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公司才會抓住他的弱點,把他變成一個提線木偶和傀儡。因為他現在沒有回頭路可走了,那些勉強聚集在他身邊,非嫡系的前政府軍部隊里,對他的所作所為不滿者大有人在。”
“我甚至可以這么說,卡爾。”
“一旦我們不再幫助博納特,宣布撤離非洲的話。我猜還沒等到安德羅的部隊打過來,那些想要了博納特小命的人就會提前開始行動。”
“也許會提著博納特的人頭去投靠安德羅?呵,誰知道呢?這些非洲原始部落的黑猩猩既野蠻又粗鄙。在非洲待的越久,我就越是懷念我們祖國的南方時代,這幫低等生物跟我們的文明自由世界和普世價值,是連一點邊都不沾。”
早些年間曾在美國弗吉尼亞軍校公費留學的博納特,自詡為精神美國人,還看不起他周圍身旁的人,認為不過是幫泥腿子原始人而已,如何與自己相提并論?可能也就老戰友安德羅算唯一一個曾經的例外,
但在西點軍校畢業的正經美國人斯蒂文上校這兒,他博納特充其量只能算個“黑猩猩頭子”,在“正經天兵”眼里啥都不是。
鄙視鏈層層傳遞,博納特過去不會、現在不會、將來也永遠不會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那人。
“所以,你大可不必擔心博納特會對我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現在的他沒有回頭路可走,沒有其它選擇,仰仗我們的支持保護并服從命令,這就是他的唯一選擇。”
“一旦脫離了我們的保護,戰場上的一敗再敗、周圍人的眾叛親離,都會輕而易舉地把他撕成碎片。”
“沒有我們的支持,他當初連能否軍事政變成功都不好說,和未來科技簽訂契約當然可以毀約,但代價就是他的命,我確信他自己也很清楚這點。”
玩弄和研究人心著實有一套的斯蒂文上校自信滿滿。
在安撫好自己的參謀長,使之相信自己的分析判斷有理有據、不會有錯后,又話鋒一轉地繼續說道。
“不過,我們也有自己的問題需要考慮,這次的事絕不能就這么輕易地算了。”
“公司那邊已經發來消息,董事會要我準備出席下周的視頻會議,解釋近段時期以來發生的一系列事件。”
“近段時期?這......意思是說,董事會要啟動問責機制了嗎?”
“不,還沒那么嚴重,暫時沒有。”
先給出結論好讓參謀長放寬心、仔細聽,思路清楚的斯蒂文接著說道。
“最近發生的負面輿情實在是太多了,公司的公關部門已經向董事會提交了追加撥款申請,理由你猜是什么?年度的公關費用到現在就已經快要見底了,如果不追加撥款,那么在不發生更大負面輿情的情況下,公關部門最多還能再正常運轉一個月。”
“他們把導致這一切的問題由來說成是我們,當然,我不否認,事實在很大程度上的確如此。”
“董事會現在迫切地想搞清楚,這種負面輿情連續爆發、股價一起一落的波動期,到底什么時候才能結束。”
“他們有理由相信我能回答這個問題,如果不能,他們就會換一個能回答問題的人過來。繼續帶領你們通往最終的答案,董事會想要的答案。”
“那么他們就把空軍機隊調撥給我們啊,董事會到底在搞什么!?要我們達成他們想要的結果,卻又不滿足我們提出的現實需求,這樣的情況下就算換一個指揮官來,又會有什么區別?”
