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老牙所,屏幕中的現場直播畫面,那何止是驚慌失措、簡直都快成了鬧翻天現場。
那些原本就是軍人出身的退伍老兵,承受能力還算不錯。
畢竟是未來科技公司總部的精銳衛戍部隊,全員都是有實戰經驗的老兵出身。
戰場上的血肉橫飛都見過了,這種凍得梆硬的尸體意外歸意外,但說到底還是能承受住的,不至于當場亂作一團或是怎樣。
可久居高位,坐慣了辦公室的瑞貝卡女士,這會兒的表現可就完全是另一番光景了。
“嘔——哇——嘔哇——”
臉上畫的一次性精致妝容,比現場大頭兵的半年薪水還值錢的瑞貝卡女士,一下沒忍住、當場就給吐了起來。
散發著胃酸刺鼻氣味兒的惡臭嘔吐物,就跟面條似的明晃晃掛在嘴邊,將浮于表面的精致徹底破壞、撕得粉碎,連嘴唇的口紅上這會兒都已是氣味撲鼻。
“長官!您還好嗎,長官!?不要緊吧!?”
表面上是著急忙慌地去積極扶人,可實際上,表現能力出眾的少校心里這會兒別提多高興了。
原來你個整天維持光鮮亮麗的老娘們也不過如此嘛,區區一排凍硬的的死尸擺在面前,就把你整成這樣。
那要換到戰場上,你還不得大小便失禁整一褲子啊?
沒能察覺到,或者說現在根本顧不上去管這些的瑞貝卡女士,在少校指揮官的如騎士般的攙扶下,依舊是狂吐不止、干嘔不停。
想來出身精英世家的自己,哪兒見過這么野蠻下賤的場面?
這種跟糞坑一樣骯臟的場景,就該是自己一輩子都不會見到的,只有下賤的耗材和奴隸才配跟這樣的場景為伍。
越想越覺得臟了自己的眼睛,已經徹底失態了的瑞貝卡女士,終于再也待不下去了。
在少校指揮官的攙扶下,打算起身就要離開,連腳上的高跟鞋崴掉一只、絲襪磨破了洞都渾然不知。
沒想到就在此時,一旁在查驗尸體的未來科技士兵,忽然在定睛一瞧、發現了什么后大聲開口。
“這邊!有發現,有一張紙條!”
將明晃晃地撂在尸體胸口的紙條一把抓起,跟圣旨一樣攥在手心里匆匆跑來。
顧不上去理會這些的瑞貝卡女士,現在只想找到自己掉落的那只高跟鞋然后趕緊離開,代勞接過現場指揮權的少校指揮官則是一把接過紙條、放在眼前就看。
“戰友終于回家了,不用謝,祝你們有美好的一天。”
“......”
是,確實跟紙條上說的一樣,是回家了。
不過是裝在棺材里回家的。
臉都快氣黑了的少校望著手中紙條上的英文,實在不便于當場發作,只能強行忍了下來。
“清理現場,把東西都弄走!快!”
“你,過來幫長官把鞋穿上,護送她離開!行動!”
少校的命令剛剛下達、話音未落,卻是沒想到現場居然還有人敢接著找事。
“瑞貝卡執行官,女士!請問您如何回應這些尸體,他們都是未來科技士兵的遺體,對嗎?他們是如何身亡的,可否透露詳細細節?請您做出回應!”
吐得那叫個昏天黑地的瑞貝卡女士早已“花容失色”,這時候哪還顧得上管這些破逼事,只當上前追問的湯姆記者是空氣、眼看就要逃走。
知道要是讓這位公司高官太難堪,恐怕自己會被打上“對能力失去信任”標簽的少校指揮官,卻是明白不能讓這本就看不順眼的記者,再繼續瞎整下去了。
“采訪到此結束!這里是未來科技軍事管制區,請立刻離開!”
在公司總部門口,還是有權力實行軍管的少校可謂毫不客氣。
但與之相對的,則是仗著自己靠山硬、再加現場環境適宜的湯姆記者針鋒相對。
“什么!?你無權讓我離開這里,這是紐約大街!我們呼吸著自由的空氣,你憑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你難道要否定新聞自由嗎?!”
