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察兵已經派出,主力部隊也正在集結。
明明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讓人操心的一字長蛇陣也在逐漸縮短。
可不知怎么的,下達了以上這些命令的恐怖分子頭目,卻總是安不下心來,總覺得有什么詭異、怪誕、不可說的臟東西在隱隱靠近自己,令人極其強烈的心神不寧。
“大概只是錯覺,是我太在意那些俄國人了,應該是這樣。”
越會打仗的人越不會小瞧俄國人,尤其是精銳俄國人,這道理放在敘利亞就挺適用的。
想起之前在東古塔戰役中,被俄國人的海軍步兵庫庫嗯揍,打得街頭巷尾如地老鼠般亂竄找不著北的慘狀。
兀自搖頭的恐怖分子頭目,就實在覺得那回憶太過噩夢,現在想想都讓人覺得后怕,更慶幸方才自己所做決定的正確性。
“是這樣沒錯,對俄國人就該是這樣,不能掉以輕心,否則只會——”
“天上!天上!!!哇哇哇!什么東西飛過來啦!!!”
“!?”
內心暗自嘀咕著的恐怖分子頭目,好懸沒給這一聲猝不及防的嚷嚷,嚇得尿都抖出來兩滴。
心慌意亂之下趕忙回頭一看,只見一個黑乎乎的小不點,已經從低空中直落而下、摔在地上,就在距離自己的不聽遠處位置上。
“這是什么東西?炸彈?”
“你是不是傻x?這不是炸彈,是無人機!”
“無人機?會自爆的那種,該死!得離遠點!”
盡管fpv無人機大放異彩是在特別軍事行動,但其最早被用于實戰的場地卻是在敘利亞,且是由反對派武裝率先發明。
兜兜轉轉反復拉扯這么些年過去,fpv無人機在戰場上能投彈、會自爆這些特性,也基本廣為人知。
就算是尋常的恐怖分子,能活到今天也有很多都知道fpv無人機雖小,但卻不是善茬,方才的大呼小叫也就是因為這個。
眼下,面對那架摔落在地的小型fpv無人機。
以為這玩意兒是某種自爆機的恐怖分子們,起初還議論紛紛不敢過去,紛紛保持距離生怕被爆炸波及。
直到好一會兒之后都沒見動靜,這才有膽大的恐怖分子壯著膽子、嘗試靠近。
“嘿!你瘋了嗎?當心那東西爆炸!”
“放你媽的屁!要炸早炸了,給老子閉嘴看好!”
靠罵隊友給自己壯膽,緊握手中akms自動步槍的恐怖分子小心上前。
湊近一看這才發現,面前摔落在地的這架無人機,是既沒有攜帶彈藥、也沒有捆綁疑似爆炸物裝置,看起來就只是個兒童玩具一樣的東西摔在地上而已。
“該不會真是故障墜機?”
有這種可能,而且還不小。
一點點彎下腰來伸手一抓,將這小無人機拿在手中反復翻看,確認一點動靜都沒有后的恐怖分子這才松了口氣。
“嘿嘿~看看這東西,我們還沒遇到俄國人,就已經繳獲了戰利品,他們不過如此。”
“頭領來了,快讓開!把路讓開!”
一窩叛軍組成的恐怖分子顯得亂哄哄的,臨近戰場還湊熱鬧圍觀就不說了,連長官到了都得旁人提醒才知道讓路。
脫離正規軍編制散漫這么久之后,屬實是把之前學到的大部分職業技能都喂狗了。
大踏步而來的恐怖分子頭目卻顧不得這些,在穿過讓路的人群后,徑直來到了壯膽撿起那神秘無人機的恐怖分子身邊,二話不說一把奪下其手中之物當即開始翻看。
“這東西應該沒威脅,您瞧,它上面沒有彈藥和爆炸物,不會發生爆炸。大概就是那些怕死的俄國人飛過來搞偵察的,結果摔在地上弄成了這樣。”
“......”
一旁“繳獲到無人機”的恐怖分子還挺自信,但拿著無人機反復翻看的頭目卻不這么認為。
“這是什么?某種裝置?”
還算有點眼力架的頭目注意到,這無人機機腹下方是沒掛彈藥不錯,但卻攜帶了一個不明用途的小物件。
說大不算大,也就一般煙盒大小。通體灰黑色四四方方,看上去像是某種電子裝置。
這明顯不是無人機自身的某個組件,而是另有用途,是被額外加掛上去的。
看不明白的頭目伸手掰了掰,發現這神秘小裝置可以解開鎖扣,從無人機上分離下來。
索性將之取下,不再去管無人機,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此物上。
倒還真是從這小裝置的另一面,發現了意想不到的特別之處。
“這——寫的是什么玩意兒?好像是俄文?咱這兒有認識俄文的嗎!?”
