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這里沒意義了,繼續。我們要找的人和東西應當就在前面,他們跑不了。”
有“機械鳥”奪取了自動化控制系統,給未來科技添堵使壞、拖延跑路時間。
馬薩耶夫估計己方現在追擊過去還能趕得上,截住敵人的退路應當問題不大。
徒步穿越過空曠大廳內一只接一只的透明培養罐,無論是格魯烏戰士亦或是陸戰隊員、又或是那些剛獲救的俘虜,眼下全都高度戒備著持槍警惕四周,隨時防備著敵人可能的埋伏、步步穩健。
只是這越往里走,原本還能扛得住巨大視覺與認知沖擊的一行人,就越是震撼于生而為人的基本人性被現實撕裂,而忍不住地發出低語。
“簡直瘋了,都瘋了!為什么偏偏是這么多的孩子?未來科技到底要干什么!?”
“不知道,但我有種預感,這絕對不是什么能想象得出的陰謀。”
“這些未來科技的狗雜種真是該死,就應該把他們丟進這腌缸里自己也泡一泡。”
就在一行人深陷震驚中繼續前進時,一道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聲音,忽然從頭頂斜上方傳來。
“那我恐怕是不必的,先生們。”
“倒不如說,我準備了其它一些培養罐,足夠你們每個人一人一個地放進去,而且不收‘房費’,不覺得這很慷慨而且很棒嗎?”
!?
聞聲一驚的眾人,立刻齊刷刷抬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放眼望去。
下一秒,只見聲音的源頭處忽然燈光閃爍,潔白的光芒猛地照亮了斜上方相距不遠的二層閣樓。
只見一名西裝革履的中年大背頭白男,正微笑地手扶下巴、同時抱胸。
饒有興致地以居高臨下視角,在透明的玻璃幕墻后“欣賞”著斜下方的杜克一行人。
方才剛道出的話語還未落盡,借著擴音廣播的加持,站在玻璃幕墻后的男人已然再度開口。
“總之,作為這座設施的主人,我很歡迎各位尊貴的客人到來。”
“你們確實是在我意想不到的時間出現在了正確的地點,確實是這樣沒錯。要不然,我該去向誰展示這里這么多的優秀作品呢?瞧瞧這里,多美啊,不是嗎?”
“去你媽的變態!狗娘養的雜種!”
杜克身旁一名五大三粗的陸戰隊員最先沉不住氣,抬起手中的scar-l自動步槍便開始破口大罵。
本身就是受過未來科技百般折磨的人,現在看到了這樣的場面、又被如此語刺激。
陸戰隊員能有如此反應不足為奇,甚至于說沒有當場ptsd發作已經是控制得當、意志力強了。
“......你認識他嗎?這家伙是什么來頭?”
“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馬薩耶夫,不敢確定這鼻孔看人的雜種,是否就是此行要找的重要目標,綽號“生化天使”的未來科技公司高官——麥迪遜。
被問及此的杜克倒不一樣,不但認識這喪心病狂的變態,甚至還與其是“老相識”。
在未對馬薩耶夫報以回答的情況下,憋了一肚子怒火、有話要說的杜克,隨即主動上前一步出列。
“好久不見了,麥迪遜,你這狗娘養的玩意兒還認得老子嗎?”
“喔——你?等等,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一把火燒了科羅拉多第一研究所,燒光了公司整整3.8億美元的杜克,杜克.奧爾蘭,是不是?”
主動挺身而出的杜克敢作敢當,當場就朝依舊高高在上的白人男子惡語相向。
“就是你爸爸我,你這雜種還算沒瞎了眼。”
“嗯——我明白了,居然真的是你,那更好了,我對你的腦神經和身體變化可是十分在意。”
“經歷了這么久的外逃與諸多激烈戰斗,你的肉體簡直就是一座價值連城的寶庫,回收它會讓我的項目取得重大突破的,這多么讓人激動與期待!”
