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自己一開始就沒打算“假毛子變真毛子”,可能還真得被謝里寧這層身份給套進去,老牙的“拉人入籍”計劃也想必早都如愿以償了。
“現在你可以考慮,但總得想清楚以后怎么辦,遲早會有那么一天到來的。沒別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做好準備,提前考慮清楚,免得到時候猶豫不決耽誤了大事。”
上了等待起飛的客機,背靠在座椅上回想著老牙以前跟自己說過的這些話,至今都記憶猶新。
跟俄國人的合作越搞越大,安德羅那邊的戰事眼看也在順利推進。
老牙說的沒錯,待到一切塵埃落定之時,自己是得想好接下來的去處和打算,哪怕打算就此退休、隱退江湖也得提前考慮清楚。
“靠,當初跑到非洲來就是想掙點錢回家弄套新房,現在買一座小區的錢都有了,反而抽不出身了,什么事啊這叫。”
遙想當初剛來非洲時的情況、景象、和目標,至今歷歷在目的周正依然能做到“不忘初心”,只不過現在所走的路已經不是“不忘初心”所能決定得了的了。
人啊,有時候不是人走路,是路牽著人走。
你可以選擇什么時候踏上這條路,但一旦踏上去,在這條路上什么時候能停下來,那可就不由你說了算了。
憑借自身經歷已經把這道理感悟透徹了的周正有些悵然若失,隨著飛機的呼嘯起飛、離開圣彼得堡的近郊上空,周正的思緒也隨著機窗外引擎的呼嘯而飛回了遠方的祖國。
“有段時間沒給家里打電話了,不知道老爹老媽過得咋樣。”
“也還好他老兩口是在國內,安全上沒啥可操心的,要不然遲早得成那幫雜碎的下手對象。”
此行前去下塔吉爾,周正的身邊并未有任何隨行人員陪同,這也是極少有的連安保人員都沒給配備的一次,起碼是表面上沒有。
與此同時的千里之外,正在天上飛著的周正所不知道的是。
身在非洲的老牙,正在跟國內的同事打著加密通訊的跨洋電話,聊著眼下最新發生的情況,辭之間難免提及的關鍵詞正是“謝里寧”。
“我們核對了與謝里寧同行登機的所有乘客和機組人員信息,沒有發現問題。身份背景和近期行程,以及近幾個月來所接觸過的人,甚至包含通訊記錄,沒有發現任何疑點。”
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肯定答復,心頭一塊石頭也順勢落了地的老牙隨即回道。
“明白了,也辛苦你們了。離開俄聯邦安全局這么些年了,還得麻煩你們這些老同事,回頭等我回去請你們喝酒。”
男人之間的答謝方式無非就那幾樣,請你喝酒是最能體現關系情誼的方式之一,這可不分國境,尤其是對喝酒如喝白開水的斯拉夫爺們來講。
“好,這可是你說的,給你記下了。回頭你要是敢不請,那我就把你請到我們這兒來喝茶。”
電話那頭的人報以笑語答復,隨之而來的問題也一并脫口而出。
“可能問不出什么結果,但我還是想提一嘴,這個謝里寧對你而好像很重要。”
“而且我查不到這個人的過往詳細信息,所有的情況描述都只存在于文字、平淡如水,細節上都是一筆帶過。倒也不是沒見過,只是很少見這樣的,就好像這人......是被刻意描繪出來的一樣。”
電話那頭之人明顯察覺到了什么,不過這也不算超出老牙的預料之內。
畢竟自己的老東家——俄聯邦安全局是什么水平,出身于此的老牙是再清楚不過的。
換做別人挖底細不一定挖的出來,但這幫人卻有能力辦到。
跟多年的老伙計、老同志、老同事也沒什么好隱瞞的,完全信得過電話那頭之人的老牙緊接回道,同時也不忘報以提醒。
“不要再查了,好奇心到此為止吧。再查下去的話會有人來查你,你大概能猜到是誰。”
“......”
電話那頭的語氣明顯一愣,連隱約可聞的呼吸聲都在片刻間戛然而止。
倒也并未持續太久,很快便開口答道。
“知道了,多謝提醒。”
“那接下來呢?要我保護好你的vip目標嗎?他要去的下一站,我在那地方可以調集些人手幫忙。”
正好有此方面需求的老牙兀自點頭,就算對方不說自己也會開口提要求。
“可以,記得加強些防范。”
“那地方本身就是敵人緊盯,拼了命想滲透搞破壞的地方,難免會有些間諜蟲子之類的玩意兒混跡其中。尤其是現在大量招工擴大生產隊伍,你得幫我盯緊一點。”
“嗯,是這樣沒錯。上周我們還揪出來幾只通敵叛國的臭蟲,半個月前還抓了幾個在邊上轉悠的sbu間諜。”
“sbu?都摸到那兒去了?你們這怎么搞的?都被摸過去了才察覺到嗎?”
電話那頭的語氣波瀾不驚,好像說什么日常瑣事一般。
但聞的老牙卻顯得頗有驚訝,甚至有點難以置信,不過得到的卻是自己老同事的寬心回答。
“放心,我們故意的,人一直盯著呢。”
“sbu這幫雜碎很多都是化整為零、分散滲透,不怕折損人手,不把人命當回事,就跟他們在戰場上的德行一樣。十個人里能滲進來一個就算成功,剩下的就算被亂槍打死也不在乎。”
“等到需要行動的時候,他們才會把零零散散的人集結起來搞事,平時都是互不聯系的單獨個體狀態。”
“一個個挨個去抓太費事了,有再多人手都盯不過來。現在是發現一個、盯控一個,不到他們準備動手的時候一般不會打草驚蛇,盡量一口氣多抓幾個。”
“你之前也干過這種事,別跟我說你都忘了。老套路依然有效,貓鼠游戲還在持續進行,情況就這么簡單。”
“......那你們最好盯緊點,別讓sbu的雜碎碰我的人。真要出了事,你和我都得完蛋。這個vip已經不光是我要保的人了,你知道我在說什么。”
不想被這種“放長線釣大魚”的破事影響到自己的計劃,老牙這話說得著實有些難聽有些狠,但也切實的講清楚了問題的嚴重性。
聽出來情況非比尋常的電話那頭之人,也明白老牙這語氣不是跟自己開玩笑的。
轉而擺出一幅認真嚴肅的架勢開口答道,給出了承諾。
“知道了,我再多派些人手。發現一個就槍斃一個,安全系數百分之百有保證,這樣總行了吧?”
只能指望自己老伙計的老牙知道,話說到這份上那就已經算頂格了,余下的只需對方盡力就好。
隨著飛機一起正緩緩落地的周正,并不知道這些與自己密切相關的剛剛發生之事。
與之前在圣彼得堡可能是被老牙忘了的“冷遇”不同,抵達傳說中“坦克之城”的周正剛一落地,立刻就在機場撞見了前來熱情相迎的廠方團隊。
“歡迎來到下塔吉爾,謝里寧同志。我是烏拉爾機車車輛廠商務辦主任沃洛巴耶夫,感謝您的來訪,請隨我來。”
卡拉什尼科夫集團派來了個商務合作代表,這烏拉爾機車車輛廠又派來了個商務辦主任。
要說有什么共同點,那肯定都是“錢”字當頭。
看來俄軍工的廠家們意向非常明確且清晰啊。
笑著與沃洛巴耶夫主任握手問候的周正算看明白了這點,隨即便在這位面相外觀像是個賣繩索的資本家,多過像一位商務辦主任的沃洛巴耶夫同志主動邀請下上了車。
直奔期待已久的“俄軍鋼鐵心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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