不問還沒人吱聲,結果一問之下沒想到還真有。
一名對俄語還算精通的恐怖分子主動舉手站了出來,戰爭爆發前他曾是敘軍的軍事翻譯員,負責在與俄方的軍事交流中提供口語翻譯。
至于為什么淪為伊德利卜的恐怖分子......
那說來話長。
不廢話地長話短說的話,就是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居然他媽的成了叛軍,稀里糊涂地就被上面的長官裹挾著,干起了殺人放火的魔怔事兒。
人這生物吧,改邪歸正難,但由善從惡往往只在一念之間。
且很多時候踏入了深淵就無法回頭,只能一錯再錯下去。
曾經的美好前途和令人向往的工作,這都是過去式了,永遠不可能再回來。
眼下,發揮自己特長翻譯員出身恐怖分子上前一步,接過頭目手中遞過來的不明電子元器件,盯著其上那行非機器印刷、而是手寫的俄文看懂后,隨即開口。
“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口中又重復了一遍翻譯員的話,面色一怔的頭目顯得有些難以置信。
“你確定嗎?真的就是這意思?太無厘頭了吧?”
“......我確定,這上面就這一段文字,也就只有這個一個意思。再換個懂俄語的人來看也是一樣,不會有第二種意思。”
“......”
這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恐怖分子頭目,是徹底搞不清楚狀況了。
越想越納悶之際不由兀自低語。
“難道是俄國人的惡作劇?想嚇唬我們,裝模作樣地把我們嚇走?”
有這種可能性嗎?
當然有,而且從理智的角度冷靜思考來看,這種可能性還不小。
畢竟這伙俄國人已經被揍了一通,現在一無救援、二沒有逃生之路,三還被己方前后夾擊,已經到了全軍覆沒的前夕。
這種時候,恐怕也就只有“死馬當活馬醫”的嘗試嚇唬嚇唬敵人,看看能不能用“我是俄國人,俄國人你怕不怕?”的上三常級實力把人嚇走。
反正又沒有試錯成本,那試一試總是不虧的不是?萬一成功了呢?
雖無法完全確定就是這樣,只是自己的一種推測。
但一聯想到自己還有死命令在身,無論真相是不是這樣,反正不能撤退、更不能就這么被嚇倒而放跑了這群俄國人。那樣的話,自己的事業生命和物理生命都會走到盡頭。
“媽的!不管了!搞什么嚇唬人的鬼把戲,這一個破小盒能干什么!?無論怎樣,這幫俄國豬今天都死定了!”
心里如此篤定想著,手頭動作還不停的頭目,仿佛是為了給自己壯膽一樣。
掂量了兩下重回手中的不明電子裝置小盒,隨即便惡狠狠地將之扔飛出去,一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做完這一切的頭目正打算再次下令,可還沒等著開口,頭頂長空之上傳來的一陣悶響呼嘯,便連同周圍其余恐怖分子的怪叫聲一道入耳。
“喔!看天上,那是什么?那是什么東西!?”
怪異沉悶的呼嘯聲越來越大、愈發刺耳尖銳。
個別已經舉起望遠鏡朝天望去的恐怖分子,緊接一道更加驚悚的尖叫傳來。
“炸彈!好像是炸彈!炸彈或者無人機!!!”
“什么,你他媽亂說什么!?這里怎么可能會有炸彈,這是伊德利卜,我連俄國人飛機的影子都沒看著,怎么可能會有炸彈!?”
不止是口頭上的大罵與難以置信。
光是嘴上說還不算完的某恐怖分子小頭目,還劈手一把奪過望遠鏡,親自舉起朝天望去,非得看一看到底是什么鬼東西把人嚇成這樣。
結果不看還好,一看之下當場魂飛魄散,幾乎兩腿發軟。
“炸——炸彈!真的是炸彈,炸彈來啦快跑啊啊啊啊啊——”
不能指望這些沒受過嚴格軍事訓練,也沒經歷過什么大規模空襲的地痞流氓恐怖分子,能對防區外遠程精確空襲有多高的敏感度、多快的反應速度。
其對“現代戰爭空襲”的認真,基本還停留在“腦袋頂上有戰機呼嘯而過,戰機凌空投擲無制導鐵炸彈”這種傳統空襲。
不相信這時候、這種情況下,凌空呼嘯而來的居然會是航空炸彈,也沒什么不正常的。
非得親眼目擊一把,才能讓自己那迂腐老化沒見過世面的大腦轉過彎來。
但也就是這從“不相信”到“不得不信”的短暫轉變,所浪費掉的時間,就足以葬送掉這群恐怖分子本就不多的一丁點逃生時間。
嗚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