“呵——”
嘴角一獰、一陣冷笑,視對方如尸體的杜克當即回道。
“夠膽就下來拿,狗雜種!這一次,我發誓我要把你的腦袋噶下來扔鍋里煮成煙灰缸!”
事實就是杜克不但認得眼前這變態狂,一眼就認出了其正是此行任務要找的最終目標之一——麥迪遜。
更加記起了一段不堪回首的慘痛過往,一段杜克原本永遠都不想再仔細回憶起的經歷。
當年,在被未來科技關押進集中營里,如同等死待宰的牲口一般時。
杜克那時就曾見過麥迪遜,只不過當時他的身份,還是未來科技公司軍用生物科技部門的首席研究員。
現如今這高級文官身份,是從研發方向升上來的。
且因為“超級士兵”項目,是對公司而極為重要、極具價值,一旦成功就是美軍乃至整個北約,數百上千億美元總投資的超級大訂單。
身為首席研究員的麥迪遜當然相當重視項目進展,時不時來基層一線轉悠,親自督察項目進度、指導項目推進,順帶親眼過目那些“優先實驗體”。
杜克就是在此過程中初識了麥迪遜這王八蛋,眼睜睜地看著這個中年變態白男親自下令,將自己的戰友一個個折磨致死、裝進裹尸袋里放上推尸車推走焚燒,卻又實在是無能為力。
如果硬要給杜克對未來科技的復仇列一份名單出來。
那么毫無疑問,這麥迪遜絕對是排行名單榜首的人。
不親手弄死這家伙,對如今的杜克而,幾乎等于白活一世。
不止是杜克,麥迪遜自己也清楚地知道。
正被自己居高臨下斜視著的這個男人,究竟有多么地憎恨自己,是如何地恨之入骨、深入靈魂。
不過這也無妨,再次見到杜克的心情,對麥迪遜而就只有“如獲至寶”般的驚喜,心情大好之下隨即開始再度說道。
“開始之前讓我先給你們提個醒,我要是你們的話,就不會嘗試用手里的幾條破槍扣動扳機。”
“這防彈玻璃足以抵擋30毫米機關炮抵近直射,防護水平比俄國人的米-28武裝直升機座艙玻璃更高一級。”
“當然,如果不相信,我歡迎你們試試,聽幾聲響后繼續我們的對話也無妨。”
“......我他媽就知道。”
口中小聲嘟囔著的馬薩耶夫暗自咒罵。
從剛才見到這變態狂的第一眼起,馬薩耶夫就高度懷疑其能這么堂而皇之地現身,站在看似弱不禁風的玻璃墻后面,那必然是心有底氣、成竹在胸的。
既然那玻璃幕墻能抵擋30機炮抵近直射,那己方手中現有的所有武器,就都失去了意義。
不過,不打算做無用功的馬薩耶夫,也不是完全對敵方聽之任之、什么也不做。
飛速轉動的雙眼已經開始尋找起就近的掩體、隱蔽點位,為即將到來,隨時可能會爆發的短兵相接戰斗做好準備。
除此以外,還悄悄按下了右小臂上,由周正出售提供的中國造、俄語版單兵信息化終端的某個按鈕,將早已準備好的一條簡短信息發送而出。
與此同時,還有很多話想說的麥迪遜,則依舊身處透明幕墻后正在發。
“其實在計劃的最初,我是非常不情愿來伊德利卜這個鬼地方的,之前幾年我都在頓巴斯地帶四處游走。”
“但你們這些‘莫斯科獸人’壞了我的好事,就像發狂的公牛沖進瓷器店里一樣,不懂藝術、粗暴野蠻地毀掉了我過去幾年成批的研究成果。”
“真的是太可惡了,我依然清楚地記得我當時有多么憤怒,但更讓我惱火的是接下來的事。”
“那些酸臭矮小的日本猴子承諾我,他們會在非洲為我開辟出一片新的凈土,恭迎我過去開始全新的研究。告訴我那里如同天堂一般有取之不盡的研究素體,而且不會有任何人來破壞、干擾我。”
“呵,我居然滿懷期待地相信了這蠢話,大抵這是我人生中做過的最愚蠢決定也說不定。”
“你,杜克,還有那個叫周正的黃皮猴子,連帶那個黑猩猩首領安德羅一起,是你們毀了一切!再一次毀掉了我計劃內的天然研究園!”
