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來,當周正得知了此番情況,知道習慣于未雨綢繆的安德羅,原來還有這手準備時,立刻便想到了將之用作彈道導彈部隊的專屬彈藥庫。
按照安德羅給出的說法,這座始建于他父親的時代,迄今為止已經有三十多年高齡的地下彈藥庫。是根據蘇聯專家撤離時遺留下來的設計圖,“照葫蘆畫瓢”挖出來的本土化版本。
所以雖然不如正經的蘇聯地下軍事工程設施那么結實抗造,但起碼也模仿出了一些水平。
能禁得起常見的250、500公斤級航空炸彈直接命中地表部分,而保持地下設施部分不垮塌、不出現結構性破壞。
至于威力更大的1000公斤、2000公斤級航空炸彈,或者特種鉆地炸彈,能不能擋得住那得打個問號。
起碼當初拿著蘇聯專家遺留的圖紙設計建造時,沒有考慮到要承受如此強力的空襲破壞。
主要原因是前政府軍自己的空軍,還有周邊一些潛在假想敵的空軍水平,屬實就那樣。
進行500公斤級航彈的戰術轟炸已經是極限,能掛著1000公斤級航彈來凌空轟炸的戰機,不論是前政府軍空軍還是周邊潛在假想敵都沒有。
如此一來,問題自然就解決了。
能扛住500公斤級航空炸彈直接命中地表部分的地下彈藥庫,這對周正目前所面臨的戰爭現狀而,已經算足夠。
敵人暫時沒有能攻破此等防御水平的武器裝備,就算是未來科技部隊,其手中最強力的打擊手段,也不過是連剩余存量有沒有都還不一定的超級海馬斯。
就海馬斯這種炸個毛子的鋼混結構橋都費勁,能表演“海馬斯大戰速干水泥”行為藝術的玩意兒。
指望其威力大到能突破500公斤級航彈都破不開的防御,那顯然是異想天開,沒可能做到。
于是乎,考慮周全的周正,最終將彈道導彈的彈藥庫,設在了這所原本已經失去意義的地下軍事工程內。
以此來實現“就算彈藥庫位置被敵人發現,但其火力投射手段啃不動,所以照樣拿我沒轍”的明牌策略。
現在,敞開大門的彈藥庫,已經做好了迎接牽引車頭、并提前裝訂導彈打擊參數的一切對應準備。
帶隊執行此次打擊任務的第一彈道導彈營營長,契卡洛夫中校,是周正專門找老牙要來的“高端人才”。
談及其履歷過往,此前曾在俄陸軍戰術彈道導彈部隊服役,現年38歲,官拜某伊斯坎德爾旅副旅長一職。
可惜這哥們時運不濟,因為和廚子一樣是圣彼得堡老鄉,且有一定私交關系,而在“瓦格納武裝上訪”事件中說錯了話、站錯了隊。
結果可想而知,不過多久便遭到事后清算。
被從特別軍事行動第一線貶到了東部軍區服役,駐守南千島群島指揮岸艦導彈部隊,跟著日本鬼子隔海撒尿望風景。
原本對沖擊旅長職位,最終邁入將軍門檻很有信心的契卡洛夫中校,哪受得了此等被貶鳥氣。
在堅持“俄軍對瓦格納所作所為太過于激進錯誤”的觀點不動搖前提下,在遠東島嶼上快閑出鳥來了的契卡洛夫中校,最終一氣之下遞交辭呈。
以“身體不適,無法再服役”為由,脫下軍裝、解甲歸田回了老家去。
對于契卡洛夫中校的辭職,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真實內情,所謂的“身體不適”不過只是個幌子。
半年前還指揮著伊斯坎德爾旅,奮戰在特別軍事行動中的軍事副主官。一沒被炸、二沒吃槍子,這才剛過去半年,你就“身患重病”到不得不退役的程度了?說出去誰信吶?