空氣自由不自由不知道,反正少校這會兒的脾氣是挺不自由的。
任憑湯姆記者還在胡攪蠻纏,攝影師也在配合跟拍賴著不走。
懶得再去廢話的少校直接大手一揮,一幫全副武裝的大頭兵立刻蜂擁上前。
不管三七二十一,用手堵住攝像鏡頭,外加架起湯姆記者和攝影師二人就往外走。
“見鬼!你們這幫野蠻的武夫!野蠻人!我會曝光你們的,我要控訴你們的粗暴行徑!你們就等著上頭條新聞吧!”
“......恕我直,這下我們麻煩大了,長官。”
望著湯姆記者一路嚷嚷著被架走、轟出街頭的背影,被身旁副官說叨起這煩心事的少校,也只剩下嘆氣。
“我們只是棋子而已,聽命行事的棋子。”
“明明把這些棺材弄到公司里再打開,就這樣都可以、都會什么事都沒有。偏偏這腦殘臭婊子就是要當街做他媽的秀,這下事情鬧大無法收場了,我他媽都服了。”
從口袋里摸出一支煙叼進嘴里,想著舒緩下情緒和壓力。
左摸右摸卻愣是不見打火機的少校有些尷尬,都想不起來是自己沒帶還是丟在了哪里。
一旁的副官見狀,趕忙掏出自己的打火機把煙給領導點上,完事后這才繼續語氣低落地說道。
“我們會成為千夫所指的靶子的,長官,無數的口水和質疑、謾罵,都會向我們蜂擁而至。”
“這些人都是非洲分部的人,是斯蒂文上校的部隊,對嗎?”
財大氣粗的未來科技,給不同環境、不同地區執行任務的部隊,配發了因地制宜的不同款式作戰服。
像眼前這些被裝進盒里的未來科技大頭兵尸體,身穿的割裂迷彩作戰服,那就是針對非洲的草原和曠野環境所專門定制配發的。
所以都不需要去看軍牌上的信息,光看衣服認人就已經足夠了。
當然也能意識到這點的少校嘆了口氣,又看了眼裝進盒里,正在被抬走的尸體,越說越無力的語氣只是緩緩開口。
“斯蒂文上校前陣子在非洲吃了場敗仗,大約損失了一個重型合成連的部隊。”
“最后撤離的時候,又在路上被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敵機給炸了一通,前前后后加起來折進去了大半個營的部隊,傷亡超過400人。”
“上頭為了冷處理這事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沒想到還是被敵人把麻煩送上了門來,偏偏還遇上蠢逼婊子給敵人幫忙,真是......哎!”
心煩意亂的少校越說越說不下去,到最后連煙也不抽了,一把從嘴里薅出來丟在地上、抬腳踩滅。
卻看一旁頭一次聽說此等駭人消息的副官,已經是被嚇到有些震撼當場。
“什——什么?四......四百人?我的天哪,上帝啊!這......這是真的嗎?長官。”
別說是四百人,未來科技部隊從成立至今,連一次性傷亡四十人的仗都沒打過。
仗著有各種先進裝備和重武器加持,基本不收新兵,只招老兵、走精兵路線的未來科技部隊,在絕大部分戰場上都是無往不利的。
哪怕是偶爾遇到頑固敵人拼死抵抗,那也不算什么大事。
火箭炮支援和炮火轟炸隨叫隨到,精確制導彈藥量大管飽,實在不行了再給你整兩架武裝直升機支援。
就這火力、這待遇,就問哪家的武裝分子們扛得住?
一發155精確制導炮彈砸下來,滿天都是空中飛人,還有啥問題是解決不了的?不夠那就再來一波白磷彈轟炸,絕對能秒殺任何問題。
偏偏就是打仗如此奢侈的未來科技部隊,卻遇上了這種駭人聽聞、夢里都不曾料想到過的慘重傷亡。
這算什么?噩夢驚魂還是別的啥鬼故事?
越想越覺得難以置信,但偏偏這聽上去跟哄傻子一樣的話,還是從自己的頂頭上司嘴里親口說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