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這么說,那也是就著話題隨口問問,別的不說起碼能打發時間。
距離目的地還有一段步行距離呢,男女走一塊總不能啥也不說不是?彼此間都一不發反而會更怪,跟青春偶像劇互相暗戀不敢說的小男女走一塊似的。
“我嗎?我的話,嗯——其實跟你一樣,應當可以這么說吧。”
“哈?跟我一樣???難不成你也忙于工作???”
內心中滿是問號的周正未來得及開口,只見尤麗婭這邊已經接著話音未落、繼續說道。
“我爸爸已經給我有意無意地安排過很多次相親了,大多都是現役的俄軍指戰員。有戰斗英雄、有校級軍官,還有和我一樣出身將軍家庭的子弟,很多都是他老戰友們的孩子。”
“......呃”
有一說一,這話有點讓周正不知道該如何去接。
可憐天下父母心,看來在“老保神國”俄羅斯,父母對子女的催婚相親現象,是一點都不比咱國內差。
尤其是阿爾西姆家這樣的權貴后代,還涉及必不可少的家族傳承與血脈延續。家族聯姻、強強聯合幾乎是必不可少的“保留節目”,從古至今擱啥地方都是如此。
想起自己也時常被家里打來電話催婚的周正,不禁對尤麗婭的遭遇有些“感同身受”。
但礙于自己的假毛子身份,還是得裝腔作勢、換一種說法地裝模作樣回道。
“好吧,看來某種意義上,我們所‘單身同病相憐’。”
“所以為什么呢?尤麗婭小姐,特別軍事行動迄今為止已經將近兩年,期間涌現出了無數可歌可泣的戰斗英雄,難道他們的優秀品質無法打動你嗎?”
周正說這話那可不是亂講。
別的不說,就阿爾西姆家出身的這俄羅斯空降軍,那就是十里八鄉、遠近聞名的“精銳毛子集中地”。
特別軍事行動初期,俄軍最精彩的戈斯托梅爾突襲戰,便是由俄空降軍猛男們,在無任何重武器與友軍的支援下獨立完成的。
一伙空降輕步兵,在無遮無攔的空曠機場上,不但硬生生扛住了擁有重炮支援、裝甲開道的敵軍旅級正規部隊反撲,還在將其擊退后最終成功撤出。
這樣的戰斗力放眼全世界都足稱精銳。
可以笑話毛子的將軍拉胯,但絕不能笑話海魂衫毛子的戰斗力不行。
周正覺得既然都從這么一堆猛男里優選相親對象了,咋你尤麗婭還是看不上,眼光忒高了點吧?還是說大妹子你是拜金女,只找有錢的闊佬?看著也不像是這號人啊。
正當周正擱這兒一通瞎想的時候,一旁像是一直在想事的尤麗婭,也終于再度開口。
“戰斗英雄當然值得尊敬,但——”
“我真的不想再和軍人家庭糾纏后半生了,小時候我就見慣了媽媽因為爸爸的安全而擔憂。每當因為所謂的‘保密條例’而聯系不上他的時候,我媽媽就經常會徹夜失眠。”
“當我懂事之后,我開始意識到這是為什么,連帶著我也受此影響、為他擔憂,特別是電視上有作戰新聞的時候。”
“我只希望過一個正常女人的生活,相夫教子、陪伴著我的丈夫和孩子安穩度過后半生。我不奢求榮華富貴,更不想分享什么英雄榮光,我只想要一個安心的家庭。”
“我——抱歉,我說得有些多了。總會有些話題讓人控制不住,謝里寧先生,希望你能理解。”
“......嗯,我明白。”
周正是沒想到還有這層原因,合著尤麗婭是因為受夠了從小到大因父親而起的擔驚受怕,才對那些看似榮譽等身的戰斗英雄們提不起興趣。
但看尤麗婭這情況,恐怕是因為“父女隔閡”一類的緣故,而沒跟她爹說這情況。
或者是表達過類似的意思,但不能被老爹很好地理解。
要不然,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斷給自己閨女介紹優選軍人伴侶了,在父親看來的好對象擱女兒眼里那可真不一定。
“順其自然吧,尤麗婭小姐。勇于去面對和追求感情但不強求,在我看來是如此,希望這能夠幫到你,這是我唯一的想法,當然也祝你幸福。”
聞聽此的尤麗婭,又悄然側過頭來,凝視著周正看了一番。
但這次卻并未持續多久,轉而又恢復了常態、緩緩說道。
“謝謝你的祝福,謝里寧先生。我也想對你說同樣的話,但愿我們都能找到最終的幸福歸宿。”
要不然說比起西方那108種性別滿地亂跳,神神貴物加后現代魔怔人亂舞的社會環境,還是俄羅斯這環境來得好。
起碼毛子們還有這份樸素真摯的情感在,還能在人生大事、終生伴侶的事情上,許下“祝你幸福”的美好承諾,而不是當著面對你說“我的性別是武裝直升機”。
所謂共情其實就這么簡單。
周正是正常人,尤麗婭也是。
有意無意地聊了這么多,不止對尤麗婭加深了了解,也更覺得這是個表里如一好姑娘的周正隨即回道。
“看得出來你需要一個傾訴苦惱的對象,有機會的話還是跟朋友坐下來好好聊聊。”
“有些事一直憋在心里是會憋出毛病來的,說出來分享給能與你共情的人,總歸是會好受一些。畢竟人類生來就是一種需要同伴來填補彼此心靈空缺的生物,你覺得呢?”
自己跟尤麗婭并不算熟,充其量也不過是迄今為止第二次見面。
既然尤麗婭現在能跟自己講這些話,可見其平日里缺少傾訴對象,或者很少有機會跟合適的人坐下來說這些事。
確信自己的分析沒錯的周正,很快也從尤麗婭的口中聽到了答案。
“......我記下了,但這是你總結出來的嗎?”
“部分是,部分不是,但這并不重要。”
“經驗和知識本身就是用來傳播的,能幫助到有需要的人,這就是傳播經驗和知識最初的目的之一。”
一路說著來到了目的地附近,望著前方不遠處,軍營內訓練場上正在訓練當中的部隊。
笑著開口、抬手一指的周正緊接說道。
“我不會向你推薦我作為傾訴對象,因為我也確實時間不多,很可能顧不上,但也不介意你來試試。”
“總之,讓我們開始工作吧,尤麗婭小姐。”
“你需要采訪記錄的對象就是他們,任何有需要幫助的地方都可以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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