“呼——”
話說至此的麥迪遜無奈搖頭,方才還高調激動的語氣突然平復。
方形近視鏡片下的一雙小眼睛閃爍著兇光,很快便將話語與目光,再度向斜下方眾人投射而來。
“非洲有點太過和平了,尤其是最近這幾年,沒察覺到嗎?”
“誠然這地球上有太多拒絕‘優勝劣汰,適者生存’進化的螻蟻,向往著所謂的和平,但這要讓我們這些喜歡戰爭的人怎么活呢?”
“我們想說的是,給戰爭一個機會!讓人類回歸真正的自然。人類作為一個高等物種,拒絕自我進化已經太久太久了,科技和工具并不能改變一切。”
“有朝一日,非洲會回歸它原本應該是的模樣,也必須回歸。那里是戰爭的優良苗圃,這才是它原本應有的面貌。”
“但在那之前,我必須繼續我的研究,而且已經沒有多少優質苗圃可供我選擇了,你們明白嗎?所以我才來到了伊德利卜,來到了這個我多待一天都會覺得惡心不舒服的地方。”
“但它至少有一個優點,一個原本我在頓巴斯獲得的、在非洲想要獲得的,如今卻只能在伊德利卜獲得的優點。”
“......你他媽的變態!你就只是想殺更多人,不受法理公序和人性約束地綁架殺害這些孩子!從頓巴斯到非洲再到伊德利卜,你就只有這一個變態目的,你在這鬼地方到底殺害了多少條年幼的生命!?”
又是方才那名手持scar-l自動步槍的陸戰隊員,糟糕的咒罵聲更加怒不可遏,過往結合眼前現實的一幕幕幾乎令人發狂。
但讓人沒想到的是,麥迪遜對此報以的回答,只有那語出驚人的微微一笑。
“開什么玩笑,你會記得你吃過多少片吐司面包嗎?不會是不是?那么我的回答也一樣。”
“而這些幼年素體,呵,你不覺得他們實際上非常優質特殊嗎?讓我來給你上一課。”
目光掃視過斜下方大廳內的一座座培養罐,抬手扶了扶西裝的領口,好讓脖子更舒服些的麥迪遜隨即說道。
“成年人類隨著肉體的成長,會生長出一些在幼體時期所沒有的惡性因子。”
“舉個例子,一個10歲大的孩子可以在不受外界干涉、約束的情況下,毫無顧忌地殘殺掉一只弱小的動物。那可能是鴿子、貴賓犬、或者是一只貓,甚至可以是另一個同齡的孩子。而且絲毫不覺得這有錯,甚至會以此為樂。”
“這是多么優秀的‘自然品質’,天生為進化提供了無限可能。”
“但隨著年齡的增長,太多太多的孩子會隨著所謂人性和社會、法理公序的束縛,而失去這一優秀的品質,甚至忘掉自己曾經有過,這太悲哀了不是嗎?”
“我所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我要讓這種優秀的‘自然品質’徹底覺醒永固。不是作用于那些無可救藥的成年人,而是讓這些孩子懷著最為優秀的原生品質,在短時間內成為優秀的戰士。他們是純潔未被污染的,是最好的素體。”
“而這會用到你的腦子,你的身體,你所蘊含的那些寶貴實驗信息,杜克。”
“你無需明白這些,但我卻想對你表達謝意,感謝你為此做出的突出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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