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西姆說得倒是挺輕巧,但這仍不妨礙周正自感壓力山大。
從現實層面講,蘇洛維金就是名副其實的“非洲軍團”司令員,統籌接管了瓦格納時代遺留的所有非洲遺產。
那這情況就很明顯了,周正要從瓦格納遺產里分一杯羹,明擺著就是要從蘇洛維金的盤子里扒食吃。
人家要不愿意給,不點頭答應,可以有一萬個理由拒絕。
至于說點頭答應這事......
起碼目前,周正是暫時還沒想出會以何種理由同意,只能說是先把人見到了、對付上了再見機行事。
“那蘇光——呃,蘇洛維金大將,人現在在何處?我該怎么見他?”
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逃避無用也沒必要。
尋思著不如趕緊把這事辦了的周正有話直說,而阿爾西姆這邊稍加思索后也是緊接回道。
“我覺得你不妨在我這里等等,蘇洛維金大將這兩天正在布基納法索訪問,了解那里的軍事援助情況。”
“根據日程安排,他的下一站就是中非,而且會親自到我這里來視察。”
“不出意外的話,他應當明天就到。我這邊到時候可以專門安排一場宴席,你們先熟絡熟絡,一起喝兩杯,等下了飯桌再好好聊正事也不遲。”
就和中國一樣,俄國也是個有著極其濃郁“酒桌文化”的地方。
關系鐵不鐵,酒桌見分曉。
哪怕是陌生人上同一張桌子喝酒吃飯,那也會是天然的促進了解、拉近距離的場合,總比坐在干巴冷清的會議室里純掰扯要強。
阿爾西姆的本意是好的,周正當然也明白并樂見如此,旋即不做多想地答應下來。
“好吧,一天時間還是抽得出來的,那就有勞你多辛苦幫忙安排一下。”
嘴上雖然沒提,但周正心里卻挺在意阿爾西姆方才所話語中的一個關鍵詞——布基納法索。
是的,就是誕生了正人君子桑卡拉的那個布基納法索。
盡管心懷祖國的桑卡拉當年,沒能有一個好的結局,遭戰友背叛、為奸人所害,最終還是倒在了那些殖民侵略勢力及其爪牙們的槍口之下。
但在他身后,如今的布基納法索,卻再度迎來了一個好的開始。
“大缺大德,人事不干”的反動勢力被驅逐出境,一位新的軍人出身領導者,走上了桑卡拉當年的未竟之路。
桑卡拉的雕像拔地豎起,人們并未忘記并依舊緬懷這位忠于他們、忠于祖國的領袖。
希望不在于奮斗的結果,而在于奮斗的路上砥礪前行。
未來終會怎樣,沒人說得清楚,就好比周正也不好說自己這條路走到最后,究竟會是怎樣的結局。
但只要在路上,就終歸好過于沉淪黑暗而無動于衷,亦如安德羅在周正的協助下一直以來所做的事。
有了來自中國朋友的物質供應,俄國人的武力協助和軍事指導。
如今的布基納法索,迎來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大好開局。
就連周正也不禁會去試想,如果桑卡拉當年有這樣的外部環境,能得到這樣的幫助,歷史是否會有不同?悲劇是否不會上演?
