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哪種原因,對杜克一行人,尤其是還堅守在地表爭取時間的蘇洛維琴科特戰隊來說,都不太妙。
聞的蘇洛維琴科并未直接作答,而是先抬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估算著距離撤退通道預計解鎖還需要多久。
這才按下拾音降噪耳機上的通訊按鈕,朝近在嘴邊的麥克風開口下令。
“‘大鱘魚’收到,現在我命令,立刻按預定計劃展開撤離行動,‘頓河’。”
“撤離過程中務必保證交替有序,切不可混亂一窩蜂。我會安排人手前去策應支援你們的行動,務必小心警惕,有情況及時向我匯報,完畢。”
咻——
“火箭彈!隱蔽!!!”
轟隆——
嗡嗡嗡——
頂著頭暈目眩的耳鳴聲,不顧頭盔上、脖頸里、滿后背都是的灰塵浮土。
剛剛接到撤離命令的“頓河”,立刻搖了搖腦袋朝蘇洛維琴科應聲回道。
“收到!我這就組織撤離,‘頓河’通話完畢!”
剛掛斷無線電,手持ak-12mod2024自動步槍的“頓河”,立刻反手拖動剛換完彈匣的拉機柄,將子彈上膛。
小半顆腦袋稍稍探出民房掩體外一看,只見大隊的恐怖分子,正聚集在百米開外的街頭路口,依托垃圾箱、被擊毀打癱的車輛殘骸為掩體。
抄起手里長槍短炮啥都有的各種家伙事,拼了命地朝己方所在位置開火撲來。
方才那發差點沒給“頓河”一炮帶走的rpg,正是百米開外的敵人打來。
因為距離稍遠,加上手搓rpg工藝不行導致準頭太差,這才得以讓頓河幸免于難、逃過一劫。
眼下,得到了正式命令的“頓河”自當毫不猶疑,立刻現場下令組織起撤離。
但俄國人想撤,對面的伊德利卜魔怔人,又豈能這樣輕易放過?
與麥迪遜關系匪淺的“征服陣線”高層,這次可是給下面的嘍啰雜魚們下了死命令。
不管你們平日里有多神經,各個山頭派系間為了雞毛蒜皮的一點利益、甚至是為了搶女人這種最低級的破事,而打破了頭、尸橫遍野。
但這一次,所有人必須放下成見、團結起來,把那伙“差點沒給尊貴的未來科技執行官先生一波帶走”的膽大包天之徒,全部宰殺滅干凈,以確保“征服陣線”高層那些頭頭腦腦的利益不受損。
否則的話,自己的場子被外人砸了個稀碎、丟人現眼又損失頗大的“征服陣線”高層,不介意來一手“內殘外忍”。
給自家手下這些辦事不力的飯桶廢物們好好上上勁兒,重溫一下“伊德利卜的鄉土人情”。
“這些俄國人撐不住了,他們想跑!”
“告訴一隊和二隊,不要顧忌傷亡損失,給我把所有人都填上去,一鼓作氣往進沖!”
“一隊沖不下來就兩隊一起上,不管用什么辦法,必須用最快速度給我打穿俄國人的防線!我要讓這幫膽大包天的俄國豬知道,這里是伊德利卜,不是他們的拉塔基亞!這里是我們的地盤!”
“是!”
面色兇狠如殺豬屠戶般的恐怖分子頭目,手握著磨掉了漆的望遠鏡,站在街頭巷戰的危險距離外下達命令。
一旁的傳令嘍啰立刻領命而去,內心卻不禁汗顏這次恐怕是要把天給捅漏了。
一邊是美國的頭號軍火巨頭未來科技,另一邊是素以對恐怖分子“人道毀滅”而著稱的俄國人。
但凡是個有腦子的恐怖分子其實都明白,這倆“重量級的玩意兒”,實際上無論哪個都不是己方能惹得起的。
是,如果坐視俄國人到自家地盤上大鬧一通,什么代價都不付出,就拍拍屁股揚長而去的話。這必然會讓未來科技勃然大怒,從而令“征服陣線”高層的利益受損,道理是這樣講沒錯。
但反過來說,真要是為了替未來科技出頭被當槍使,給這幫一看就是頂級精銳、膽敢如此深入敵后搞特戰行動的俄國人弄死在這兒,這就真的萬事大吉了嗎?
錯,大錯特錯!
這事甚至都不用講什么高深的大道理,只需要說一個例子就行。
上一伙因為殺了俄國人的跳傘飛行員,還將其當做大功一件而洋洋得意的魔怔人。
已經被俄國人派來的圖-160戰略轟炸機,掛著滿肚子的鐵炸彈,連人帶村地直接從地球上徹底抹去掃平。
這就一度讓其余被“殺雞儆猴”的恐怖分子們,巨他媽的懷疑人生。
我是何德何能?值得讓俄國人派世界頂級轟炸機過來給我揚咯?
