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有足夠心理準備的周正當即回道。
“我傾向于能夠做到,但我仍無法保證什么,一切都要以實際談判情況為準,只能說盡力而為。”
“而且單純只靠錢,如果不是達到一定量級的話,很難快速達成目的,需要為此支付相當高的溢價。畢竟在此種談判中,我們明顯會處于弱勢方。”
“但你有能力將弱勢轉換為強勢,據我所知這是你對伊朗人的談判中所擅長的,不是嗎?”
聞瞅了眼對方的神情,發現這位中將依然淡定依舊,沒有絲毫不悅的樣子,早就想好該怎么接話的周正繼續回道。
“但這也需要支付額外成本,涉及利益上的事沒有人會輕易松口,總得以某種形式拿出某種好處來滿足利益,哪怕是看不見的無形好處。”
“談判的空間是建立在基本利益得以保證之上的,如果沒有基礎,任何成果都不足以建立。”
看似是在談和伊朗人的生意,但越談越能聽出某種弦外之音的庫爾巴洛夫中將目光一凝,聽不出具體語氣如何的話語當即脫口而出。
“你是在嘗試教會我什么嗎?年輕人。”
被一五十多歲,按輩分都能喊叔的已過半百老頭子這么一說,面不改色心不跳、能料到會是如此的周正只是平靜回道。
“不,將軍同志,我只是在陳述實情,正如我與伊朗人的過往談判中一直是這么做的一樣。”
“如果不是提供了超額利益,也就不會有您所聽到的那些成果,事實就是這樣。”
“......”
眼神游離間明顯是在思考什么的庫爾巴洛夫中將不置可否,一張近似撲克臉的表情之下隱藏了幾乎所有的喜怒哀樂,根本看不出什么,只是投來直勾勾的眼神持續緊盯。
既沒打算跪舔,更沒打算“因為你是中將,所以我就打白工巴結你”的周正也做好了準備。
哪怕事情談崩,這中將下一秒就大發雷霆,那也沒什么意外、更是可以被接受的。
背后有人有靠山,經營出一條緊密圍繞自己利益鏈的周正頂住壓力,更有理由自信。
哪怕被以往只能在報紙新聞上見到的駐敘俄軍副司令員這么直勾勾地盯著,也依然沒有半點收回自己方才所的意思,更表現得波瀾不驚。
直到一番深思熟慮后的副司令員,終于在維持著那緊盯眼神的狀態下再度開口。
“好吧,我認可你的道理,謝里寧同志,你可以開價了。”
老實說這壓力真不是那么好扛的,被這種手上少說有幾萬條人命的將軍盯著、無聲施壓,這其中的滋味只有暗道夠嗆的周正自己才清楚。
不過,結果是好的,頂住壓力總算是沒白頂,也等來了自己想要的結果。
沒忘記自己現在是何身份的周正隨即正色說道。
“我會以合適的方式,足以達成您想要的結果,同時提供滿足伊朗人訴求的超額利益,來進行談判。”
“但是為了等量補充這部分的超額利益,俄聯邦國防部出口公司需要一筆重大出口訂單。”
“這其中有您才有可能辦到的事,將軍同志,希望我們之間能就此達成共識,實現互利共贏。”
直截了當地說“咱們這是合作,合作才能互利共贏”,周正覺得自己將意思表達的夠清楚了,等來的也是庫爾巴洛夫中將緩緩點頭的回答。
“說吧,什么事。”
“我們需要一次新的軍工產能分配,將軍同志。以此來向我們的傳統盟友和軍事合作方,供應某些出彩搶眼的新式武器裝備。但在特別軍事行動持續進行中的當下,您知道有些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
“如果可能,希望您能夠提供切實有效的幫助。當然,這是在不影響整體戰局的情況下,希望就一些并非戰事急需的裝備,展開重新規劃的合理產能分配。”
周正本不打算親自去辦這事,該讓俄軍工口的那些懶漢行動起來,就得給他們找點事干。
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眼下事趕事正巧遇上了機會。
本身下一個階段就和伊朗人還有大生意要做的周正,不介意再把俄軍這單生意給捎上。
一來,這可以從不同的方向入手,盡量促成俄軍點頭同意,重新進行產能分配。算是給俄軍工口那幫人行將展開的談判添柴加火、助力一把,歸根結底也是為自己賺取大額利益分成服務。
二來,這也符合周正“做生意把俄國人捎帶捆上利益戰車”的一貫原則。
況且俄軍算是自己現如今所實際接觸、打過交道的毛子派系里,關系最淺、最需要加深往來聯系的一派人。
跟這伙實力強大又“太殘暴了”的毛子加深往來聯系,那對日后計劃的開展是大有好處的,催動俄軍去辦事的最好辦法就是與俄軍形成既得利益集團。
兩個顯而易見的好處在這兒擺著,如此一箭雙雕的好機會,周正自然是不能放過,不趁現在把俄軍捆上自己的利益戰車更待何時?
