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情況可以說完全和周正事先預想相符,達成了“閱兵場行動”的最終目的。
同時還起到了一些有益的正面效果——離間未來科技與博納特之間的關系。
被未來科技進一步收緊了狗鏈子,勒到脖子疼的博納特必定會感到不爽,而“感到不爽”之后會發生的事可就很有意思了。
“報告指揮員同志,克勞澤向您報到,請指示。”
“嗯?”
腦子里正尋思“戰線安穩,方便出差”的周正一回神,只見站在自己辦公桌前的人,正是挺直了腰板打報告的“忠實心腹克勞澤”。
給其余所有的軍事主官都交代了各自要做的事,唯獨留下克勞澤還沒布置任務的周正,隨即笑著起身。
“我要去中非出一趟差,想必你也能猜到這是要去干什么。”
“我要去見阿爾西姆,你的老領導。現在的非洲局勢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不能再以過去純粹的瓦格納時代來看待了。”
“未來需要我們提前做布局,而且是要聯合我們的盟友一起,現在就和阿爾西姆團結溝通好會很有必要,而我覺得這一趟出差應該帶上你一起。”
“......”
面對周正的侃侃而談,若有所思的克勞澤沒有直接作答。
大體上能猜到對方心事的周正也不著急,隨即邀請克勞澤往沙發移步、坐下來聊,在二人相繼落座后隨即主動開口。
“讓我猜猜看,你在想自己是否該回歸的問題,尤其是見到已經回歸的阿爾西姆時,這是躲不掉也繞不開的一件事,對嗎?”
“......是的,指揮員同志,我承認這確實已經困擾我挺久了。”
克勞澤的回答爽快直接,兀自點頭的周正也不覺得這有什么意外。
從身份背景上來講,其實就和阿爾西姆一樣,克勞澤也是出身俄軍正統的瓦格納初期白手套。
硬要說和阿爾西姆有什么不同,那只有克勞澤開始“白手套”工作的時間更早。
早到頓巴斯戰爭的初期,克勞澤便作為俄軍選派的第一批志愿者脫下軍裝,前往頓巴斯指導指揮與訓練并直接下場參戰。
照這么來算,克勞澤從15年成為“不再是俄軍的俄軍”到現在,已經足足有9個年頭。
先是頓巴斯民兵,之后又是瓦格納成員,當年二十多歲的大小伙子都熬成了如今的三十多大叔。
要不是這“白手套”的不被承認身份限制,周正估摸著如今的克勞澤,起碼也得是正營級的少校起步。
9年時間讓這樣一位歷戰中尉晉升為少校,非但不夸張甚至都有些虧待人家了。
而這也恰恰是現在讓人頭疼的一點。
克勞澤有完全足夠的理由,和阿爾西姆一樣選擇結束“白手套”的工作,回歸俄軍正統,坦然并理所應當地接受這些年來自己所贏得的一切。
包括金錢、晉升,還有身為一名嚴于律己的軍人所最渴望的榮譽。
而這也同時意味著克勞澤將重回俄軍正統,回歸自己的海軍步兵戰斗序列,自然不能再像今天這樣跟在周正手下打零工。
實話說,自打被阿爾西姆選派來跟了周正之后,這位“新老板”待自己不薄的程度,克勞澤是完全感受得到且銘記于心的。
甚至于說這是克勞澤前所未有的經歷,好裝備任選、薪水高到嚇人,福利待遇比高了兩級的俄軍中層指揮員還好,哪怕上了戰場也從不被派去執行明顯是送死的任務。
手底下的人也是被周正一視同仁地“傷了管治,死了管埋”,從來沒有說打傷打殘失去利用價值后,就跟擦屁股紙一樣撂進廢紙簍里處理掉。
身為一名雇傭兵,能被雇主尊重至此,那還有什么好要求的呢?
一邊是多年來積攢下,如今待領取的軍功與榮譽。
另一邊是相處時間雖短,但真的很能處得來的雇主。
面對如此“必須二選一”的選擇題,久未回歸正統軍旅的克勞澤猶豫了。
在原以為自己最應該不假思索做決定的問題上,偏偏走到了舉棋不定這一步。
眼看克勞澤一時半會找不到頭緒,明顯還在糾結狀態,不知如何開口。
知道這事上急不得,而且急也沒用,真要急了可能還會適得其反的周正,也是沒做猶豫地抬手拍了拍克勞澤的肩膀。
“我明白,一個真正的純爺們一輩子該追求的東西就那幾樣,而軍人的榮耀是其中最具吸引力的一個。”
“我不干涉你的選擇,克勞澤。拋開雇主的身份不談,作為朋友、戰友,我尊重你將會做出的任何選擇。”
“就算我們一起共事的機會到此為止,我也衷心祝愿你能在自己選擇的道路上前程似錦。我呢,也希望有那么一天,我們還能以戰友的身份,一起坐下來好好喝上一杯,起碼我們是有共同的回憶,可以在酒桌上把酒歡到天亮的。”
“男人嘛,真正的快樂時光不就是這些嗎?這是我所期待的,我相信你也是一樣。”
“......指揮員同志,我......”
