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誰是船長?或者管事的,立刻站出來。”
不愿在此浪費時間的克勞澤,第一個挺身而出連帶大聲發問,操著一口流利的英語掃視過在場的每一個船員。
很快,克勞澤的發問便有了答案。
“我——我是船長,我們都是被未來科技公司雇傭來的,是普通的船員團隊,對你們沒有威脅。跟未來科技只有這一單的合同協議,你們——你們是胡塞武裝嗎?”
“呵——”
嘴角一揚、一抹冷笑的克勞澤不置可否,上下打量著面前這位符合刻板印象的“中年禿頭盎薩老白男”,掃視一番過后這才再度回道。
“就當是吧,這不重要也與你無關。”
“你說你們是被未來科技雇傭的?從哪兒?未來科技從什么地方找來的你們,你們的東家是誰?”
無論回答內容也好,再度發問也罷。
對克勞澤不敢有半點忤逆反抗意思的船長顫抖著身子,以眼角余光看了眼周圍荷槍實彈站一排的武裝人員們,這才壯著膽子開口答復。
“是歐洲,呃——準確說是丹麥,我們是丹麥馬士基公司的海員。”
“兩周前,大約是,我記不太清具體時間了。”
“未來科技公司從倫敦那邊過來一位高級商務代表,找到我們公司說只要人、不要船,要一個完整有大型貨輪操作經驗的海員團隊跟他們走。說是跑一趟特殊任務,船由他們負責提供,而且開出了一般航線5倍的雇傭高價。”
“5倍!?”
望著語氣及表情皆有些驚訝的“武裝分子頭目”,屬實是被克勞澤嚇怕了的船長連忙回道。
“是的,就是5倍。”
“因為錢是事先預付,直接劃進我們每個人的賬戶上,數額很清楚,所以我非常肯定。”
“至于給了公司那邊多少,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個船長而已,而不是董事會成員。”
“.......”
弄清楚狀況的克勞澤開始覺得,這一切其實并不那么意外。
想來也是,如今的紅海航線是個啥風險系數,就算你未來科技公司心里沒逼數,我們這些專門靠海吃飯的人心里還有呢。
出來跑海掙錢是一回事,吃胡塞老哥的大導彈,被送進海里喂魚,這又是另一回事。
說白了,一般航線的雇傭價格,現在根本不可能雇到合適的船員團隊來跑紅海航線,必須得拿出遠超以往幾倍的錢來才行。
但眾所周知,能拿錢解決的問題,對美國軍工復合體而都不是問題。
今年超支花掉的錢,明年我們再合伙運作從納稅人手里騙,從海外搜刮收割,壓根無足掛齒。
馬克思說過,100%的利潤就能讓資本踐踏人間一切法律,300%的利潤就能讓資本敢于犯任何罪行,哪怕可能會把自己送上絞架。
現在有超過500%的理論利潤,這已經不是什么踐不踐踏法律、犯不犯罪的問題了,是“生吞胡塞老哥大導彈”都沒問題,我現在就表演吃給你看!
答案已經顯而易見,這些船員不過是被賺取超額利潤的資本丟出來,充當賺錢手段的純純工具人而已。
船員們既然能拿到5倍于通常情況下的雇價,那意味著東家公司賺到的錢勢必只多不少,“不止5倍”是大概率事件。
只可惜,目前看來的結果怕是不怎么好,對東家公司和面前這些受雇的船員們來說都是。
拿到了大把大把的票子還沒功夫享受逍遙呢,說表演生吞胡塞老哥大導彈、結果這胡塞老哥還真就下手了,抱有僥幸心理的鋌而走險已然變成了“噩夢成真”。
事已至此的克勞澤,其實還不得不感嘆一下,面前這伙“富得流油”的船員屬實運氣挺好。
遇到的不是謀財還害命的索馬里海盜,而是不為錢而來的己方一行人。
如若不然,真讓索馬里的武裝黑叔叔們,遇上這群“白皮富男”、“人形自走atm”,那還不得狠狠爆他娘的一大波金幣?