好在,這一看似有些過分,實際想想卻遠沒聽上去那么不合理的要求,最終也是得到了周正想要的結果。
“好吧,你可以列一份具體需要什么裝備進行產能再分配的清單給我,如果這真的合情合理,那么我會去盡力試試。只是如你剛才所說,我也不能保證結果。”
聞一笑的周正知道大事已成,自己可不是單純只驅動這位庫爾巴洛夫中將,去從俄軍內部“進獻策”。
而是還有老牙那邊和俄軍工口的人一起上陣,是真正意義上的“里應外合,三管齊下”。
如果這還不能成事,真正拿事的俄軍頂級大佬還是死咬著不放,那周正也認了。
這樣都拿不下來的話,也沒啥其它更好使的辦法了,所謂“盡人事,聽天命”也就這樣。
事已至此,周正會有怎樣的回答,那是早已想好且注定的。
“那么我也與您一致,將軍,會在訴求得以被滿足保證的前提下去盡力試試。”
“......”
差點被此番回答給整無語了的庫爾巴洛夫中將頗為無奈,現在的感覺就好像是本末倒置了一樣,成了自己去給這謝里寧辦事。
但偏偏這家伙說的話還就滴水不漏、挑不出任何毛病,想找他事都無從下手,就連問題也都推到了那些伊朗人身上、撇的一干二凈。
自己總不能堂而皇之地說“你去給我辦事,我要白嫖你”,這可是對內部的自己人,再橫再霸道也沒這個說法。
既是無語又是無奈的庫爾巴洛夫中將懶得再去想這些,不如想想好的,比如這謝里寧同志真的有能力給自己把事辦成,前提是真能滿足他所代表的利益的話。
一通簡短的談判到此結束,不能說誰輸誰贏,只能說達成了一次“你幫我,我幫你”的互利共贏合作。
當然,于周正自己而論的話,起碼這達成了和俄軍展開更深層次接觸,并形成利益共同體的目的,這才是首要重點,以后還有的是大事可談、可合作。
和俄國人接觸頗深的周正知道,單純的無條件示好對俄國人根本沒用,尊崇強者的天性是刻進俄國人骨子里的。
一味上去跪舔示好,反而會讓這幫毛子瞧不起,覺得這貨色就這樣了、純屬被利用榨干的對象,得繼續加大力度。
只有適當的展示自己的實力外加有利益驅動,才有可能會讓這幫毛子按照自己所想的方向去行動。
雖不一定成功,但基本方向沒錯,試一試又沒啥損失,更有可能獲得如今這般皆大歡喜的最終結果。
與庫爾巴洛夫中將一起離開休息室的周正,很快就一道隨行著上了餐桌,一路有說有笑的樣子完全不復方才談條件時的狀態。
而周正也終于見到了另一位大佬——見到的第一眼就引得自己頓感驚訝的老阿爾西姆中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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