懷疑人生之后當然就是反思,反思自己將來該如何避免類似結局。
畢竟整個人從地球上物理蒸發掉,不留一絲一毫掙扎過的痕跡這事,哪怕是最兇殘的恐怖分子都得尋思一下。
曾經的俄國人為了一個飛行員就這么大動干戈,那么現在呢?現在要是弄死了一窩俄國人的特種兵,之后發生的事又會咋樣?
能夠意識到這點的傳令嘍啰實在不敢想,明知令不可違卻又害怕得緊,只能強迫自己不要想太多地先去乖乖傳令。
很快,帶隊指揮進攻的恐怖分子頭目這邊命令一下,剛剛開始撤離行動的“頓河”那邊,立刻感受到了不小的壓力。
那兩輛一左一右、夾擊開來,剛剛駛入視距內的t-72坦克正連續開火。
轟隆——
咻——
爆炸聲先起,而呼嘯聲后至。
威力巨大的125毫米榴彈一炸一個坑,炮擊所到之處半個籃球場范圍內,都是對有生人員的絕對致死殺傷區。
撤離速度已經夠快的一名特戰隊員,終是躲閃不及地被炮擊波及殺傷。
一枚碗口大小的炮彈破片,不偏不倚地直接扎進了這名格魯烏特戰隊員的右大腿里,鮮血立刻順著褲管直流而下、染紅了大片布料。
強忍疼痛、咬緊牙關,愣是一聲都不哼出來的特戰隊員,自知自己現在就算被隊友攙扶背著走,也會成為累贅拖慢撤離速度,反而連累了健全隊友、便宜了敵人。
做出決定只需一瞬間,已經有太多太多格魯烏精英們做出過相同選擇、以身示范,根本不需要有任何的猶豫。
“走!別管我,把我留在這兒!”
“有這東西陪著我就夠了,你們趕緊撤!把這個帶上,交給我老婆,再告訴我女兒,她爹到死都沒當慫貨!”
一旁的戰友一把接過受傷少尉丟過來的軍牌,連帶著一起的還有帶血的格魯烏臂章。
緊接抬頭看了眼受傷少尉身旁,架起的“競賽”反坦克導彈發射架,架子上的發射筒里還有最后一枚預裝填好的導彈。
無需過多煽情廢話,最終的回答只有簡單一語。
“永恒之火為你而燃,再見了,同志。”
“就這樣,快走!”
拖著一條受傷的殘腿,已經無法站立行走的格魯烏少尉,以雙手撐地的姿態一點點匍匐挪動到了發射架邊。
直到身后戰友們的腳步聲遠去,大地因敵人的坦克轟鳴接近而開始顫動。
“呼——”
輕舒一口氣的少尉這才開始定睛瞄準,大搖大擺一路開過來的敵軍坦克,仍對剛被轟過一炮的民房角落里發生的這一切渾然不知。
“俄國人跑了,進地下車庫里了!給我追,都跟緊點!快給我上!!!”
為了方便指揮,狗膽夠大的恐怖分子車長,還將整個上半身都探出了坦克炮塔外,一手望遠鏡、一手揮舞著朝周圍蜂擁而至的恐怖分子步兵們大聲下令。
“希望你車里的炮彈夠多,狗雜種!呸!”
吐出一口喉嚨發甜的鮮血,自知因內傷而命不久矣的少尉沒有絲毫猶豫。
在敵軍坦克不過20米的極近距離下,對準車體側面扣動扳機。
咻——
“什——”
在生命的最后一秒,誤以為敵軍駐防建筑已被一炮清空,因而貪功冒進的恐怖分子車長,所看到的最后一幕情形。
只有展開了彈翼的反坦克導彈,拖曳著巨大尖嘯聲與橘紅火焰,在幾乎臉貼臉的距離上徑直呼嘯而來。
轟隆——
噼噼啪啪轟轟——
先是導彈炸響,緊隨聲勢浩蕩的彈藥與油料殉爆。
本身就是一座套著鋼殼的移動彈藥加燃料庫,被準確命中輪盤彈藥架的t-72慘遭一發入魂,因金屬射流擊穿了車體側裝甲而當場殉爆。
巨大的火焰暴風裹挾著大量的殘骸碎片,瞬間吞噬了周遭街面上所有的恐怖分子。
如火箭發射般垂直升天的“鍋蓋頭”炮塔,更是飛上了五層樓高度,炮管子朝屋內、直接砸進了陽臺里。
在失去意識、兩眼一黑前的最后一秒,身負重傷的少尉只覺得如釋重負。
“這樣就夠了,也算沒給我們塞爾維亞人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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