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戰場形勢是敵攻我守、敵強我弱,敵人的戰斗素養不是一般等閑之輩,是已經被激烈戰斗加以證明過的。
此等情況下,且不說計劃能不能實現,單是這“抽調精干人員組成并出擊的反裝甲小組”,就算能完成任務估計也是十死無生、撤不回來,在絕對優勢的敵人面前形同自殺式攻擊。
不理解為何要這么做的女兵當即質問開口。
“我們的兵力已經所剩無幾了,長官,現在把輕傷員算在一起的總兵力,只剩下不足四十人,而且傷亡還在不斷增加。”
“如果照你說的這么做,我們如何能守得住防線?這簡直是在把我們的人往火坑里推!”
呼號“阿爾法”的指揮官,本不想在此問題上糾纏過多,在其看來純屬浪費時間。
但眼下看來,在如此強烈的反對之下。
如果不稍加解釋,只怕連命令傳遞執行下去都會有困難。
畢竟,前方一線負責組織執行命令的“金絲雀3號”指揮官,可能也搞不懂為什么要這么干。到時就需要這傳令兵來稍作解釋,把話盡快說明白。
所以,如果連眼前的傳令兵都拿不下,能猜到接下來可能會發生什么的“阿爾法”頗為無奈。
饒是不想浪費口舌,也只能緩緩開口。
“.......那你覺得,就這樣守在房子里,因為怕死而什么也不做,被敵人的坦克一炮接一炮逐個點名,這樣就能守得住防線嗎?”
“......”
一下子被問題噎住的女兵眨了眨眼睛,頗有些啞口無。
但仍不覺得那“自殺”一般的命令是正確的,只能有啥說啥、想到哪兒說到哪兒地硬著頭皮開口。
“我們——我們可以守在建筑內反裝甲,可以用火箭筒和無后坐力炮正面打擊敵軍坦克!這樣會安全得多。”
“正面打擊?呵,好,姑且算你射程足夠,而且能擊穿敵人那不確定坦克型號的正面裝甲。”
話音未落之余轉而又話鋒一轉,繼續開口的“阿爾法”只是沉聲問道。
“那你覺得敵人會給你這個機會嗎?還是說覺得敵人會朝著你的想法走,就這么傻?他們會把坦克,毫無掩護地開到你的步兵反裝甲武器射程范圍內,用長射程主炮跟你近戰拼刺刀,而不是中遠距離火力支援嗎?”
轟隆——
咻——
又是一聲爆炸響起,緊接著破空呼嘯聲傳來。
只是這一次的響聲已然比方才更近,距腳下所在位置已經不算太遠。
戰機在分秒之間流逝,最后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多。
答不上來質問,更知道已由不得自己再做猶豫的女兵,最終也只能應聲回道。
“我——我明白了,這就去傳達執行。”
望著女兵匆匆離去的背影,“阿爾法”自己其實也很無奈。
在敵我雙方都已經摸清了對方水平的前提下,指望步兵的輕型反裝甲武器,去正面擊毀消滅敵人的坦克,基本等同于天方夜譚。
但凡是智商在線的對手,都不會放著坦克主炮的射程優勢不用。就為了嚇唬人似的,把坦克貼臉開上來,跟敵軍步兵近戰拼刺刀。
坦克夠得著你,你夠不著坦克,只能干瞪眼白瞎。
更不要說敵軍坦克也不是孤注無援,其周圍勢必會有伴隨而來的敵軍步兵,正面戰場還不知道有多少敵軍眼線在盯著。
扛著沉重反裝甲武器的射手可能剛一露頭,就會因特征過于明顯且動作相對遲緩,而慘遭重點針對消滅、來不及開火。
眼下這個情況,唯一有效的辦法就像“阿爾法”命令中說的。
組織精干反裝甲小組,借助正面戰場的火力吸引和掩護,想辦法迂回側擊、伏擊,進而從裝甲薄弱位置干掉敵軍坦克。
巧合的是,這實際上就是杜克不久前所采取的戰術,只不過是戰場即時通訊被切斷的“阿爾法”還不知道而已。
通過杰克和阿米爾布一行人的正面戰場牽制吸引,偷偷從后方摸上來,以二人組的方式攜帶狙擊榴繞后,撬開了脆皮豹豹的后腦勺裝甲、殺死內部車組成員,進而成功干掉了那輛豹1a1坦克。
戰場上很多時候就是這么奇妙,敵人不久前才做過的事現在輪到己方來做。
只是,沒有狙擊榴這種遠距離精確反裝甲利器,戰地即時通訊手段又被完全切斷的“沙赫瑪蘭”,能否如杜克那般做得到。
這就是完全不相干的另一碼事了。
無論如何,戰斗得打,命令得執行。
不甘心就此坐以待斃的“金絲雀3號”隊長,在接到了傳令兵徒步趕來傳達的命令后,面對眼下這棘手焦灼的戰局,終是未做太多思索便下定了決心。
“知道了,雅蘭,帶上一組跟我來,我們去干掉那輛坦克!”
