但......自己和尤麗婭之間,真就這樣了嗎?往后就和她哥說的那話一樣,是“就當無事發生”的陌生人?
也許是,也許不是。
周正一時半會想不出答案,過去的情感經歷雖多,但好像還從沒有過如此猶豫不決的時候,周正也不好說這具體是為什么。
但人這種生物,有時候身體上的行動是會先于腦子里的思考的,既可以說是本能、也可以說是下意識的反應。
最終,周正還是主動開口,先于思考地叫住了剛剛抬腿而去的阿爾西姆。
“你該不會真要跟尤麗婭說那種話,把一切都告訴她?”
“......”
剛走出去沒幾步的阿爾西姆聞聲停下,又慢悠悠地回過頭來,悄然望向周正。
“那不然呢?死心總比單相思要好,你覺得她還有幾年時間可以浪費在這種事上?”
“......那我要是說,如果這不是浪費呢?”
!?
有那么一瞬間,雖然只有短短一瞬。
但周正很清楚地看到阿爾西姆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意外中帶著些許驚喜的話語緊接道來。
“你認真的?”
“如果......雖然不絕對,但‘如果’也不是不可能。”
“呼——”
挺著自己那壯實如鐵塔般的身型走向周正,一把攬過對方肩頭的阿爾西姆再度嚴肅開口。
“你把這事當個正事,你知道當我看出尤麗婭喜歡上了什么人時,那時我是什么感覺嗎?”
“我很高興她終于開竅了,但也很擔心要是她喜歡上的人是個蘇卡混蛋怎么辦。如果是那樣的話,我發誓我會讓那個人自覺滾蛋,要不然就讓他悄無聲息的消失,人間蒸發也不是不行。”
“還好,我只能說還好。讓尤麗婭大半夜捧個手機,對著屏幕在被窩里傻笑的那個人是你,得說‘還好是你’。”
“我不清楚如果連你都不行,往后還會不會有人能讓尤麗婭做到同樣的事。”
“你說得對,愛情是該順其自然,所以我才會扛著這嶄新的上校三顆星,為了我親妹妹而給你忙前忙后地跑生意,甚至不惜拉下臉來求你,近似于求吧。我只希望她能找對一個真正的男人,往后能過得幸福,身為一個哥哥這有什么錯?”
聞,面對眼前近在咫尺的阿爾西姆,周正的回答只有無奈一笑。
“我有什么好?值得這樣嗎?”
“我他媽也想知道,蘇卡!但你應該去問尤麗婭,有結果了可以跟我分享一下。到時我會很樂意當面聽你倆的戀愛故事,聽一百遍都不嫌膩。”
什么叫“妹子不戀愛,老哥操碎心”,周正今兒算是見識到了。
沒辦法,事情都到了這一步,周正于情于理都覺得自己不該再“翻臉不認人”。
一開始上俄國人這條船,本想著是借勢搞錢整大活兒。
但如今看來,事態的發展恐怕已經不止局限于此,再往后具體會走到哪一步,既是周正不愿去想、更是想了也沒啥用的。
眼下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尤麗婭的確是個不錯的好姑娘,日常聊聊天就當放松壓力也沒啥壞處,周正也就只能這樣盡量寬慰自己。
“行了,別苦著張臉。有時候男女之間的看對眼只在一瞬之間,這種事情誰說得好?”
“這是談戀愛又不是要你的命,坦然接受內心的真實想法有什么不好,尤麗婭又不是什么不可名狀、不被定義的怪胎另類,順其自然往下走就行,這不是你剛剛說的嗎?”
除了點頭以外已經無話可說,覺得這事兒可以先就此打住的周正,隨即話鋒一轉。
“行,你說得對,我承認,那現在咱是不是可以著手準備一下正事了?”
明白周正的話中所指,抬手拍了拍好同志肩膀的阿爾西姆當即咧嘴笑道。
“放心交給我,你發揮你正常該有的水平和蘇洛維金大將正常交流即可,除此以外的所有事,我都會替你辦妥處理到位。”
有了剛才發生的事,不久前的那些對話。
周正是覺得,阿爾西姆現在說這話,就頗有一種“你把我妹照顧好,我使勁幫你辦大事”的意思在里面。
再去多余想別的也沒啥用,周正只是希望接下來的事,能別再像今天一樣意外頻出,盡量在自己的估量范圍之內就好,別的也沒啥多要求奢望的了。
就此與前去“辦正事”的阿爾西姆分別,周正孤身一人在營區內溜達著,回到了位于宿舍區里由阿爾西姆給自己安排的單間下榻之所。
屁股剛落到制式的鐵架床上,尋思著松口氣緩緩腦子休息一會,卻沒想到被一通意料之外的視頻通話給打斷了計劃。
“我靠!怎么這么愁眉苦臉的,看上哪家的妞泡不到手了嗎?按理說不應該啊,你現在不應該是被人排一公里長的縱隊倒追的對象嗎?”
就純屬“哪壺不開提哪壺”,開場白說批話都能說到周正的煩心事上。
面對屏幕那頭打來視頻的老牙,舉著個手機只管往床頭上“葛優躺”一倒,已經沒有心思再罵娘的周正只顧有氣無力回道。
“有話說,有屁放。沒啥事我就掛了迷瞪會兒,剛剛死了起碼得有一億多腦細胞。”
“行,夠夸張。哎等等,我不是說你掛電話行啊,你可千萬別掛,有事要說——”
哪怕是開玩笑打趣,也聽出了周正這邊不想多做廢話的意思。
稍加思索的老牙緊跟說道。
“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你上次從俄軍工訂的那批貨,主要是那些整裝大件,目前都已經生產完畢了,一水的新車正在裝船。”
“喏,清單已經在我手里了,包括你點名要的那些tos-1a‘噴火系統’。”
“另外我還幫你走了點私人關系,俄軍那邊短期內好像沒什么計劃中的城市戰要打,對bmpt的訂單量這幾個月有所放緩。”
“我打電話到烏拉爾廠去問以后,得知生產線上還有幾臺預開工的底盤和生產備料,攢一攢能湊出來七八輛車。索性就自作主張幫你先搶購了,這次正好給你一起裝船發運過去。”
“航運路線已經計劃好了,走曼德海峽過紅海,再轉陸路交通從東非給你運過去。”
“‘瓦格納之弧’上的沿路友邦,都幫你提前打過招呼了,胡塞那邊也不會出手攔咱們的船。所以無論是海路還是陸路都暢通無阻,你那邊等著按時間表收貨就行。”
“哦,對了,記得及時把尾款一結,別忘了。可別拖太久讓我難堪,跟軍工口那些人打交道可是很耽誤事的,我可不想整天被這些討債鬼把我的電話打爆。”
總算有個好消息了!
這是手機前置攝像頭前一幅“葛優躺”姿態的周正,在聽到老牙說完以上這事后的第一反應。
雖然這批打通了俄軍的關系,好讓對方讓出點產能,順帶走已經沾點合作的俄軍工口門路搓出來的新車,來得稍微有些晚。
短期內來看怕是趕不上即將發生的戰事,從部隊接裝到形成戰斗力都需要時間。
但長遠來看,對往后的重大攻堅戰役,意義依舊是不可估量、會幫到大忙的。
當然也值得周正對電話那頭“得意洋洋”的老牙,道一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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