盡管歲數比周正大,但周正這一番話,確確實實是說進了這俄德混血純爺們的心坎里。
本就舉棋不定的克勞澤,這下更是難以做出抉擇。
而不急于這一時的周正,也是說出了自己發自真心的心里話。
“好了,考慮的時間還有很多,沒必要現在就有一個答案。認真考慮清楚才是對自己負責,這也是我所希望的。”
“現在嘛——回去收拾收拾東西、集結隊伍吧,中非那地方可是還有不少牛鬼蛇神魔怔人在滿地亂竄。要讓我一個人過去那還真是‘有點怕’,愿意一起公費出差嗎?”
有意調和氣氛的周正隨口一笑,被這半開玩笑的語氣給逗樂了的克勞澤也是一樣。
“當然,命令收到,指揮員同志,我這就去執行。”
“那么機場見,等你帶人過來。”
暫別了領命而去的克勞澤,簡單收拾了一下行裝的周正,隨即在喬什率領的貼身安保衛隊護送下,一路驅車來到了安德羅老家城郊的那處已被修復的軍用機場。
比起最開始的破破爛爛一團糟狀態,這處像搭積木一樣一點點被修復擴建的機場,很好地體現了什么叫“聚沙成塔”。
在有了充足的資金和設備后,老早以前的周正就一直在琢磨著,怎樣才能把這處機場修得更好、具備更強大的戰時空勤保障能力。
思前想后的周正最終拿出了這么一個轍。
首先是走家族從商,擱國內人脈資源頗多的老同學宋哲那邊的關系,從國內高薪聘請來了幾位真有能耐的高級土木工程師。
因為大基建熱潮進入消退期,開工在建的項目不如前兩年那么多,項目利潤和員工收入也不如前兩年那么好的緣故。
國內的土木工程這行,最近這兩年實際上有些冷淡。
不說吃不起飯吧,但降薪乃至停工歇業起碼是有的。
也是因為這一緣故,周正此時開出高薪誠聘高級土木工程師出國務工,一下子就吸引到了不少有海外工作經驗的真大佬前來應聘報名,也算“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的一種體現。
機場改擴建的工程設計團隊問題解決了,可以說是找來了全球范圍內最好的專業隊伍。
哪怕放眼歐美,也不會有比“基建狂魔”家出來的人才更會搞土木工程了。
但涉及到施工團隊的問題,這就又是個比較麻煩的事。
雖然周正不是個搞人種歧視的種族主義者,但這些本地黑老哥們干半天、歇半天,上工地不戴安全帽不說,還拿腦袋頂著水泥袋、沙子盆來回亂竄的景象,那是真讓周正一眼望去只覺得“頭大無比”的。
誠然有安德羅的工程兵部隊兜底施工,但那畢竟只是一支連級規模的部隊。
而且現在從安德羅老家到基祖城前線,要施工的地方可有不少,指望這一個連的工程兵通吃全場明顯不現實。
靠本地解決是不行了,而從國內拉來一支施工隊的事,周正想想還是算了。
主要是這人一多起來吧,你很難做到面面俱到的安保護衛。
和美國那種不把美國人當人的情況不一樣,中國人這要是集體在海外出事、傷亡不少,那可是真的會引發外交風波的,現有的事都忙不過來的周正可不想再給自己找麻煩。
重點保護幾位高級工程師、技術員親臨一線,這就已經是周正所能接受的極限。
一口氣拉來上百號人的施工隊,咱沒那個能力保護得了。
真要遇上未來科技或者博納特搞偷襲,那指定出事,而且一出事就沒小事,多半會捅個大窟窿出來。
理所當然的,從國內招募施工團隊這條道,也被周正否決走不通。
最后思來想去,周正還是找到了老牙求幫忙,看看背靠官方背景、人脈十足的老牙這邊有沒有啥好招。
辦法那當然是有的,而且既讓周正意想不到,同時還頗為滿意。
老牙最終給周正找來的一群“吃苦耐勞還足夠專業”的施工團隊,正是來自頓巴斯的那些流離失所的老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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