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某些認知戰中,將“全球第一防空軍”的攔截率吹成了95%,仿佛俄國人的導彈真的不值一提、如土雞瓦狗。
但真實情況究竟怎樣,俄國人的導彈到底強不強。
土耳其人作為北約的一份子,俄國人的密切交流合作方,那還是心里跟明鏡似的,不會被某些經典認知戰給忽悠進陰溝里。
現在,阿杜里能主動提起這些強力俄國彈藥的名字,那本身就是土耳其人對此有濃厚興趣的最好代表。
真要能從周正這兒獲得這些“強力彈藥”,腦補屆時情況的阿杜里不由激動起來。
這顯而易見是比處理一批重刑犯更大的功勞,找回面子加復仇,可遠不如戰斗力大幅提升來得重要。
只能說阿杜里想得確實是挺好的,但現實往往會在“想得挺好”的基礎上,大搞反轉跟人開玩笑。
周正實際上要提供的東西,和“伊斯坎德爾、柳葉刀、口徑”,沒有半毛錢關系。甚至都不是俄式彈藥,而是北約體系下的東西。
不能讓客戶對結果太過失望,稍一思索的周正很快笑著答道。
“我想都不是,將軍。”
“但您先別急,我保留在此方面進一步商談合作的可能性。貴方的訴求我會等到返回莫斯科后,如實對上報告。”
“興許未來的某一天,貴方真的能裝備伊斯坎德爾、口徑,這也說不定。畢竟新的世界秩序正在到來,而我們,都是新舊秩序更迭中的機遇把握者,您覺得呢?”
要說周正這話,那還真不是單純的畫大餅,更不是哄傻子。
土耳其人雖是北約的一份子,這是不假。
但因為其全球范圍內蝎子拉屎獨一份的好到爆地緣位置,且對西方也不是那么“忠誠”,對俄國人而的統戰價值自然水漲船高。
所以哪怕土耳其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在敘利亞干掉了毛子的戰機不說、還害死了飛行員。
但這口氣,俄國人最終還是忍了。
沒有選擇公然撕破臉皮掀桌子,避免將土耳其人完全推向對立面。
能讓俄國人明擺著吃虧還主動選擇“忍氣吞聲”,這樣的騷操作可是極其罕見,土耳其人卻做到了。
不僅如此,土耳其人甚至還如愿以償,拿到了s-400這種俄國人當時最好的頂級防空反導系統,制造了當時最大的“北約笑話”。
所以反過來說,土耳其人既然能拿到s-400,這種只有俄國人眼中的“重要盟友”,才能拿到的頂級防空反導系統。
其在俄國人眼中的價值也可見一斑,同等重要性的伊斯坎德爾、口徑,真要說出給土耳其人也不是不可能。
也正因為確實存在著這方面的可能,對周正這話還比較受用,有達成重大合作的機會自然沒理由錯過的阿杜里,也是如周正預想的那般笑著回道。
“這樣嗎?那可太好了,謝里寧先生。”
“我方確實非常非常希望能在此方面,與貴方達成更進一步的深度合作。”
“您想必是知道的,因為考慮到我們之間的友誼關系,我們拒絕了一些來自西方的無理要求。”
“現在,西邊那些人對此很不滿意。他們甚至敢暗中敵視排擠我們,總是時不時地找一些機會來惡心我們、拒絕我們的合理正當訴求,所謂的‘盟友關系’到這時已經成了笑話。”
“但我們要讓那些膽敢輕視我們的人明白,我們并非完全聽之任之、隨便他們擺布而不反抗。我們可不是傀儡,更不是什么香蕉共和國。我們要用自主選擇權讓他們知道,我們是獨立自主且擁有統一意志的,欺壓我們就要承受與之對應的后果。”
“......”
表面上只是點點頭,表示認同附和的周正看似笑而不語。
但實際上,周正這會兒已經聽明白了阿杜里的“話里有話”暗示。
就因為跟俄國人走得太近、眉來眼去的緣故,堪稱“騎墻王者”的土耳其人,并不是很受西面那群盟友的待見。
盡管明面上過得去,但私下里仍時不時被使絆子、搞難堪,這一點倒是阿杜里沒說錯。
那要說土耳其人對此沒點想法、不會感到不滿,顯然是不可能的。
處處受“排擠歧視”的土耳其人,無時不刻地想出口惡氣,實現“今日你對我愛答不理,明日我讓你高攀不起”的遠大抱負。
走俄國人這條路,便是一個可選的不錯法子。
好讓那些所謂的盟友知道,你不賣給我的東西也有人會賣給我,我不是非求你不可。
到頭來,在地緣博弈和勢力范圍競爭中輸掉的,還是你們這群鼻孔朝天的家伙,不是我土耳其人。
而阿杜里方才一番話,除了要表達上述意思外,還額外暗示了一點。
便是“我們如今這受排擠打壓的處境,和我們土耳其人幫著你們毛子說話辦事,有很大關系”,想要借此表達的核心意思,無非就是“你看我都虧成這樣了,你不得給我來點補償?趕緊給兄弟上點硬菜裝備,搞快點”。
明白人辦事往往直說暗語,而且還不把話說死,留足回旋余地和可施展空間。
無論是周正還是阿杜里都明白此理,或者說也都是這樣的明白人。
來之前做足了功課,完全了解土耳其人的處境、明白其訴求、知曉其現實需要。
如此這般的周正在聽過阿杜里發后,也是未做多想地徑直答道。
“明白了,將軍。我會做好我該做的事,您只管放心即可。”
“另外,這是我的名片。我想后續我們還會有機會常聯系的,請您妥善收好。”
接過身旁同在車后排上坐著的周正遞來之物,拿至面前定睛一瞧的阿杜里頓感眼前一亮,有意外收獲。
“這......您是俄聯邦國防出口公司的高級談判代表?這,我之前是不知道的,謝里寧先生。我所拿到的接洽文書中,并沒有提及這樣的細節。”
“但您現在知道了,不是嗎?這意味著我們的長遠合作,就由此開始了。”
按照周正的要求,經由老牙運作處理,給土耳其人發去的“我方代表簡歷”中,的確未曾提及“謝里寧的真實身份”。
這是周正事先考慮好的專門安排。
一方面是為了試探土耳其人的態度,要是太過“狗眼看人低”那也沒必要談了。
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扮豬吃老虎”,在情況合適的時候再主動選擇亮明身份的時機,在視情況而定的合理運作下,掌握一部分談判主動權。
眼下,周正這兩個目的都已達成。
土耳其人的合作態度被證明為還算不錯,且切合時宜地亮明真正身份后,周正也讓面前這土軍少將更加確信自己方才所說的話,那是真的有能力在回莫斯科之后辦到的,完全不是吹噓,怎能不加以重視?
做到這些的同時,也沒忘記剛才所聊話題的周正,隨即更進一步、笑著開口。
“您知道,現在國際軍火市場上暗中流通著很多‘黑色貨物’,倒賣早已泛濫成災,其中絕大多數都是北約制造,是嗎?”
“!?”
面色一怔加疑惑的阿杜里很快反應過來,感覺這俄國人的大官像是在暗示什么,緊跟試探發問。
“您剛才所說的高性能彈藥,難道是指這方面?”
“是嗎?一部分是吧,但也不完全是。”
“不過這不重要,將軍。”
有意控制語速,報以慢悠悠發。
不打算把吊胃口幅度拉太高的周正,不待阿杜里再次發問,便已接著自己未盡的話語繼續開口。
“這其中有相當一部分高品質貨物就在我們手里,我想與您談的,也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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