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注視著前方視野情況的杜克很快有了發現。
“那是胡塞人嗎?來接我們的?”
“不清楚,先穩點開,靠上去再說。”
遵照杜克的命令,把住方向盤聚精會神的杰克把車開的很穩。直到進入相對清晰可見的目視距離后,這才看到對方率先傳來信號。
“嘿,瞧見沒?前面那隊人在搖旗,是信號嗎?”
“問問就知道了——”
說罷,一把按下無線電通話按鈕,且已經調整至公共頻道的杜克再度開口。
“‘流浪者’呼叫‘信徒’,是否收到?曼德海峽的彼岸有星光閃閃,重復,曼德海峽的彼岸有星光閃閃。”
就在杜克重復著無線電喊話的同時,停在前方路口處的兩輛皮卡車旁。
手持56式沖鋒槍、腳穿拖鞋的一名領隊男子,此時正手握對講機,帶領著身旁其余一眾武裝人員目視前方、泰然自若。
聽到無線電中傳來的匹配暗號,加之對方的呼號也對得上。
暫時未看出對方有任何問題的領隊男子,隨即按下通話鍵回道。
“‘信徒’收到,過來吧,但別有多余的動作。”
“......知道。”
操著一口流利阿拉伯語的杜克立刻答道,車隊隨即在相安無事的情況下,緩緩靠近上前、就地停車。
“我下去和他們勾兌,你留在車上,其他人也是。”
“——你可小心點,別被打成毫米血型。”
生怕杜克被亂槍打死的杰克不忘臨行提醒,反觀杜克這邊卻是頭也不回地徑直一人下車,不帶任何隨行人員。
目的只有一個——充分展示自己的誠意。
來之前已經做足了功課的杜克可是清楚,胡塞人對于自己這樣的“外鄉人”,到底有多大的刻板印象。
不夸張地說,跟胡塞人的首次碰頭,比起地雷陣里跳舞也差不到哪兒去,稍不留神就會被炸得粉身碎骨。
哪怕是以“貴客”身份被胡塞邀請而來,情況也仍不會改變。
望著未攜帶武器、獨自一人走上前來的盎薩白男,上下打量著杜克這一身行頭的領隊依舊矗立原地、紋絲不動,只等杜克走上前來率先開口。
“這樣的初次見面,是不是有些過于‘印象深刻’了?伙計們。”
“別耍滑頭,美國人。”
應當是不愛開玩笑的領隊,嚴肅回應著杜克話音未落的開場白。
扶了扶以槍帶懸掛臂膀間的56-1式沖鋒槍,繼續打量了杜克一番的領隊這才接著開口。
“你們就是熟悉未來科技公司的弱點,還要對他們下手的人,是嗎?”
“如果不是,我會在這里嗎?”
說著,杜克已經把隨身攜帶的“介紹信”和各種文件,一并給面前的領隊樣男子遞了上去。
接過這一沓紙質文件的后者不著急開口,轉而逐一翻看一番,大致檢查無誤后這才繼續說道。
“那么就是你們了,上車,跟我們走吧。”
“還是那句話,始終記得。在也門,沒有你們耍花招的余地,千萬給我老實著點,這是主的旨意。”
“......”
對對方的信仰表示尊重的杜克聳了聳肩,哪怕是被懷著刻板印象的敵意如此針對,終歸是報以理解、沒多說什么。
無意間的抬頭一望,卻看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東西”,且似曾相識。
眼見這盎薩白男看得有些出神,領隊也悄然回頭望了一眼,緊跟著自見面以來第一次露出“微笑”發問。
“你看得懂我們的文字,是不是?”
“——當然。”
“那你就應該知道我們的態度,好好記住,走吧。”
“......”
該說不說的,那面看上去似曾相識的旗子,之所以會被杜克凝視幾秒。
完全是因為這旗子在短短幾年前,還是杜克手中“恐怖組織識別手冊”上的圖樣、
那時的杜克。仍在全力向海軍陸戰隊第一武裝偵察營營長的位置發起沖擊,且志在必得,全然沒想到后來竟會發生一系列摧毀人生與信仰之事。
無論怎么說,一切都是過去的事了,更沒有沉溺于其中的必要。
倒是那旗子上的其中一行文字,確實令杜克感到“印象深刻”。
畢竟全世界把這話印在組織旗幟上的,只有胡塞這一家。
“美國人去死......這幫伙計還真是善于表達啊,我就喜歡這么直爽的人,哈!”
跟個馬大哈一樣的杰克,似乎全然不把那旗子上的標語和自己所說的話當回事,倒也符合其“兵痞流氓”的一貫做派。
回到了車上后的杜克下令車隊繼續前進,且始終勻速跟隨著在前領路的胡塞車隊。
跟胡塞這幫人的第一次接觸,就這樣簡單而令人難忘地完成了。
這不禁讓杜克回想起出發前,在電話里聽到的老板那番叮囑。
“胡塞人不會喜歡你們,起碼一開始不會,這是可以肯定的。”
“就算有我的關系在、提前打好了招呼,但他們的意識形態本身如此,你知道這是我無法改變的。”
“所以過去以后一切小心,盡量配合胡塞的要求。另外也別把他們當成什么武裝瘋子,你我都很清楚他們完全不是這樣的人,大抵不會有什么特別過分的要求。”
“但如果有,及時跟我聯系,我會第一時間介入處理。”
“等和克勞澤的人會合之后,你們就可以過渡到下一個階段了。胡塞會安排他們的軍事代表與你們二人會面,制定具體的戰術計劃是你們的專業,我就不插手了,記得完事后第一時間向我匯報就行。”
沒忘記老板周正這番話的杜克,稱得上是“牢記使命”。
一路上已經開始構思起接下來該如何跟胡塞勾兌,同時不忘思考各方面的細節事宜、盡可能考慮周全。
直到相對漫長的路程結束后,一路跟隨著胡塞領路人抵達了最終目的地——薩那近郊。
被就地安頓在城區邊緣一處小旅館的杜克,直到進了這蒼蠅沖臉、跟個悶乎罐一樣的狹小建筑內后,才再度聽見打算離去的“信徒”開口說道。
“到了,就是這兒,美國人們。”
“你們先在這里休息,跟你們匯合的人很快就到,稍作等待即可,這不會太久。”
“出于合作契約,我們不會收繳你們的武器。但你們也要清楚,這里幾乎每一個男人都有武器,所以不要想著做任何會被子彈淹死的傻事,就算是我對你們的忠告。”
就剛進旅館上樓的功夫,已經看見街道上路人、旅館門迎、前臺服務員,乃至不止一位的旅館客人身上,都毫不遮掩地帶著明晃晃的武器。
知道“信徒”此屬實,杜克也不假思索地徑直回道。
“謝謝你的忠告,我會記得,我的人也會。”
“等我的俄國朋友到了,麻煩盡快告知我,我和他們還有急事要談。”
“......”
望著杜克主動遞上來的右手,視線悄然上移,掃了眼對方面容的“信徒”,終歸還是沒能伸出手來。
只是徒留一語后,便轉身離去。
“你會等到的,記得信守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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