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主持人。我現在所做的事就是媒體人該做的,職業精神必須以實際行動去踐行。”
“......好吧,衷心敬佩并祝你好運,約翰,bbc以你這樣的崇高職業精神記者為榮,期待你為我們帶來第一手的最新消息與畫面。”
“我會的,主持人,先看看這個——”
說著,注意力沒放在主持人那“王婆賣瓜——自賣自夸”式的吹捧上,反而集中精神觀察腳下土地的記者,已經將最新收獲拿到攝像師的鏡頭前展示。
“這看起來像是,很多的鋼球?我僅僅只是抓了一把土,這一把土里就有——四五六,上帝啊,這一把土里就足足有六顆鋼球,主持人,這可是跟鵪鶉蛋大小差不多的東西。”
“我看到了,約翰,確實非常可怕。難以想象如此高的密度放在當時,究竟是遭到了怎樣可怕的打擊,那么現場的傷亡情況如何?”
聽到主持人問起重點,隨手扔下滿把的泥土與鋼球,短暫四下觀望后的記者又繼續說道。
“敵軍的集束彈頭造成了非常慘重的傷亡,看看這里,離我半徑五米范圍內,就躺著起碼七八具的未來科技士兵尸體。”
“他們在當時慌不擇路,面對從天而降的大范圍殺傷性武器打擊,沒有任何掩體可供躲藏規避,絕大多數人在彈頭落下的一瞬間就已經斃命。”
話音未落間,為了證實自己所不虛的記者,還特意引導著攝像師的鏡頭,在附身蹲下中對準了距離腳邊最近的一具未來科技士兵尸體。
“我——我覺得出于人道主義,我應當向他施以援手,主持人,但我已經察覺不到他還有任何活著的跡象。”
一名全身上下至少被10+鋼球命中的破碎尸體,正毫無保留地出現在鏡頭前、畫面中。
腦袋、脖子、軀干、胳膊、大腿......
這倒霉蛋的尸體渾身上下就沒一處是完好的,連天靈蓋都被動能強勁,遠超全世界任何霰彈槍的集束彈頭鋼球,直接削飛了一大半。
如果說這成年男性尸體生前有85公斤體重,那么眼下,瞅這陣勢。
只剩下搖頭的約翰記者覺得,這倒霉蛋至少得被削去了30公斤以上的血肉骨頭,包括那條被扯斷拋飛到不知哪里去的右小腿。
這樣的傷勢哪怕現在還沒死透,別說是華佗來了也難救,就算是送到上帝那兒也是看了直搖頭。
興許是方才沉浸在過度震驚中,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
遠在倫敦的演播室這邊,直到尸體畫面毫無遮掩地直播了十幾秒后,這才突然想起要給畫面做處理、打馬賽克。
趕緊在手忙腳亂間開始干活兒,免得事后“按秒扣錢損失慘重”。
就是不知道那些屏幕前,可能還在吃著午飯的“自由世界觀眾們”。在看到如此“下飯”的一幕后,會不會震驚于現代戰爭的極其血腥,而當場吐個昏天黑地。
同樣是陷入短暫震撼中難以自拔,好一陣功夫才回過勁兒來的主持人,這才輕咳兩聲以掩飾尷尬,再又緊接開口。
“咳咳——呃,約翰。”
“能否為我們說明一下,除開未來科技部隊之外,在閱兵現場的‘附帶傷害’情況如何?除了武裝人員,記者和平民的傷亡情況怎樣?”