“什么?你——你要親自去?”
全部三名隊長一死一重傷,現在就剩下“金絲雀3號”還能親臨一線,帶隊指揮戰斗。
不敢想象沒了指揮會怎樣的女兵錯愕而驚詫,得到的只是隊長不假思索的回答。
“只能由我來,告訴‘阿爾法’,讓他親自來指揮,除非他想被一個人打死在他那指揮室里。”
“.......”
從沒聽到過這種話從自家隊長的口中冒出來,周圍一眾在戰斗中打得灰鼻子土臉、掛彩帶血的女兵們那叫個驚訝。
這已經不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了,這是充滿昭和氣息的“下克上”。
指揮官要你組織部隊執行命令,你倒好,“下克上”倒逼指揮官親臨前線指揮戰斗。
要不然這地兒就沒人指揮了,我已經親自帶隊上去干仗了,你自個看著辦吧。
“這他媽——”
接到這一消息后的“阿爾法”氣得直打哆嗦,卻又說不出話來,著實是沒轍。
人家一女人都親自帶隊沖上去了,你這一大老爺們不過是去到相對安全的位置上,親臨一線指揮戰斗而已。又不是穿越敵軍火力線去送死,還想怎么樣?
再有脾氣也不能痛罵帶頭展示勇氣的人,否則仗打成這樣,接下來誰還敢奮起一戰?
明白這一道理的“阿爾法”強壓心中怒火,先是看了眼胳膊上臨時包扎的傷口,又瞅了眼撂在桌上的hk416c緊湊型卡賓槍。
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嘆了口氣。
“走吧,帶我過去,但愿她們能成功。”
“我們還能成功嗎?隊長!”
咻——
噼啪——
“呃!!!”
剛剛大聲發問,正倚在墻根后面躲避壓制火力的女兵話音未落。
一顆不知從哪兒飛來的子彈,便不偏不倚地從斜上方射入其頭盔,貫穿了復合材料后直接擊穿后腦勺、從面門射出。
噴濺狀的粘稠鮮血瞬間灑滿一地,還在抽搐狀態的尸體應聲倒地。
隊友就死在自己眼前,手上都被濺染了鮮血的女隊長卻沒時間思索,只顧把握住敵軍火力間隙、起身前沖。
“火力掩護!”
噠噠噠——
砰砰砰——
眼看著一道身影從墻后閃出、貓腰飛奔,操持著手中scar-h自動步槍的陸戰隊員瞅準機會,正打算平拉槍線開火斃敵。
未曾想一陣瓢潑彈雨卻率先打來,打得面前充做掩體的水泥墩子碎渣四濺,變形的彈丸沖擊在混凝土中的鋼筋上、當即爆閃出火花。
“該死!狗娘養的!”
明知事不可為的陸戰隊員自知小命珍貴,趕忙閃身蹲回了掩體后。
沒有冒著中彈的風險,去和一幫女人玩什么舉槍對射。
轉而松開了持槍手,任憑槍帶掛著步槍懸在膀間。
緊接著一把抽出了腰間某棒狀物,一邊擰動著前端、一邊朝無線電開口呼叫。
“‘切爾諾’呼叫‘流浪者’,遭遇敵火力壓制,請求炮火支援!紅外指示準備!”
“......‘流浪者’收到,主炮就緒,等待指示目標。”
身在炮手位上兼職車長的杜克,漸漸適應了這異常高強度的戰斗差事。
沖著耳邊無線電開口答復的同時,雙手已經操持著面前的炮手終端,雙目緊盯炮鏡做好了準備。
誕生自冷戰中前期的豹1a1不是什么先進坦克,更沒有高清熱成像儀可,這是一臺只有畫面綠油油的微光夜視儀可用的老舊坦克。
饒是如此,對此刻的杜克而也已足夠。
手持多光譜指示器的陸戰隊員,先將手中之物調整至紅外光源模式,隨即將這手電筒大小的玩意兒悄悄從腦袋頂上探出、稍稍露出掩體,徑直指向了印象中的敵人所在方位、按下開關。
此舉在杜克眼前的微光夜視炮手鏡畫面中,便是一道異常顯眼的光源,徑直從己方戰位射向了某幢沿路民房的一樓。
無需多想,光源所指位置即是目標所在方位。
相信戰友的杜克立刻驅動炮塔方向機,同時擺動高低機,以最快速度將105毫米主炮精確鎖定目標。
“呼——就是你了。”
咔噠——
轟——
扳機輕扣聲響起,早已裝填就緒的全口徑破甲彈當即呼嘯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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