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加尼會如此迅速答應,實際上也完全在杜克的預料之中。
畢竟阿加尼這“類人”東西,雖然壞事做盡、不干人事,但其思維與行事仍然遵循基本的理智邏輯。
其所在意的無非就是自己最重要的基本盤。
那么阿加尼現在的基本盤是什么?
答案很簡單,是伊德利卜范圍內,至今仍未被其完全吞下的巨大毒品市場。
層層解構之后只要找對了阿加尼的基本盤,再對癥下藥專挑其弱點出手,自然能相對容易地達成想要的效果。
杜克要做的并不是助紂為虐,幫助阿加尼散播害人心智的毒品。
我要弄死的是未來科技,至于后未來科技時代的伊德利卜啥樣,那不是我該操心的事、也不是我的能力能管到的事。
干死未來科技這事,你阿加尼要是覺得有利可圖有興趣,愿意出一份力搭把手,那你就來。
后未來科技時代的伊德利卜你咋折騰、能折騰出來個啥名堂,那就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道理就這么簡單,阿加尼當然想得明白,也愿意上杜克這趟車去“努力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至于接下來需要做什么,早已盤算好怎么說這事的杜克已然開口。
“關于征服陣線hts,這窩跟人一點邊都不沾的恐怖分子,你了解多少?”
“征服陣線嗎?”
聽到杜克問起本地最大的恐怖勢力招牌,干這種見不得人的生意,就必然與征服陣線存在巨大聯系的阿加尼,倒也不做隱瞞地如實開口。
“所謂‘征服陣線’只是一個廣義上的名詞而已,實際情況我相信你也看到了,伊德利卜這地方各家都有各家的利益。”
“不涉及根本利益的時候,大家都用‘征服陣線’的名義;可一旦觸碰到核心利益,翻臉不認人只在下一秒,根本就沒什么組織度可。”
如此情況是杜克事先就已了解到的,做完了基本情況概述的阿加尼也沒多拖延,很快又話鋒一轉繼續開口。
“未來科技那邊的貨比我高端,純度和品類豐富度都在我之上。”
“所以呢,他們主要做一些高端生意,伊德利卜最有錢的幾家頭部恐怖組織,基本都是未來科技的座上賓,最主要的消費者。”
“我呢,很清楚自身的優勢短板何在,跟未來科技搶最賺錢的頭部市場肯定搶不過。所以就只能做做下沉市場,走薄利多銷。”
“畢竟你也看見了,這地方的垃圾人渣不限量供應、要多少有多少,口袋里雖然掏不出幾個錢來,但勝在量多,我也就主做他們的生意了。”
阿加尼所述情況,倒是和杜克不久前見到的,這家伙把分店開到了交界地市場那種“貧民區”的實際情況相符,算是能側面印證所為真。
意識到這點的杜克點了點頭,隨后又再度問道。
“我可不可以這樣理解,未來科技跟上層那些大人物關系密切,而你,則跟那些缺乏組織度、聽調不聽宣的大量松散底層恐怖分子團體,有比較密切的關系。”
杜克分析的不錯,事實就是如此的阿加尼果斷點頭。
如此,就更加貼合自己的既定計劃,就需要阿加尼有這方面長處的杜克緊接說道。
“那這就好辦了,我需要你幫我確認一條安全的空中航路,協助我讓更多‘我的人’進場,兵力不夠可沒法跟未來科技玩場大的。”
“安全的空中航路?等等,你是說,你還有空中支援?就像在阿富汗時候那樣?”
一說起空中航路,阿加尼一下子回想起當年阿富汗的往昔歲月。
那時的杜克可不像現在,遠要風光得多。
不但a10空中支援幾乎隨叫隨到,隨便動動身子就有黑鷹接送、捕食者掩護,陸戰隊精銳的牌面那是足足的。
甚至連阿加尼都因此沾光,目睹了不少次杜克呼叫空中支援,引導航炮航彈、空地導彈將敵人逐一發送升天的場景。
過去的日子雖好,但畢竟已經永遠回不到過去。
沒打算把自己吹得多牛逼的杜克,面對阿加尼略有驚訝的發問,也只是坦然應道。
“算是有吧,不過這次是俄國人來提供。當然,更主要的還是要把人送進來,空中支援只是其次的。”
“俄——俄國人?是——那些俄國人嗎?”