所謂“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大抵也就這么回事了。
“航海日志和船員信息都在這兒,還有馬士基的幾封郵件——嗯,他沒撒謊,說的是真的。但電腦里沒有未來科技相關的東西,處理得還挺干凈。”
與克勞澤這邊問話同時,坐到了控制臺跟前操縱起電腦的杜克也沒閑著,開始搜查起電子檔資料并有所收獲。
聽到杜克那邊傳來的消息,還沒等克勞澤說些什么,只見面前這慫逼船長已經搶先開口。
“瞧,瞧啊!你看,我就說我們只是普通船員,對吧?我們跟未來科技沒什么直接關系,我們只是被雇來的,我們——我們——”
“啊,然后呢?接著說啊。”
冷著張臉的克勞澤看上去“心情不好”,而且是很突然的那種,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搶先開口打斷發導致的。
如此情況直接把面前的船長嚇得一哆嗦,好懸沒給“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求饒。
正當其顫抖著身子、不知所措之時,懶得廢話的克勞澤已經悄然開口。
“然后我們就得放了你們這群‘無關之人’?想得是不是有點多?不如我送你去海底參觀一下風景如何?也好給你的船員們做一下帶頭表率,嗯?”
“啊!?這——這開玩笑的吧!?啊!?”
沒等這又驚又懼的船長把話說完,手起槍落的克勞澤直接一槍托奔臉,砸在了這船長的太陽穴部位將其擊倒在地,方才還活蹦亂跳的盎薩老白男頓時沒了動靜。
“哇啊!哇啊啊啊——殺人啦!殺人——”
“都他媽的給我閉嘴!人沒死,蘇卡布列!”
故意擺出幅嚇人姿態的克勞澤,一聲“正宗國罵”脫口而出,那叫個字正腔圓。
原本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其余船員們,當即被嚇到夾住嘴巴、不敢出聲,與此同時還明白了更加可怕的一點。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是俄國佬,是那些‘莫斯科獸人’!他們肯定是掄著大錘到處追著人錘的瓦格納,天空新聞上就這么說的,我們死定了!”
“草他媽的閉嘴!你沒聽到他剛說什么嗎!?我可不想死!我想活著!”
“你們倆快他媽別說了,閉嘴!趕緊閉嘴!”
對前面這些雜魚小蝦們那驚恐的竊竊私語熟視無睹,只當看不見、沒聽著的克勞澤,隨即挎著手中明晃晃的步槍發表“現場講話”。
“接下來,你們所有人都會被限制自由,關押起來。”
“不過別擔心,你們死不了,起碼暫時死不了,如果乖乖按照我們說的做的話。”
“......”
話音漸落之際暫停發,望著面前這幫乖乖束手就擒、雙手抱頭蹲在地上的“老實聽眾”,有一個算一個都在豎起耳朵仔細聆聽,對此情景基本滿意的克勞澤緊接繼續開口。
“都聽好了,有一個問題。”
“這艘船上除了甲板上的死人,在這里的活人外,還有沒有第三股人?”
“任何人都算,就算是你們給船上帶了妓女,也要告訴我她在哪個艙室等你們過去上鐘,沒有人可以例外。”
“這——”
沒想到會是這樣問題的船員們大眼瞪小眼,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該作何回答,主要是真不記得船上還有其他人群的存在。
你瞅我、我看你,互看了半天也沒個結果。
最后還是一個看起來像小頭目的船員主動站起、申請發,在得到克勞澤點頭應許后這才緩緩開口。
“沒了,起碼我知道的是沒了。”
“所有的船員都在這兒了,還活著的是。”
“我們本打算是把人聚集起來進避難室,把門鎖上等外部救援。結果拿著避難室鑰匙的蠢貨不見了,他他媽跑去甲板上救火,然后跟著保安被你們一起打死了,我——我敢肯定他現在就在那堆冒煙的碎肉里。”
“......”
大型貨輪上一般都會有獨立的避難室,大門用夠厚的實心鋼乃至裝甲鋼打造,足以抵擋步槍彈直射和小當量爆破。
用途就一個——防止海盜登船劫持人質。
既然打不過海盜又躲不了,那我干脆把自己鎖起來,你也甭想抓著我,咱就擱這兒耗時間。我在等國際護航編隊前來救援,不知道你在等什么?是等著進班房還是吃子彈?
聽到原來是這么回事,這幫人聚集在一起原本是想一起進避難室,結果因為奇葩的“拿鑰匙之人被打死在甲板上”的原因,而開不了門進不去。
還沒等著想出別的辦法,就被沖進艦橋的瓦格納老哥與陸戰隊員們抓了個現行。
聽起來是挺倒霉的,不過也省得克勞澤一行再去滿船搜索、到處抓人,起碼問出來的這最終結果還算是讓人滿意。
“我明白了,所以你是什么人?”
