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觀面色依舊嚴肅的蘇洛維琴科,卻沒這么好說話。
反正天上滑翔中的航彈已經在途,你就算不加以精確引導、航彈最終也會落下,而且一炸炸個空也會是不小的浪費。
與其如此,倒不如“為全人類的正義反恐事業做點杰出貢獻”。
“放他們一馬是上帝的事,而我,只負責送他們去見上帝。”
嗖——
話音未落的蘇洛維琴科,已經猛地一推手中控制器的小操縱桿,讓懸停于轟炸區確認毀傷效果的fpv無人機幾乎垂直砸地。
啪嗒——
!!!
“哇啊——”
上一秒還在硬撐跑路,疼的呲牙咧嘴。
下一秒只見一架fpv無人機呼嘯而來,直愣愣地戳進了前方數米遠的沙土里“墜機”。
被當場嚇了一跳的幾名恐怖分子坦克兵,立刻一個標準的狗啃屎姿態臥倒在地,生怕那是架自毀無人機會緊接爆炸。
“......為什么沒動靜?”
短暫幾秒過后,預想中的自殺式爆炸并未發生,茫然不知所措的恐怖分子漸漸抬起頭來、顫音發問。
“不知道,別管這些了,趕緊跑吧!我感覺渾身的骨頭都在疼——咳噗——還他媽的吐血!我快撐不住了!”
“別,再堅持一下!我們能挺過去,快起來快走!”
“賈哈德!你在干什么!?別傻愣著了,快離開這兒!走!”
正當恐怖分子們急于跑路之時,卻有一人依舊直愣愣地呆立在原地。
眼見叫了其幾聲依舊不為所動、毫無動靜,其余幾個著急跑路的恐怖分子也急眼了,這都是什么時候了你還傻站在原地望天?不知道逃命必須爭分奪秒?
正當這幾名跑路逃命的恐怖分子,打算丟下這傻x隊友、愛咋咋地不管了之時。
下意識的抬頭一看,卻一眼就望見了那此生中最后的恐怖一幕。
“主啊,救救我們。”
“已經這樣了,為什么還——”
“呵——呵呵——完了,一切都完啦!完了他媽的哈哈哈——”
被超壓沖擊在很大程度上損傷了聽覺,以至于對滑翔航彈呼嘯下落聲毫無察覺,直到此時才抬頭望見死亡審判時刻。
幾名恐怖分子或呆愣、或祈禱、或不甘、或發癲般自嘲的臨死前場景,將人類面對死亡時最真實的姿態表現地淋漓盡致。
很少有人能在戰場上,以這樣一種方式,肉眼可見地望著自己一點點走向死亡。
但看得見的往往比看不見的更可怕,或者說真正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明知自己將死卻無論如何也逃不掉的最終絕望時間。
轟隆——
爆聲響起,火光沖天。
巨大的煙塵卷著黃沙四散橫飛。
幾名無論如何也跑不掉索性不再去逃的恐怖分子,連帶被他們剛剛拋棄不久,就在身后十幾米遠位置上的坦克座駕,全部被湮滅在了這熾熱的毀滅之中。
“喔!boom!多美啊不是嗎?這世界清凈了,伙計。”
高興到開始“手舞足蹈”的杜克,絲毫不掩飾自己對于毀滅人渣的真切快感,向著一旁親手送人渣們上路的蘇洛維琴科表露而出。
至此,杜克與蘇洛維琴科這一行人,撤出伊德利卜市的最大威脅已被解除。
無論是第一波趕來的敵軍機械化部隊,還是起到“雙保險”作用,提前穿插包抄而來的t-72坦克排。
敵軍的所有努力,都在umpk-500的精準轟炸下煙消云散,在fpv無人機的注視下化作灰燼、隨風而去。
嚴格來說,這些“征服陣線”的快反部隊、恐怖分子當中的精銳,能把事情做到這一步,確實已經“很了不起”,是真的在“出工又出力”地為未來科技積極賣命。
至于說最終不但沒攔住俄國人,反倒還把自己也給搭了進去、損失慘重,說這是“非戰之罪”也沒問題。
畢竟,誰家野戰部隊能在機動過程中、剛剛展開陣型的情況下,毫無準備地連吃一大串滑翔制導航彈而不出問題?
正經的特種部隊誰跟你站擼對槍,能用戰術和引導火力解決就絕不與敵硬剛。
要怪只能怪俄國人太不講武德、太過出其不意,沒見過的狠活兒那是一個接一個。
正所謂“你的認知里都不存在敵人的招數,那你怎么打?打不了,沒那個能力知道嗎?”。
仗打成如今這逼樣,對那群伊德利卜魔怔人來說完全合情合理。
“呼——緊張的我滿頭是汗,老實說還從沒搞過這么刺激的敵后行動,你們俄國人這次玩的是真有點——”
轟隆——
“什么!?”
坐在車內長吁短嘆的杜克,剛摘下腦袋頂上的高切盔捋了把悶汗,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完,只聽一聲驚天動地的大爆炸便從身后傳來。
循著爆聲響起的方向回頭望去,赫然發現爆炸之地正是伊德利卜市的城區內。
沖天的火光伴隨著蘑菇云拔地而起,依照與旁邊建筑物對比估算,看樣子已經來到了七八十米的高度、且還在不斷上升。
親眼目睹這樣的突發一幕,差點忘了件大事的杜克,這才興奮地一拍大腿。
“好啊!差點把麥迪遜的老巢都忘了!這家伙不是嗶嗶咧咧,說什么很重視他的伊德利卜苗圃嗎?這下好,都他娘的見鬼去吧!吼耶!”
