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這邊的事算解決了。剩下你這邊了,卡拉切夫上尉,需要我幫你做什么嗎?或者有什么要求也大可以提。”
臨走之前還想再跟這位新到的老烏軍上尉熟絡熟絡、加深一下了解,話到嘴邊的周正隨即主動開口,并示意身旁隨行的卡拉切夫上尉邊走邊聊。
只見表情淡然,甚至近似于面無表情的卡拉切夫上尉,只是毫無波動地平靜答道。
“沒什么,指揮員同志。您只需要像對待其他人一樣對待我們就好,沒有什么特殊要求。”
“......”
聞的周正雖有些許意外,但也沒表露而出。
身世復雜、經歷過太多的人是這樣的,沒設身處地的體驗過人家經歷的事,恐怕也很難理解。
稍事思索了一番的周正并未間隔太久,也未有遲疑,隨即認真又不失溫度地再次開口。
“你的情況,阿爾西姆已經告訴過我了。”
“不用想太多,在這里你們不會因為出身和經歷,而受到任何不公正的區別對待。”
“我這里不止有本地人,還有中國人、俄羅斯人、敘利亞人、和伊朗人,不覺得我們這些人身上有什么共同點嗎?”
“......”
聞之際陷入了思索的卡拉切夫上尉并未立即作答,周正也不急于追問、邊走邊等。
約莫是半分鐘后,試探性開口的卡拉切夫上尉,這才給出了自己所認為的可能答案。
“都對西方反感,是這樣嗎?”
“是,但也不算是。”
緩緩開口的周正接過話語權繼續說道。
“我們這些人,之所以能聚集在這里,利益是主要原因,這無可否認。但我們身上還有一個共同點,便是對那些將自身的利益,建立在殖民侵略和挑起戰爭基礎上的舊秩序說不。而且不止于說不,我們更會付諸行動,做到真正的行一致。”
“如果說利益是我們能齊聚在這里的原因,那么共同的目標便是我們能長此以往,繼續并肩合作下去的理由。”
“我覺得這樣的目標對你來說也有共同之處,不是嗎?卡拉切夫同志。”
對什么樣的人說什么樣的話,周正可不會隨便扯一個人就講那些生搬硬套的大道理。
現在能說出這種話,那是基于卡拉切夫這人的身份背景,基于他悲慘撕裂的過往經歷的。
結合從阿爾西姆那里事先了解到的一些情況,周正覺得自己的判斷大抵不會有錯。
而緊隨其后得到的回答,也確實印證了周正的這一猜測。
“在這一點上我們是一致的,指揮員同志。”
“我曾經想過放棄和逃避,不敢面對甚至是恐懼變成了那樣的祖國家鄉,所以我逃到了俄羅斯。”
“但后來阿爾西姆找到我,他告訴我逃避解決不了問題,拿起武器去戰斗、去捍衛,這才是真理,也是唯一行得通的方法。”
“老實說我當時依然沒有勇氣,再去回過頭來面對那曾經熟悉的一切。但我想了很久,覺得阿爾西姆說的話應該是沒錯,也許我該試著做出一些改變,不再是一味地逃避和不敢面對,至少要嘗試去改變,哪怕是一點點來。”
“嗯,所以你加入瓦格納后的第一站來到了非洲,對嗎?”
聞的卡拉切夫應聲點頭,報以了肯定的答復,見狀的周正緊跟著再度問道。
“那么現在呢?現在的你有沒有什么改變?敢于面對那曾經逃避的一切了嗎?”
“......”
邊走邊聊之際停下了腳步的卡拉切夫默然不語,身旁一并停下的周正也不急于開口,知道該有的回答一定會有、只需等待即可。
片刻之后脫口而出的回答,也正如周正所預料的那般。
“我來到這里就是我的回答,指揮員同志。”
“我能來這兒不是因為命令,阿爾西姆沒有強制命令我,是我自己選擇來到這里的。”
“我,還有我的這些同志們,我們終于能向那些毀了我們的信仰和家鄉的敵人開出第一槍。就是像未來科技這樣的殖民掠奪渣滓,才逼的我們背井離鄉、淪為流亡者。”
“他們就像蝗蟲一樣,每到一地只留下生靈涂炭和一片戰亂,也包括我的故鄉。”
“阿爾西姆說得對,逃避解決不了問題,拿起武器跟這些渣滓戰斗到底才是唯一選擇,子彈和爆炸才是他們唯一聽得懂的語。”
聽到這兒的周正知道已無需多說。
看來阿爾西姆在拉卡拉切夫入伙后的這段時間里,已經把長期思想工作做的足夠到位。讓這些背井離鄉的流亡戰士知道了該為何而戰,這就夠了,當然也是最為重要的一點。
樹起一個共同的目標,而不只是為了金錢、為了利益、為了虛無縹緲的大道理而戰,有思想上的加持才能事半功倍。
這便是周正想要達成的目標,是團結這些“五湖四海英雄豪杰”的重要手段,如今在卡拉切夫的身上也再次得以印證。
對于更進一步的安排,周正沒有立刻就做出,而是打算等自己回來之后再做考量和具體執行。
至于眼下,周正先把卡拉切夫和他的戰友,交給了同為中非瓦格納出身、已經是熟人的克勞澤那邊。
不需要做什么專門的任務,只需要先帶人熟悉一下情況就好。
布置完了這一切的周正已經沒時間再做更多,匆匆休息一夜之后,凌晨時分便上了老牙那邊聯系來的一趟給伊朗送貨的航班,直飛中東而去。
不過這一次,周正帶著的隨行護衛人員卻換了班人馬,不再是瓦格納,而是同為“抵抗之弧”成員,和伊朗人有著戰友關系的阿基爾少校一行人。
周正也是后來跟阿基爾聊天的過程中才知道,原來阿基爾早已有過和伊朗人并肩作戰的經歷。
而且搭伙配合的還是伊朗精銳的衛隊系武裝,一起出生入死多個戰場、戰果斐然,結下了深厚的戰友情誼。
甚至阿基爾在某段時間里,還專門去過伊朗受訓,從伊朗人那里學到了不少有用的戰術技巧,而后重返祖國戰場“學以致用”。
“你是說那些伊朗人的戰斗力很不錯,甚至還在你們之上?”
截至目前為止還沒招募過伊朗籍的戰斗志愿者,手下已有的只是機場地勤人員的周正,乍一聽阿基爾所說的“伊朗人比我們還能打”這話,著實有些意外。
卻見阿基爾這邊非常信誓旦旦地點頭回道。
“是的,伊朗人的武裝力量有些不同,他們真正精銳能打的是衛隊系武裝。”
“這些人幾乎個個都是出色的戰士,他們體格健壯、訓練扎實、技戰術素養精湛,戰斗意志和士氣上也無可挑剔。更重要的是他們心懷信仰,知道自己為何而戰,就和我們一樣。”
“在黎巴嫩和巴勒斯坦,他們教導出來了許多徒弟,您應該有所了解。就算是他們徒弟的戰斗力已經可圈可點了,我們敘軍也從他們這兒學到了不少。就比如我的城市戰技巧,很多就是從伊朗特訓期間學到的。”
知道伊朗是“抵抗之弧”核心的周正,倒還是頭一次聽到親身參與者描述起這種情況。
如果是這樣的話,似乎可以跟伊朗人談談別的生意,而不只是交易那些無人機和彈道導彈。
畢竟,大家都有共同的敵人,干躺未來科技、解決掉一個潛在大麻煩這種事,同樣是伊朗人樂見其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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