被克勞澤問起的船員不敢怠慢、趕忙開口。
“副船長,我是副船長!剛剛被你打暈的那人是我哥,親哥。我們倆從小就跟父親一起出海,長大后又一起干了同一行,一起出海也好有個照應,我發誓我沒撒謊。”
“哦?”
定睛一看的克勞澤這才發現,面前這廝確實和剛被自己打暈那倒霉蛋頗為相似,長得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臉。
不過有一說一,這相對沉穩冷靜的弟弟,屬實要比剛才的慫逼老哥強太多。
起碼能不帶顫音、不打絆子地正常說話,了解到情況的克勞澤也緊跟點頭。
“沒鑰匙嗎?那很快就有了,馬上就能送到。”
“啊!?”
還沒聽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副船長一陣錯愕,尚不明白話中所指是幾個意思,只見面前的“莫斯科獸人”已經按下無線電、再度開口。
“‘頭狼’呼叫‘白楊’,找找船員著裝的尸體,兜里應該有鑰匙一類的東西,找到后立刻送來。”
“‘白楊’收到,我找找看。不過說真的,這簡直是在翻肉餡,完畢。”
命令一經下達,甲板上留守監視的瓦格納戰士立刻行動,跑到剛剛被轟碎的尸塊堆里翻找起來。
應該說運氣還是不錯的,半具穿著船員褲子的下半截尸體口袋里,確實是摸到了鼓鼓囊囊的東西。
聞著強烈濃重血腥味卻面不改色的瓦格納戰士掏出一看,赫然正是一把復雜的多重機械鎖鑰匙,拎在手里差不多得有半斤重,實心金屬打造。
鑰匙上密布的溝溝壑壑紋路加起來,只怕是比特別軍事行動的當下戰線還復雜。
很快,成功找到了鑰匙的戰士,便將之帶來找克勞澤報道。
接過這大號鑰匙瞅了兩眼,緊接挪動視線看向面前的副船長。
在從其沒來得及隱藏的眼神中,確定了要找的就是手中此物后,早已想好該怎么做的克勞澤當即抬手下令。
“不是想進避難室嗎?現在機會來了,請吧。”
“什么?等等,你們要干什么!?”
正愁沒地方關押人員的克勞澤,找到了一處絕佳地點,正是直連艦橋控制室的船員避難室。
這就是個實打實的“真.鐵將軍”,只認鑰匙不認人。
沒有鑰匙甭管是從里還是從外都打不開,且避難室內除了基本的通風口外沒有其它出路。
也甭想著跟某些冒險游戲一樣,順著通風口爬出去了。
那通風管道就比下水管粗上一點,真要想從這地方爬出去,只怕得找只貓來才能做到,成年人類是絕無可能。
“進去,快!除非你們想吃子彈。”
“......”
被逼無奈的副船長只得照做,按照克勞澤的命令,背著自己被打暈過去的老哥,帶著其他怕到不行的船員們進了避難室。
還沒來得及轉身,只聽身后已經傳來關門的聲響。
趁著還沒上鎖,慌亂的副船長趕緊撂下背上的老哥,跑到門邊大聲喊道。
“嘿!你們要把我們關到什么時候,你們到底要干什么!?”
“關到我們辦完了事為止,老老實實在里面待著。等我們完事,你會領到鑰匙的,我保證。”
咣當——
噼咔——
關門聲連帶著上鎖聲一氣呵成,完事后的克勞澤自顧自地把鑰匙揣進兜里、隨身攜帶。
緊接來到控制臺的電腦跟前,站到了正在操作中的杜克身邊。
“找到了,船上結構圖顯示主要貨艙都在下三層區域,我們還得繼續向下。”
“船上有閉路監控系統,但不知是人為破壞還是荒廢已久,艦橋總控系統中無法啟動。”
“意思是得摸黑下去?不覺得太有難度了嗎?”
聞的杜克一笑,徑直從查閱完畢的電腦前旋轉座椅,回過身來。
“可你喜歡挑戰啊,不是嗎?”
以問題回答問題談不上禮貌,不過克勞澤也習慣了便是。
轉而端起手中的步槍沉聲答道。
“那還廢話什么?抓緊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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