未來科技生氣、我開心,這是字面意思上的“雙贏”,贏兩次。
和杜克一樣,坐在btr-4內順著半開啟透風的尾艙門,回首向后望去。
同樣感覺到如釋重負的蘇洛維琴科,也終于能以松一口氣的語氣緩緩開口。
“都結束了,未來科技在伊德利卜的時代終結了。設施徹底被毀、人員傷亡慘重,麥迪遜再想卷土重來就沒有那么容易了。”
作為此行任務的重中之重,蘇洛維琴科當然不會忘記,臨走之前要給未來科技“整個大的”。
搗毀掉那處完全把人性丟進了垃圾桶里的害人魔窟,徹底終結掉麥迪遜這個變態殺人狂,在伊德利卜的一切罪惡研究。
在特定位置安放炸彈,引爆設施內的彈藥與油料庫,這并不難。
當然,光靠這樣的內爆威力,還很難摧毀掉那處足以抵擋戰術核武器抵近空爆的蘇式地下設施。
在此基礎上必須再加點佐料,蘇洛維琴科正巧就有這樣的足夠火力支援。
除開在掩護地面撤離行動中,用掉的那總計5枚umpk-500航空炸彈。
剩余所有的umpk-500已經在滑翔途中,被蘇洛維琴科用手中平板電腦直連通信衛星,以足夠高的權限重新設定打擊坐標,并發送給同一區域內的導航衛星。
使得umpk-500們不再追著fpv無人機跑,而是統一朝著未來科技的伊德利卜老巢坐標飛去。
一顆500公斤的航彈威力不夠炸穿地表,那十幾顆集火連續轟炸同一個坐標點呢?再加上地表下的上百噸油料與數十噸彈藥殉爆威力夠不夠?
答案已經非常明顯,城區內那沖天的爆炸火光,已經注定了未來科技罪惡設施的徹底覆滅。
甚至于不止這設施本身,連帶那些沖進設施內“追殺俄國人”的魔怔人,還有周圍地表上的其他恐怖分子。
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跑不了,都得被挫骨揚灰炸成渣渣。
只此一仗,哪怕不考慮其它成果,單論對盤踞在伊德利卜的“征服陣線”恐怖組織,就已經達成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能意識到這點的杜克倒打起了趣,如同嘲諷一般地笑著擺手開口。
“有一說一,要是有個什么正兒八經的國際反恐組織,再嚴格按照反恐功績來論功行賞的話。”
“那我覺得咱每個人,都配得上一枚至少100克重的純金大勛章,再發他個幾百上千萬美元獎金。全人類飽經恐怖主義涂炭的可憐人,都得給咱說一聲‘謝謝’。”
“當然,聯合國走過場之類的就不用去了,那地兒可是在紐約,我這輩子都不想再回美國了。就算是有一天把骨灰送回去,估計他們都得給我刨出來揚咯。”
在相識并一起行動的一開始,蘇洛維琴科其實還挺反感杜克這種“美式幽默”的。
總覺得在嚴肅的戰場上搞這套,就很他媽不合時宜,你們美國人多少沾點大病那種。
但時間一長,蘇洛維琴科也習慣了。
甚至還反過頭來覺得“真挺有意思”,起碼有個人能在神經需要放松的時候給你幫幫忙,這就挺好。
正當同樣面帶微笑的蘇洛維琴科,打算開口回些什么時。
卻聽得被自己揣在兜里的某陌生手機,忽然再一次響了起來。
“是阿加尼,一條語音留,聽聽看?”
反正現在已經脫離戰斗,擺脫敵軍、遠離了戰場,聽一聽倒也無妨。
在杜克的“請自便”手勢示意下,蘇洛維琴科隨即按下按鈕、開始外放。
“首先,我想先祝賀我們的合作取得了空前成功。”
“我知道你們不是出于本意幫我,我們之間只是相互利用關系,但我還是得跟你們——杜克,還有兩位俄國中校先生,你們所有人,說一聲真摯的‘謝謝’。”
“托你們的福,我密謀已久的計劃終于到了實施之日,而且一次性大功告成。”
“在你們行動的同時,我已經在伊德利卜市內核心區,策劃挑起了一場軍事政變,姑且算是吧。”
“那些親未來科技的‘征服陣線’高層頭目,現在已經全部裝進裹尸袋里,被打包入冷庫了。”
“之后,我會想辦法把這些雜種的腦袋寄給未來科技。如果感興趣的話,你們可以多看看網絡新聞,興許會有相關報道也說不定。”
“這仗之后,我跟未來科技就是勢不兩立的死敵。總會走到這一步的,我對此并不介意。”
“總之,伊德利卜現在迎來了一個嶄新的時代,我也由此拿到了我想要的一切。雖然不會立刻投降或是有整體性的改觀,過去有多神經發瘋,以后這地方還是一樣,不能指望有多美好的事發生。”
“但——好吧,歡迎你們以后常來坐坐,如果愿意的話。”
“無論你們認不認我這個‘朋友’,隨便你們。但我想,在伊德利卜有個能說得上話的熟人,這對你們總歸是沒壞處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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