聽到阿加尼這明明已經猜到了答案,但就是感覺有些不可思議的確認發問。
事實就是如此也沒必要隱瞞,更想借此來展現一番實力,杜克隨即如實回答。
“就是你想的那伙俄國人,駐敘俄軍。事實上除了他們,敘利亞難道還有第二群能單獨拎出來的俄國人嗎?那顯然是沒有的。”
必要的展示實力,對杜克接下來要辦的事是有好處的。
這起碼能讓阿加尼分得清輕重,明白這次的任務是何等的志在必得,有怎樣強力的后援。
俄國人作為在敘利亞實力最強的外軍集團,那都不需要多做解釋說明,只需要把俄國人抬出來、擺在這兒,然后就足以解決問題。
“好——好吧,我明白了,原來是這樣。”
明顯還有些沒回過勁來的阿加尼,口中呢喃自語、緩緩念叨。
原以為這可能是杜克的某些個人恩怨,作為伊德利卜的實力派之一,阿加尼當然聽說過一些杜克和未來科技之間的恩怨情仇,也知道杜克早就已經上了未來科技的通緝榜單。
倒不如說正因如此,正因為知道杜克與未來科技之間,有你死我活的血海深仇。
極盡狡詐、總是本能地去懷疑他人的阿加尼,才會選擇相信杜克不是在坑騙自己,而是真的要把伊德利卜的未來科技分部送上天,并不只是因為和杜克之間是老熟人的關系。
現在倒好,杜克這上下嘴皮輕輕一碰,就把俄國人抬出來擺在了桌面上。
老實說,并不想跟俄國人有太多牽扯,甚至于一提起俄國人就感覺有些脊背發涼的阿加尼,終歸還是忍不住向杜克再次發問。
“可這——這真的沒問題嗎?”
“有些事不用我說你也知道,俄國人是敘利亞人的盟友,像我這種人恰恰是敘利亞人最憎恨的目標。”
“我這種人在俄國人眼里沒有絲毫留著的必要,我相信只要敘利亞人隨便說一聲、告知一下,俄國人就會毫不猶豫地把我從地表上徹底抹掉。被槍打死可能都是種奢望,伊德利卜至今都流傳著許多俄國人留下的恐怖故事。”
要說恐怖那確實恐怖。
畢竟你俄國人擱敘利亞,是能開著圖-160戰略轟炸機,拉上70噸鐵炸彈,只為炸平區區一座盤踞著恐怖分子的小村莊。
再加上俄國人對任何犯罪組織頭目、恐怖分子首領都毫不手軟,必定重拳出擊的一貫作風。
阿加尼是真怕自己跟俄國人扯上關系后,最終和那“高加索之狼”巴薩耶夫一樣,落得個被俄國人炸得尸骨飛揚、死無全尸的凄慘下場。
對此,杜克的反應倒是很直接。
開口就是安撫的架勢,好讓阿加尼能放下心來安穩合作。
“這一點你不用擔心,我既然能把俄國人引進來幫忙,那就說明我跟他們有點交情,能搭得上話。”
“至少這一次,他們會放你一馬,只當你是空氣不存在也沒看見。”
“至于說以后,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和造化了。”
“......”
對阿加尼而,擺在面前的機遇是顯而易見的“與狼共舞”,稍有不慎就可能死無葬身之地,風險和回報基本是對等的大。
但有句話怎么說來著。
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既然當初選擇了干毒品這行,迄今為止已經無數次差點寄了阿加尼,就必然要承擔與之對應的風險。
縱使是和未來科技為敵,再聯手一個美國來的超大號通緝犯,間接與極其不待見自己這種人的俄國人合作。
情不自禁間咽了口唾沫的阿加尼,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手賭這一把。
“好吧,告訴我要怎么做。”
“很簡單。”
“俄國人的運輸機隊會從伊德利卜西面的拉塔基亞省進來,那里是俄國人的軍事重鎮,以及對伊德利卜方向的前沿戰爭基地。”
“你要做的就是在地圖上確認一條安全的空中通道,隨便用什么辦法都可以。你要是動用自己的人脈關系,去收買那些恐怖分子,讓他們管好自己的防空火力,對俄國人的飛機只當睜眼瞎沒看見,那我也不介意。”
“重要的是結果,必須要有一條安全的空中通道,這是以結果為導向的一件事。至于過程,隨你便,那并不重要。”
“......明白了。”
兀自點頭的阿加尼已經開始思考,盤算起如何才能做到杜克提出的要求。
不過片刻后隨即回道。
“如果是從西面進來的話,這就好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