只可惜歷史沒有如果,但卻有雙手奮斗出的未來。
硬要說“當今世界處于百年未有之大變局”,這個聽上去似乎遙不可及的概念,如何具象化理解。
那看看桑卡拉當年的布基納法索面臨什么外部環境,最終又走向了怎樣的結局,再對比如今當下,答案已經顯而易見。
“大體情況就是這樣,落腳休息的臨時住處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你要是想四處走走轉轉,我也可以給你安排,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就行。”
話歸當下的阿爾西姆接著聊起了余下的事,思路拉回了現實的周正,倒確實有點別的事要問。
“有個事我想跟你確認下。”
“既然你現在都回歸正規軍、官拜上校了,那咱生意上的那些事,以后還搞嗎?還是說你這兒以后豐衣足食,啥東西都量大管飽,不再需要從我這小作坊里采購進貨了。”
說起來,周正也有陣子沒跟阿爾西姆做過交易了。
起初周正還尋思著問一問,看看是需求出了問題還是說暫時不買、稍加延后。
可周正吧,本身也是個“分身乏術”的大忙人。
不同于爽文里那些“有事秘書干,沒事干秘書”,每天不是在裝逼、就是在打別人臉,要么就是在裝逼打臉路上的龍傲天主角。
周正一人,掌管著整個安德羅集團的軍事行政與作戰指揮。
用比較接地氣的形容方式來通俗易懂點,那就是周正一人干著紹伊古和格拉西莫夫兩個人的活兒,等于是集安德羅集團武裝部隊的防務部長與總參謀長二職于一身。
這也就是安德羅集團下轄武裝部隊的體量小、兵力少,各方面統籌來看,還沒有多到無法處理的工作積壓如山。
如若不然,就算把周正一刀劈成兩半,也沒可能同時處理好這么多的繁雜事務。
開了掛的系統只能幫周正解決物質需求,可沒辦法幫周正處理軍務、指揮打仗。
也就是現在干的大事很有奔頭,假以時日的將來一旦把博納特與未來科技匪幫徹底清除剿滅,到那時的局面將會前所未有的好,最終的勝利果實對周正而格外的豐碩誘人。
否則就這堆逼活兒,整天把人折騰地跟牛馬似的這逼樣,周正大概率是早撂挑子不干,專心當自己的武器商人去了。
再加上周正除此以外,還要處理生意和外交上的事,隔三差五就得滿世界跑外勤出差,順帶還得把杜克那一頭的海外軍事行動也兼顧上。
忙到這種地步,也就無外乎周正基本想不起來,自己跟阿爾西姆可有段時間沒做生意,忘了打聽情況。
眼下聽周正說起這事,對于武器裝備和彈藥,及各種零部件的需求仍然有,只不過形式上得稍微變化一下的阿爾西姆隨即說道。
“現在畢竟不同以往了,非洲軍團是俄國防部下屬的正規武裝力量,也理所應當要由俄國防部統籌調撥各種物質供應。”
“所以咱過去那些小打小鬧的零零碎碎,比如大部分輕武器和配套彈藥,從今往后就可以省了。”
“據我所知你現在可不缺客戶,甚至可以說全世界各地都是你的朋友。恐怕就算我這邊不要、你手里的貨也根本不愁賣,這起碼能讓我減輕些心理負擔,不會覺得是我突然變卦坑了朋友。”
“呵,你這嘴巴倒是會說。”
笑著點頭的周正倒是沒否認阿爾西姆這話的正確性,但也聽出了阿爾西姆明顯是還有什么要說,遂不做多想地回道。
“好吧,這點零零散散的東西確實無所謂。”
“但接下來呢?某些大件東西你怎么考慮的?聽你這話的意思,像是我們還有別的合作機會可談?”
“沒錯。”
早就想好了接下來的合作方案,只等著跟周正勾兌過一遍的阿爾西姆,這就合盤托出。
“我打算把你介紹給中非政府,由你來當他們的防務供應商,至少是其中很重要的那個。”
“這樣一來,往后就能走正規的軍費渠道,從你這邊采購各種有需要的大件武器。”
“中非是個礦產資源豐富的地方,現在隨著境外反動勢力被驅除,大部分事情開始一點點回歸正軌,中非的財政收入也開始逐漸積攢多了起來。”
“猜猜手頭有了余錢后的中非人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當然是自保,萬事再大大不過保證自身安全為第一優先前提。如果不是瓦格納當初及時下場,這幫人現在的墳頭草比你我的褲腰帶還要高。”
“九死一生之后他們更明白槍桿子和防務安全的重要性,哪怕餓著肚子也舍得給軍事防務上花大錢,采購盡可能多的武器裝保障安全。”
“你們中國......有句話說的不錯,我要是沒記錯的話應該叫‘沾上了肥油的水不流進其他家的鍋’,我想說的就是這個。”
“這筆錢與其讓別人掙了,讓那些跟我沒有一點關系、毫無交集的軍火商代表掙了,我情愿把這機會專門給你留著。”
“畢竟就像你說的,我們以后還有很多合作機會,而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你覺得呢?”
中非的防務供應商?
臥槽!這活兒好啊,瞅著年度軍費預算做生意,這活兒哪家的軍火商不喜歡?
哪怕是非洲中小國家,那也絕對夠撈他娘的一大筆了。
周正不禁暗自感嘆對阿爾西姆的早期投資果然奏效。
自己當初在他危難時刻伸出援手,阿爾西姆如今就投桃報李,愿意動用自己的人脈關系當引薦擔保人,把這么好的一個活介紹過來,這長期收益簡直不要太美好。
暗自竊喜的同時,周正也沒忘記指出一個“小小的錯誤”。
“你那中文水平得提升下,準確來說應該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不過你的大概意思倒是沒理解錯,還是值得表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