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這鎮子是阿加尼的大本營、基本盤,整個鎮子上為數不多的人口,早就被阿加尼經營地密不透風。
沒有阿加尼的點頭允許,沒人敢把鎮子上任何的新鮮事、有價值的信息說出去。
上一個敢這么干的家伙,全家男女老少13口人,一夜之間便一個不剩地被阿加尼的手下砍頭砍了個精光。
再把13顆腦袋拿繩提一串、捆一捆,懸到電線桿子上,一直晾曬示眾到徹底白骨化、自行跌落。
不要因為阿加尼跟杜克說那些話,就覺得這人是什么善茬、能講道理的人。
“是善茬”那是因為面對的人是杜克,顯得能講道理是因為在杜克面前不得不講。
對付那些自認為沒資格跟自己平等對話的人,阿加尼的手段絲毫不比一般毒梟來的差,甚至猶有過之、極盡殘暴。
但說來也挺諷刺,正是因為這樣,這鎮子上如今才沒有一個人,敢把剛剛發生的“新鮮事”走漏出去。
阿加尼那出了名的不擇手段殘暴,就是這鎮子上所有人最好的“封口費”。
“你回來了,情況怎么樣?”
沒有將大部隊全部帶入鎮子,盡可能降低招搖過市的風險。
只帶了一小隊人隨行的蘇洛維琴科與馬薩耶夫,把大部隊全部留在了荒無人煙的郊外、隱蔽待命。跟杜克進到鎮子里來,就是為了及時確認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剛一進到下榻旅館房間,就被蘇洛維琴科直問起情況如何。
拉了把椅子先坐下的杜克掏出水壺喝了口水,擰上蓋子之際這才開口回道。
“沒問題,阿加尼那邊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
“為了這次的行動,這家伙賭上了一切,愿意用他自己的車隊送我們進去,這是能預想到的最好情況。”
“另外還有件事,阿加尼聽說過你們要找的那群車臣人。高加索人種的樣貌區別在本地很明顯,伊德利卜市的不少人都曾見過他們。”
“他們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護送一支車隊,前往市區南郊的一處廢棄公路加油站,在那里不知道跟什么人碰頭做交易。短暫停留后又很快返回,這幾乎已經成了規律,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周期性發生。”
“結合你們之前提到的情報,我覺得,這或許就是你們要找的燃料補給點?是不是有什么人在拿那處廢棄加油站當做燃料中轉站,等那些車臣人一到,就把發電必須的燃料轉給他們。”
蘇洛維琴科聽見這話,立刻和身旁的馬薩耶夫對視一眼,彼此間都能從對方的眼神中找到相同的意思。
隨即朝杜克點頭回道。
“土耳其人也提供了一些情報,指出未來科技有補給點設在城外,但不確定補給的究竟是什么物資。結合你提到的這事進行交叉驗證,有理由相信這起碼是未來科技一個很重要的落腳點,抓住這里應該會有所收獲。”
蘇洛維琴科的話音未落,與杜克一樣擔任本次行動副指揮的馬薩耶夫,隨即上前一步主動道。
“那就沒必要多說了,我帶人過去,等在這加油站里。”
“無論在里面的是什么人,殺干凈就行。能在伊德利卜跟未來科技有牽扯的貨色,也絕不會是什么好東西,殺他們有足夠的合理合法性。”
“只要清空這地方再守株待兔,未來科技會找上門來的。到那時我會親手送那些車臣反賊去向主謝罪,怎么謝罪懺悔是他們的事,我只負責送他們過去。”
馬薩耶夫的行事風格恰如其人,粗獷暴力不說還遇事就干,不帶磨蹭的。
杜克很喜歡這樣的行事風格,和自己有點相似,跟老伙計杰克的相似度更高。
蘇洛維琴科也原則上認可這么干,總之是一定不能錯過這一關鍵節點,必須派人“過去看看”。
但仍有一些細節需要注意。
“前提說好,等你帶人過去之后,不能把那地兒的人都殺光。”
“我們尚不清楚他們和未來科技的接頭方式,你必須生擒其中的頭目、了解詳情的人,從他嘴里敲出關鍵信息。”
“之后的事隨你怎么干,就按你剛說的來。”
軍銜雖與蘇洛維琴科相同,皆是中校。
但在職務高低上有別,也愿意聽從老戰友命令的馬薩耶夫當即點頭。
“知道了,捕俘而已,沒什么大不了的,我會讓有必要的人活到他們有必要活著的時候。”
“嗯——那接下來就是咱倆這邊的問題。”
將平板電腦上本地存儲顯示的衛星地圖放大,拉到伊德利卜市區內的目標所在地。
計劃已然成型的蘇洛維琴科繼續手指地圖部署道。
“杜克,帶上你的人跟我來,我們走另一路先進城里落腳。找到合適的伏擊出發位待命,直到馬薩耶夫他們成功潛入后完成任務,再按照之前已經說好的來,不能讓未來科技——”
嘀嘀嘀——
嘀嘀嘀嘀嘀——
“......”
