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當——
已經被炸成了無頭尸體的“鐵皮人”應聲倒下,大幾百斤戰斗全重的鋼鐵之軀砸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聲響。
不止是腦袋被崩飛,連帶著被裝甲包覆的肉體也被炸得稀爛。
死得不能再死的“鐵皮人”,就以這樣一種誰都沒想到的毀滅方式,被悍然赴死的格魯烏特戰隊員一命換一命、成功干掉。
而那名成功為戰友們后撤轉移爭取到時間,以自己一人的性命、挽救了整個集體的特戰隊員,此時此刻還留有最后一口氣。
正在距“鐵皮人”尸體不遠的地面上掙扎爬行,速度極為緩慢、儼然已經到了生命的最后時刻,所經之處盡是一拉一路的大灘血跡。
要不是隔著“鐵皮人”身上的裝甲板做保護,只怕這位特戰隊員此刻連最后一口氣都不會剩下,已經和那“鐵皮人”一樣被炸得身首異處、橫死當場。
“呃啊啊啊啊!給我宰了那混蛋!我要把他的腦袋打成番茄醬!!!”
帶隊進攻的恐怖分子領隊簡直快要氣炸了肺。
被倚為進攻核心、火力支柱的重甲外骨骼機槍兵,就這么讓敵人極限一換一,以極為不劃算的方式被干掉一個。
這事擱誰見了誰炸鍋,恨不得把那罪魁禍首千刀萬剮的恐怖分子領隊,當即叫喊著下令要取敵人頭。
大部分陸戰隊員和格魯烏特戰隊員,都已經借此機會成功轉移后撤。
周邊近處再無其它威脅,聞令的一幫車臣籍恐怖分子立刻叫喊著撲了上去,嗷嗷亂吼的不似人怪叫儼然像一幫瘋獸。
“該死的走狗!看老子這就宰了你他媽的!”
第一個沖上前去的恐怖分子不但“口吐芬芳”,還緊握步槍在手的同時,一腳踢開了迎面朝下爬行中的特戰隊員殘軀,一把就將槍口對準了對方腦門。
只是......
更加令人驚恐萬狀又始料未及的一幕,已經赫然呈現。
“地獄里見,我在最好的地段等著你們!”
“啊——”
轟隆——
緊握在手的兩顆手雷瞬間爆炸。
不止是那名一聲慘叫,連逃跑都沒來得及的最先沖上去的恐怖分子。
連帶著其身后緊隨而至的其他幾名同伙,總共7人一個都沒跑得了,全部在這極近距離下的“雙雷炸響”中命喪當場。
“呃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
“馬薩耶夫!馬薩耶夫!!!我要把你和你爪牙們的腦袋挨個砍下來,全部掛在伊德利卜的電線桿上曬肉!你們一個都別想跑,你聽見了沒有!?我要你死!!!”
極限破大防的恐怖分子領隊,發出宛如地獄嘶吼的般的怪叫,回蕩在整個大廳之中。
“......”
此時此刻,當然能聽得見這魔怔人叫喊的馬薩耶夫,正在剛剛轉移抵達的新掩體后,一聲不吭地為手里的pkm機槍更換彈藥、抓緊時間。
盡管馬薩耶夫什么話也不說,但同在一旁,且親眼目睹了全程經過的杜克,此時的心中卻是震撼不已。
都說俄國人的特別軍事行動是一場死斗,就算是把狗腦子都打出來也要接著打,想盡一切辦法去滅殺敵人直至身死消逝。
杜克眼下算是真正明白了此番形容的含義,那是真的不帶半句虛、一點都不假。
極其殘酷的步兵戰斗,杜克不是沒經歷過。
奮不顧身地舍棄性命為了集體的勇士,杜克也不是沒親眼見到過。
或許也正因如此,有那么一瞬間想起了過去某些事,想起了自己最初理想的杜克,才會在抬手扣上機匣蓋、更換彈藥完畢的一瞬間低聲一語。
“我現在明白了,你們不會輸掉這場戰爭。”
“有你們這樣的人面對那些傻x后現代貴物,你們不可能輸,而他們也永遠別想贏。”
“......撐過眼下這關再說吧,我們可還沒贏呢。”
噼咔——
反手拖動pkm的拉機柄,將子彈頂上槍膛的馬薩耶夫準備完畢、只待接戰。
一旁同時做好了準備的杜克背靠掩體、緊挨著馬薩耶夫,也不知道是突發奇想還是怎樣,愣是借著再次接敵前的最后這點時間掏出煙盒。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這種時候你抽煙?”
