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伸手不打孝敬人”。
剛剛收了票子的惡霸軍官心情正好,連帶著朝阿米爾布說話的語氣都好了不少,起碼不再一開口一句臟話把子了。
敘利亞內戰這種情況,尤其是在秩序更加失控混亂的敘東部地區。
但凡是出門做生意的人,誰還不帶上幾個護衛。
只要有能力、有足夠的財力支撐,出門在外的老板們個個都恨不得多帶幾個護衛人員,類似情況在敘利亞早已是見怪不怪。
也正因如此,更因為阿米爾布這兄弟倆,是多次到訪此地的老客商、熟悉人,加之又有己方車輛打頭開道。
村中的sdf守備部隊,才能如此輕而易舉地將之放入村內,而不是在村口就將阿米爾布的隨行護衛們攔下。
只能說熟悉套路的阿米爾布,一開始“孝敬”出去的那4000美元,現在看來花得是真挺值當。
要是沒有在前打頭的那輛sdf運兵皮卡車開路,保不齊在村口可能會發生點別的啥情況,能不能像現在這樣順利地混進村子里都還兩說。
眼下,被惡霸軍官問起身旁護衛的相關情況。
表演能力一流的阿米爾布,也是毫不怯場地指著杜克就說道。
“是的,長官,這是我前不久才招到的新護衛,花了很大一筆錢,但絕對值得。”
“他和他手下的幾個人,都是從阿富汗那邊逃過來混口飯吃的。”
“前政府軍一倒,很多人連活著都困難,迫不得已只能靠著這身本事去別的地方謀份差事。”
“我看中了他們的能力,做了一筆投資,把他們招入麾下來保護我的人身安全和生意。就這兩個月來已經救下我好幾次了,我正在考慮這趟生意完后給他們漲薪。”
“哦?”
盡管夜色之下,不是很能看清楚對方的面目細節,但聞來了興趣的惡霸軍官依然能辨識得出。
被阿米爾布介紹的這人,是一個緒著大胡子還皮膚發黑,一看就飽經風吹日曬雨淋的大塊頭漢子。
別的不說,起碼這孔武有力的賣相,配上手里的大機槍結合在一起,確實是挺唬人。
有心想了解更多的惡霸軍官隨即主動發問。
“你是阿富汗前政府軍的人,是嗎?”
前政府軍倒不是,但確實培訓指導過前政府軍,當了好一陣子特戰教官的杜克應聲回道。
“是,前政府軍還沒垮臺的時候,我在特種部隊服役。每天聽美國人上課講故事,以為自己能過上好日子。”
“然而美國人拋棄了我們,喀布爾機場上的c-17艙門比子彈還要冰冷無情,美國夢在那一刻就被擊得粉碎。現在我就落得了這幅下場,只能憑本事來敘利亞勉強茍活。”
“呃——”
為了讓自己的發能匹配得上語境中所描述的身份,杜克講這番話,還專門用了英語去說。
當然,是摻了點阿富汗風味的那種,而非德州風味。
要是別人聽見這話,可能還不覺起什么。
但對庫爾德人來說,那可就大不一樣了。
在“被美國人拋棄”這件事上,庫爾德人那可是深感“同病相憐”。
自己都數不清楚被當成擦屁股紙一樣用完了扔、扔了以后撿起來再用,迄今為止到底反復了多少次。
非常能與面前這位阿富汗前特種兵共情的惡霸軍官,緊接面色一改、點頭應道。
“這該死的美——媽的,該死的世道。”
“可是又有什么辦法呢?如果有利用價值,哪怕只是暫時的,也好過一點價值都沒有,被立刻拋棄,起碼這還能讓你在不錯的狀態下茍活一陣子。”
自以為自己說的很有道理的惡霸軍官搖頭晃腦,一時間絮叨個不停,可見是被戳中心中痛處打開了話匣子。
看似是打算再說點什么,但也就在此時,一直別在惡霸軍官腰間的對講機忽然響了起來。
“蘇賈蘭,收到趕緊回話!我的貨在哪里!?你是不是要我親自過去把東西拿來!?”
“......”
聽到對講機里突然傳來的這聲,絲毫不亞于聽見槍聲突然響起的惡霸軍官猛然一驚。
一時間也是顧不得再和阿富汗前特種兵共情了,趕忙摘下腰間的對講機連聲開口。
“呃—啊——我在,我在的,少校。剛剛接到貨,正在做最后確認,馬上就給您送過去。”
“是嗎?那他媽趕快!你再不送貨來我就去送你,把你送到電桿子上,和那些賤種一起晾肉!”
嘟——
望著手中對講機里傳來的掛斷聲,眨巴了兩下眼睛的惡霸軍官,此時也顧不得被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一陣痛罵,到底有多丟人了。
一心只想著趕緊交差、應付了事,轉而一本正經地向著仍在面前的阿米爾布趕忙開口。
“你聽見了,動作快!你的貨呢?在哪兒?”
“已經來了,長官。就在這兒,您請看。”
說著,早就被阿米爾布提前安排好的幾名女游擊隊員,已經邁著與平時作戰訓練截然不同的步伐走上前來。
衣服是普通的平民服飾,敘伊邊境不是啥國際繁華大都市的紅燈區,沒有什么燈紅酒綠和情趣內衣街上飄。
但即便如此,幾名年輕女游擊隊員的婀娜身姿,依然能被薄薄的衣衫顯露而出。
長期受正規軍事化訓練的干練體態,到底是與常人大不一樣的。
也是有些日子沒碰過女人的惡霸軍官,一瞅見眼前這情況,端是看得眼睛都有些發直。
但也是“有色心沒色膽”的狀態,萬萬不敢在這種時候繼續耽誤時間,連忙揮了揮手、連聲開口。
“就這樣吧,品相不錯,趕緊給送過去!跟我來。”
再晚一會兒生怕出事,不認為少校沒膽把自己掛電線桿上晾肉的惡霸軍官,此時連仔細盤問都已顧不上去做。
見此情景的阿米爾布心道正好,省得再繼續跟這鳥人磨嘴皮子費口舌,帶著身后的幾名喬裝打扮女游擊隊員就跟了上去。
一旁的杜克也是正打算跟隨,沒曾想這惡霸軍官此時卻突然換了副嘴臉。
“停!你不必過去了,就在這兒等著,事情馬上處理完,要不了多久。”
再往前走就是村中的核心區,未經請示獲準,惡霸軍官也不敢貿然帶外人靠近上前,哪怕是剛給自己孝敬過的熟悉客商也一樣。
“在這兒等我,去跟兄弟們說一聲,馬上就好。”
“......知道了。”
聽明白阿米爾布話中所含義的杜克至此作罷。
不再跟隨上前,轉而回到了車隊旁,裝作若無其事的點煙模樣,跟同樣靠在車邊抽煙的杰克靠到了一塊。
“以我為圓心,一點鐘方向路邊木屋里有個機槍手,可能有副射手但沒看見;十點鐘方向那邊還有三個哨兵扎堆在一起,其余視距內的就只剩跟前這些。”
“......總共8到10個,想動手了?”
剛匯報完自己所見情況的杰克聞嘴角一揚,伴隨扔煙頭踩滅的動作緊跟低語。
“你說了算,我隨時都行。”
“那就開始,別鬧出動靜來。我帶杰克遜這隊解決近點這些,其余的交給你。”
“行,但那游擊隊長怎么辦?你不管他了?”
猛吸最后一口煙,憑借強大的肺活量直接把煙卷干沒了半截。
耳鼻口幾乎同時往外冒煙的杜克只是隨口回道。
“他能搞得定,我相信他,做好你該做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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