蘇洛維琴科的話語被突然打斷,揣在杜克褲子口袋里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但凡在靜音模式下響,那就沒有無關緊要的事。
示意稍等的杜克隨即一把掏出手機、舉至耳邊。
“有一隊客人已經進鎮子里來了,正在街上拿著照片問人。差不多快到你們樓下了,到窗戶跟前悄悄往下看看吧,記得別被發現,你們應該會感興趣。”
“......”
靜音模式下打響了電話的人,正是被杜克設置為了特別聯系人的阿加尼。
眼下一聽電話那頭這么說,眉頭稍微一皺的杜克徑直起身,邁步來到了房間窗邊靠墻而站,稍稍一探頭就看到了樓下街道上正在發生的一幕。
“你見過照片上這人嗎?提供有價值線索可以得到豐厚報酬。”
“......沒見過,看起來是東亞人?這鎮子上沒有這樣的人路過,我沒見過。”
白人拿著照片在問,中東人提著ak在答。
還沒掛斷電話的杜克,緊接聽到了阿加尼繼續傳來的話語。
“問話那人是未來科技的安保官,之前去伊德利卜市開商會的時候見過他,主要負責不那么緊要的外部跑腿事宜。”
“沒別的意思,只是提醒一下你,未來科技已經注意到突發事件了,可能還會相應地提高戒備等級。據說那位‘生化天使’先生有不輕的被迫害妄想癥,很容易疑神疑鬼。”
“最好抓緊時間盡快行動,當然,決定權在你,我只是提供建議。”
“另外別擔心,這鎮子里連五歲小屁孩都是我的人,不會有任何人告訴他們想知道的信息,該打過的招呼我都已經打過了。”
“......知道了,先這樣。”
掛斷了和阿加尼的簡短電話,目視著窗外街景退回去的杜克,這就又回到了蘇洛維琴科面前坐下。
“出什么事了?”