“沒有,我腦子沒病好得很。而且我不但自己抽,還要給你也發上一根,喏。”
“......”
行一致地將抖出根煙的軟包煙盒抵到馬薩耶夫面前,只待對方捏著過濾嘴拿去抽出。
且不說抽還是不抽,看出了這煙盒包裝異樣的馬薩耶夫,端是心直口快、有啥說啥地直接開口。
“這文字......契丹煙?”
“啊?契丹?哦,對,是中國制造沒錯。”
“我老板給我的,比那些美國制造的‘卷大糞煙草’有味兒多了,好像是叫——叫什么來著?我想想——”
“啊,對了,是叫‘華子’,來根華子!我老板是這么說的,來一根?”
“......”
就和蘇洛維琴科的性格差不多,馬薩耶夫也是那種平日里看上去大大咧咧,可一旦進入戰斗就非常嚴肅認真、一絲不茍的特戰指揮員。
像杜克這種不著調的,到了決戰在即的最后關頭,還想著“來根華子”的家伙。
馬薩耶夫是既感到離譜,但也覺得離譜中帶著合理。
最終也不過是抬手接下了香煙,叼進嘴里順帶讓杜克給自己點上,這或許是今生今世的“最后一根煙”。
口中煙霧繚繞之際,本著“都這時候了想說啥就說啥,總不能憋肚子里帶著去見普里戈津”的道理。
忍不住想吐槽吐槽這些吊兒郎當美國佬的馬薩耶夫,當即開口。
“以前我覺得那些美國片里是演的,都是假的。可你們美國佬還真他媽這樣?仗打到關鍵時刻先給自己來根煙???”
“那倒不至于,起碼不完全是。”
呼——
一口煙氣吐出,仿佛若有所思的杜克接著回道。
“只是你想想,人生中的最后一刻要是不解口癮再上路,不覺得太遺憾了嗎?”
“你他媽——說的還真是挺有道理!噗呵呵呵哈哈——”
一下子沒繃住,直接給笑出了聲的馬薩耶夫大胡子亂顫,引得本無笑意的杜克也跟著樂了起來、一并發笑。
樂觀地直面死亡,縱使接下來的戰斗即將身死,也依然抱以樂觀主義毫無懼色。
這不止是杜克與馬薩耶夫兩人的態度,更是在場每一位陸戰隊員、格魯烏特戰隊員的態度。
每一名精銳的戰士都被這氛圍所感染,團結一致、并肩作戰做好了直面最終結局的準備。
直到那預料之內的一聲炸響突然傳來。
轟——
撤離路上順手留下的詭雷,被氣急敗壞追來的敵人一腳踩斷絆線,當場觸發炸響。
爆炸聲的響起同時也吹響了戰斗的號角。
借著敵人猝不及防被炸,剛亂了陣腳的這短暫幾秒,機槍早已緊握在手的杜克當即第一個帶頭,從掩體后探身而出。
“打!滅了他們,開火!!!”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彈雨掙脫槍口直奔敵人而去,堅守最后一道陣線的戰士們已然破釜沉舟、背水一戰。
面對這雖然猛烈,但比起方才已經因兵員折損而減弱了不少的火力。
都殺到了這一步的恐怖分子們,既已看見勝利的希望,自然是不愿放棄。
憑借手中僅剩的兩臺“鐵皮人”,就算硬著頭皮,都發誓要把這塊骨頭給啃下來。
“他們快死光了!再堅持一下!殺光他們每人賞百萬美元!這是麥迪遜先生親口承諾的,都給我沖!!!”
區區恐怖分子,沒有堅定可靠的信仰也不知為何而戰。
那激勵士氣的辦法就只有“票子和女人大大有賞”,從古至今莫不是如此。
也別說,這招對這幫車臣叛匪亡命徒,那還是真挺管用。
哪怕承受著同樣不小的傷亡,可一聽“百萬美金”大大有賞,立刻兩眼釋放美元同款綠光的恐怖分子們,終是咬牙強撐著拉開進攻陣型壓了過來。
幾乎以為自己今天真要交待在這兒了的杜克,正打算投出身上的最后一顆手雷,短暫壓制敵人好更換彈藥。
卻沒想到雷都捏手里了,攥住保險正打算拔環之際,耳邊的無線電內忽然傳來了一道“比上帝還要親”的熟悉之聲。
“‘大鱘魚’呼叫,離那幫瘋子遠點!我們沖進來了,保持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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