明知所謂的“身體不適”不過是個借口而已,但契卡洛夫中校的上級領導,卻并未因此而對其加以挽留。
瓦格納事件已經最終定性,廚子也已經成了社會性死亡。
這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再產生任何變化的既成事實。
既然如此,一度呼吁俄軍以溝通洽談方式解決誤會矛盾,不要“同志傷同志”的契卡洛夫,也就失去了再在軍隊中服役留下的必要和意義。
俄軍領導層之所以將其調往遠東,與其說是被貶,不如說是“故意逼人走”。
因為找不到太合適的理由直接把人開了,傳出去會引起輿論質疑和非議,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那就用相對柔和一些的手段,用巨大的職務與工作落差把你逼走,讓你自己提交辭呈。
所以說,契卡洛夫的上級,不但不會對其加以挽留。
反而在這位從基層士兵一步步干起,靠著真才實干爬到了中校副旅長職務的指揮員遞交辭呈時,暗自竊喜偷笑。慶幸著上級給自己布置的任務,這么快就能順利完成、有辦法交差。
明白這其中種種彎彎繞的契卡洛夫,也早已心灰意冷。
既然站錯了隊、說錯了話,那就得承擔后果認栽,能體面地保留榮譽退役已經是相對很好的結果了。
這點道理還是很明白的契卡洛夫,隨即打點包袱返回家中。
但其所經歷的這些事,以上種種具體情況,卻沒能逃過一直在暗中注視他的一雙眼睛——老牙。
靠著家族的軍方人脈和自己的情報系統背景,老牙在契卡洛夫剛出事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這位情況特殊的中校。
考慮到周正還缺少一位具備可靠領導才能、充足實戰經驗的彈道導彈部隊軍事主官,契卡洛夫中校簡直與這一需求完全對應。
論領導才能,契卡洛夫之前是旅級軍事副主官,官拜中校副旅長,拉過來管一個剛剛組建的彈道導彈營綽綽有余。
論實戰經驗,契卡洛夫是首批參與特別軍事行動的俄陸軍戰術彈道導彈部隊成員。
在戰爭開始的凌晨前夜,便協助旅長指揮部隊,對提前完成偵察并標定好的敵軍防空設施、交通樞紐、指揮中心等關鍵目標,連續發起精確打擊,取得了“16發15中,13個目標完全摧毀”的不俗戰果。
在這之后又連續作戰半年,直至部署期結束被其它友軍單位輪換休整,累計取得的上百個可確認戰果堪稱滿載榮譽。
也因如此,契卡洛夫所在的伊斯坎德爾旅,是首批參戰的俄軍地導部隊中,表現最突出的一個旅。
契卡洛夫本人也因指揮有功,而與旅長一起雙雙獲頒“勇氣勛章”,以此作為戰績最為輝煌者的嘉獎。
輝煌已是過往云煙,昔日英雄今已落幕。
愿意為其提供一個新工作機會的老牙,在回國述職期間親自登門拜訪,找到了正在自家媳婦開的飯館里當掌勺大廚的契卡洛夫中校。
“對外情報局的人?很好,這是有人看我不順眼、還惦記著我、不放過我,又要給我身上抹黑料,把我往死里整了。”
“那么來吧,我就在這兒。我只是個掌勺的廚子,和被你們干掉的那個瓦格納廚子一樣,我手里只有大勺沒有武器,來逮捕我吧。”
眼見自己的來意被誤解,身穿休閑便裝而非公務裝上門來的老牙,倒也不急于解釋。
隨即表示希望契卡洛夫能摘了圍裙、卸了廚子帽,先把手里的大勺放下,咱們坐下來喝杯茶、有事好好談。
而且我一定不是來逮捕你歸案,更不是來給你潑臟水的。
雖對面前這個“情報特務頭子”的話將信將疑,但自知自己也無權拒絕、更不想給家人惹禍上門的契卡洛夫,隨即同意下來,并邀請老牙到自家飯館的包間里落座說事。
開門見山的老牙倒也不廢話,直接將自己此行的主要目的——介紹工作,朝著契卡洛夫說了出來。
哥們你不是同情瓦格納嗎?那現在把你調去非洲,跟瓦格納一起共事好不好?
而且還不會讓你大材小用,有現成的彈道導彈部隊可供你領導指揮,還有對外情報局配套的情報體系支持,面對那些不入流的對手保管你導彈射得爽、打個夠。
接下來的事情還挺順利。
對錢上的要求并不高,最大的愿望是別再繼續掌勺當廚子,給自己找個能發揮專長的順心工作去好好干的契卡洛夫,對老牙只剩唯一一個要求。
“我一個人玩不轉整支部隊,還需要配屬人員的支持。”
“你得額外再派一些人給我,我需要參謀、需要基層指揮員、需要后勤維保人員和更多的作戰人員。如果做不到,我不會去當這個‘空頭指揮員’,至于怎么做到,那是你的事,我不關心更不在乎。”
“就這一個條件,能談得成就沒問題,反之我就要‘謝謝光臨本店’了。”
對于契卡洛夫提出的此等要求,早就以幫周正的忙為最終目的,而提前處理妥當完畢的老牙,只是微微一笑。
“所有相關人員都已準備就緒,他們其中有些人還是你熟悉的戰友和老部下。大多是俄軍退役的合同兵,也有少部分是現在的瓦格納人員,整支部隊唯一差的就是你這位指揮員。”
“裝備磨合上是會遇到些問題,但來自伊朗的技術專家和顧問團隊已經抵達,他們會協助你們完成裝備磨合,盡快形成實際戰斗力。”
“所以,你的答案是什么?中校同志。”
“是愿意披掛上陣奔赴沙場,還是愿意繼續在這兒被‘妻管嚴’,當個掌勺做飯的廚子?”
眼神飄忽游離的契卡洛夫思索一陣,但也只有短短幾秒鐘而已。
片刻后終于開口給出的回答,已然是語氣堅定的下定決心。
“我受夠后廚里的油煙氣了,還是去聞聞火箭發動機的廢氣味吧。”
“替我準備好機票,讓我用導彈去好好問候一下那些未來科技的蠢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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