正所謂“你既要打贏戰爭,也要艱苦樸素理解公司的難處”。
這種“既要也要”的行事風格擱誰誰麻,仗打到現在還不肯給空軍支援就離譜。
被自家公司高層這種行為藝術表演整得服氣,連平日里一向沉穩的參謀長都忍不住吐槽,反觀早就吃透自家公司是啥尿性的斯蒂文則依舊語氣平淡。
“抱怨不能解決任何我們改變不了的現狀,卡爾,適應才能。”
“所以理解這一切吧,然后學著接受它。即便它沒那么美妙易于接受,但這就是我們的唯一選擇。”
“我會在會議上再次提出空軍申請的,哪怕成功的概率渺茫,但終歸值得一試。”
“而在那之前,我們需要一場勝利,來更好地去回答一些我必然會被問及的問題。”
“這場勝利可以不大,可以只是戰術性的,但務必要來得快。要趕在我們的部隊士氣和意志進一步受影響,以及會議開始前,來想辦法完成它。”
本身就掌管所有軍情要務的參謀長一聽這話,立刻反應過來自己的頂頭上司這是打算干什么。
在思索一陣后很快就給出了試探性的答案。
“我們的身管炮兵部隊已經準備就緒、整訓完成,長官。憑借54倍口徑155炮和最新的精確制導彈藥,我們可以組織一場對基祖城的炮火奇襲。”
“毀傷敵人正在進行中的一些軍事工程,破壞通信、電力,和關鍵基礎設施,盡可能多地殺傷敵有生人員、毀壞技術裝備,屆時您將可以拿出一份優秀的戰報呈給董事會審閱。”
放平時來說,參謀長提出的這一計劃是完美可行的,也是眼下能最快落實到位、快速行動起來、快速打出戰果的計劃。
不過,斯蒂文上校需要一次更大的勝利,以此來在會議上加重自己的話語權,為申請到起碼一部分的公司機隊支援加大成功率。
心中已經有了一個計劃的斯蒂文未做久等,望著桌上大尺寸電子顯示屏顯現的衛星地圖,將視線聚焦點放在了敵占區更遠端的位置上后緊隨開口。
“不,我們需要一個更有進步性的計劃,卡爾,不能止步于此。”
高情商的說法是“更有進步性的計劃”,那低情商的說法顯然就是“軍事冒險主義”了。
不認為敵人有足夠的兵力和戰場偵察感知力,能夠填平整個敵我接觸線的斯蒂文上校,有其合理的自信之處。
并在思索一番后繼續補充說道。
“派出我們的遠程火箭炮部隊,對敵占區縱深展開滲透奇襲。”
“衛星圖像已經確認了幾處疑似敵軍指揮部和行政機關的地方,安德羅的老家有著非比尋常的意義。在這里,他是軍政一體的最高長官,是雙重身份的實際領袖。”
“所以一切軍事指揮和行政機關目標,都在我們的可選打擊范圍內,而且極具價值。”
“毀掉它們不但能重創安德羅的軍事指揮系統,還能進一步瓦解安德羅基本盤的組織度、凝聚力。”
“我們要讓他的家鄉感受戰火,讓安德羅遭受反對者質疑。事實一定是并非所有人都想沐浴在我們的轟炸洗禮中,還高聲支持安德羅戰斗到底。投降派是被打出來的,不是隨隨便便動幾句嘴皮子就能搞定的。”
“唔——”
理解了頂頭上司所要表達意思的參謀長緩緩點頭,并接著斯蒂文的話繼續往下開口。
“那么我們的高精度遠程制導火箭彈數量也是足夠的,長官,完全足以支撐起您提出的戰術設想,我們有能力將這幾處疑似目標全部進行飽和轟炸。”
“只是這樣一來,需要深入敵占區的火力投射單位就會相對較多。我們起碼需要一個連的遠程火箭炮,整建制滲透進敵占區縱深區域,才有可能完成此次任務。”
參謀長的意思很明顯,無非就是指明行動風險。
你既然一次想打這么多地方,那咱最好就一次性突襲完成。
要不然你一輛車一輛車給敵占區滲透,打完一輛撤出來再接下一輛進去,那成了添油戰術了。
敵人一旦反應過來,整個接觸線上勢必會大幅增強巡查力度,到時候己方承受高價值技術裝備損失的可能性就會大大增加。
和參謀長想到了一處去的斯蒂文上校兀自點頭,達成共識的最終命令隨即脫口而出。
“那么就做吧,立刻制定作戰計劃。安德羅這頭比博納特聰明了一點的類人黑猩猩,既然無視我們的威懾警告,那他就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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