意識到迄今為止的“直播放送”中,呈現出的內容,全都是“敵人如何如何強力,我方如何如何慘烈”。
這可和出了大錢,邀請bbc去非洲做直播報道的未來科技公司本意不符。
雖然吧,未來科技被揍成如此慘樣,還上了直播報道的“放送事故”,那到現在肯定是已經無法避免的了。
全世界還不知道有幾百萬人才同時收看直播,更不知道事后還會有幾千萬乃至多少億的人,通過剪輯片段和各種小視頻看到這一幕。
如此情況下,未來科技這次鐵定是搞砸了,不存在任何懸念。
宣傳造勢沒搞好,反而花錢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一場勢不可擋的輿論災難必定會接踵而至。
但“自由世界”到底是要一條心的啊,自己人都不幫自己人說話,那成何體統?何況未來科技公司這還是掏了“媒體獻金”的。
明白此理的主持人,是有心想著幫未來科技做點找補,多多少少轉移一下觀眾注意力,把黑鍋和罪責往敵人身上引。
通過平民和無關人員遭受傷亡的“附帶傷害”,來引出話題并批判一番。
乃至于“小的說成大的,傷的說成死的”,這些都是可以人為引導帶節奏來操控的,是現代媒體的必備技能。
然而,打著如此算盤,自認為這屢試不爽的一招肯定能生效的主持人,是真沒想到。
記者那邊接下來的一句話,會直接把人驚到瞠目結舌。
“據我所知,和現場目前所了解到的情況來說。我在襲擊現場,還沒有看到任何一具平民、非未來科技部隊成員的尸體,甚至連此類傷員都沒見到。”
“事實上,主持人。我在這邊實地探訪所了解到的情況是,敵人的精確打擊,似乎有意控制了打擊范圍。被限定在這舊體育場的核心區范圍內,甚至都沒有彈片波及到周圍區域,被殺傷的僅僅只有未來科技部隊。”
“......這,你確認嗎?約翰,這聽上去簡直難以置信。”
有些話吧,在直播連線的狀態就不方便挑明去說。
遠在倫敦演播室的主持人,只能用這種再次暗示的方式,來提示直播那頭的記者“趕緊說點該說的話,別讓未來科技太過難堪,他們已經夠丟人了”。
到底是資歷夠老的有經驗媒體人,聽此一番暗示立刻明白過來的約翰記者,也是不假思索地示意鏡頭一轉。
當即來到了不遠處,正在就地救治傷員的未來科技急救小組邊上,一邊走近一邊解說道。
“我們在這里還看到了未來科技部隊的高度專業性,主持人。”
“緊急救援小組在事發后第一時間趕到現場,立刻展開傷員救治工作。相信未來科技部隊的專業性,可以很大程度上減少人員傷——”
想著給未來科技長長臉,現場報道些好事來完成任務的記者,卻沒想到自己這話還沒說完。
一聲殺豬般的慘叫便已陡然響起。
“啊啊啊啊!!!”
“我的腿,我的腿啊!你們他媽的是在鋸我的腿嗎?我都疼死了!疼啊啊啊!!!”
“......”
演播室這邊的主持人一時間說不出話,現場鏡頭前的約翰記者也是嚇得渾身一哆嗦。
回過神來放眼望去,只見一名未來科技部隊的傷兵,此時正躺在展開的折疊擔架上,如同被開水燙到的生豬一般嘶嚎不停、掙扎不斷。
佩戴著紅十字袖標的未來科技部隊緊急救援小組立刻出手,兩名身材魁梧的武裝醫療兵左右開弓、手腳并用齊上陣,用倆手加膝蓋,強行跪壓按住了這掙扎扭動的傷員、穩住其身體。
一旁的軍醫則趁機立刻舉起槍式注射器,槍口對準傷員的上臂一把扣動扳機。
“加大鎮靜劑量!這家伙太亢奮了,趕緊讓他冷靜下來!快!”
“已經超劑量了!再加量會有生命危險,器官會超負荷衰竭的!”
“那就超負荷!總比讓他亢奮狂躁到死強,這樣下去無法急救,他的血會先流干的!”
“......是!”
一槍不夠又是一槍,連續三槍鎮靜劑打入體內的未來科技傷兵,這才像被制伏了的兇獸一般勉強安靜了一些。
哪里見過這番景象的約翰記者被嚇得不輕,一時半會兒半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
演播室這邊的主持人也張著嘴巴、腦回路當機,饒是有多年的主持經驗,也愣是想不出接下來該說點啥來調劑氣氛。
通過實時的網絡直播,在屏幕前清除地看到了這一幕幕場景的周正,眼下只是忍不住地想笑。
對這幫殖民者和資本的看家護院武裝家丁,斷然沒有半點同情可。
同時,這也讓本就自信的周正,更加確信了一件事。
這一次,未來科技鐵定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接下來還有的是樂子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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