“沒什么,來的路上有未來科技養的日本狗找茬。我想著能爆出來點有價值的情報,就給那幾個日本鬼子都宰了,沒鬧出太大動靜,尸體也處理掉了。”
隨手一擺開口,并不覺得這算什么了不得要緊事的杜克繼續說道。
“未來科技這會兒應該是嗅到人員失蹤不對勁,開始派小魚小蝦外出找人了。”
“那些日本鬼子身上的gps定位和手機都被我給卸了,他們找不到精確坐標,只能這樣就近開始向外問著找線索。”
“鎮子里的人都是阿加尼的人,不用擔心走漏風聲,不過這也意味著我們得盡快了。”
人員失蹤只是個開始,不能指望未來科技在察覺到這點后,依舊不為所動什么也不做。
如果那些被扔進臭水溝里的尸體,真被未來科技走狗屎運找到發現,戒備等級的立刻提升是可以預料到的,這必然會對杜克一行人的后續行動不利。
明白事態緊急的蘇洛維琴科點頭示意,與身旁的馬薩耶夫對視一眼,緊接同時起身。
“讓你那個‘大毒梟朋友’開始吧,事不宜遲,我們立刻行動。”
按照已經制定好的計劃,勝利會師后的杜克與蘇洛維琴科一行人,在阿加尼的配合掩護下兵分兩路同時行動。
一路向著未來科技活動中心的所在地——伊德利卜市內直奔而去,準備設伏等待時機動手。
另一路分隊,也就是馬薩耶夫率領的這路格魯烏特戰隊,則直奔那處高度疑似未來科技燃料補給點的廢棄加油站而去。
同樣是在阿加尼派車掩護下隱蔽行動,做到緊接與動手的突然性。
按照這樣的計劃安排,最先動手開干的,也必然是馬薩耶夫這一路人。
借著車臣人的“先天優勢”,自己拿主意制定具體戰術方案的馬薩耶夫,最終選擇脫下那一身制式散搭的格魯烏作戰裝。
穿上了本地化的平民服飾、喬裝打扮,看上去儼然一幅手持ak的車臣叛匪模樣,滿下巴的大胡子就是最好的“惡人證明”,坐在車隊頭車的副駕駛位置上直奔目標而去。
“我說老兄,你這面孔看著挺陌生的,才到伊德利卜來討生活嗎?”
出于保密需要,被阿加尼安排來的車隊司機,完全不知道此行是要去干什么、同行的乘客是什么身份。
只知道自己要聽這人的指路,他說往哪兒走、就往哪兒去。
而且這還是“大當家”阿加尼親自提的要求,辦事必不能有失,要用心辦好。
事成之后能得到一筆幾倍于日常活動的豐厚報酬,照這么來看的話還是件挺不錯的好差事。
錯把馬薩耶夫當成是“新來的伊德利卜好兄弟”,也不介意被對方如此認為的馬薩耶夫,隨即捋了捋大胡子朝司機回道。
“是啊,剛來不久。”
“之前被那幫混賬美國人忽悠去東歐打仗,去他媽的什么捍衛自由世界和普世價值!都他娘的是狗屁!”
“說好的‘俄國人就是幢破房子,只要我們輕輕踢一腳,整個房子就會瞬間垮掉’,結果一腳上去房子沒見倒,反倒沖出來一群莫斯科獸人把我們揍得半死。”
“滿天都是炮彈導彈,炸得黑土地遍地開花,尸體多到挖埋尸坑的速度都趕不上尸體新增的速度。”
“后來索性不挖了,就那樣撂著腐爛生蛆吧,反正結果都一樣,都是被那幫美國佬騙得成了天然有機肥。”
“那破地方是待不下去了,絕對的待不下去!我還想活命,就找了個機會帶人逃出來了。”
“聽說伊德利卜有事可做,而且歡迎我們這樣的人來。這不,就認識了你這新朋友。”
“哦~原來如此,你還別說,最近這兩年,有不少人都是因為跟你相似的理由來到伊德利卜。這樣挺好,起碼不用再吃滿天亂飛的俄國人導彈炸彈了。”
“對了,你這樣子應該不是阿富汗或者伊拉克人,是——車臣來的?”
這看上去像敘利亞本地人的二十出頭小司機還挺健談。
而馬薩耶夫本身也是個樂子人,比沉穩的蘇洛維琴科要話多不少,索性就朝司機應聲回道。
“是啊,是車臣人。”
“最早跟著烏馬羅夫混,他被俄國人干掉以后我就自己拉人出來干。18年去跟那些亞速當朋友,結果俄國人真敢打過來,現在那些亞速伙計們已經是炮灰了。想想還不如早些到伊德利卜來,肯定混得比現在好。”
一路上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你來我往地嘮著嗑。
借此打消對方疑慮、拉近關系,馬薩耶夫也在同時注意著車窗外的情況。
直到在差不多的時間點,終于看到了那目標加油站出現在遠方。
“那兒,就是那里,送我們過去。去問問那里面還有沒有商品油賣,我在車上等你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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