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看不到車內的景象,但這并不代表坦克里的慘劇就不會發生。
擊破裝甲后隨即開始逐漸向外擴散的金屬射流,不再局限于一點,而是呈扇形放大面攻擊。
這同時導致了車里坦克車組的受傷情況,其實遠不止坦克裝甲上被鑿穿的小孔那么簡單而已。
被金屬射流擊穿了下腹部的炮手已經捂著肚子、倒在自己的座位上,血氣上涌間已經開始不停地從嘴里哇哇吐血。
上千度的金屬射流蝕肉斷骨,將彈道前進路線上所遇到的任何血肉骨頭全部蒸發毀滅,就連焦蝕的傷口上都不留一絲的出血痕跡。
炮手尚且如此,車長更是不妙。
被自下而上、斜射而來的金屬射流命中了左太陽穴的車長,此時已經倒在自己的戰斗崗位上當場暴斃。
整個腦袋只剩帶著下巴的下半部分,至于上半部分則被高速沖擊而來的上千度金屬射流齊刷刷削掉。
好似快刀斬亂麻般的切口平整而光滑,不見絲毫起伏突兀。
位居炮塔內最后方的裝填手一樣下場凄慘,只不過相對較好而已。
斜射而來的金屬射流擊穿了其右腳后繼續向上狂飆,緊接著又在相鄰的左腿上開了個窟窿。
完全失去了行走能力的黑人裝填手疼得哇哇大喊、鮮血如注,和倒在座椅上已經命不久矣的炮手口中“喝喝”倒氣聲齊鳴。
如何對付艾布拉姆斯,這是周正之前重點研究過戰術方案的課題。
結論便是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使用步兵破甲類反坦克武器集中攻擊坦克中部戰斗室位置,是一個毀傷后效較高同時又殉爆風險較低的好辦法,原因也很簡單。
艾布拉姆斯的彈藥集中存放于炮塔尾艙帶防爆門的彈藥架內,如非特殊情況下有必要或者車組有某些怪癖,絕大多數情況下在車內其它位置都不存放彈藥。
一來是為了安全,二來是為了裝填方便,不過此種情況倒也正好對應了周正的計劃。
炮塔戰斗室本身就是全車上下人員最密集的場所,而這里恰恰又不存放彈藥,只要打擊手段得當就不必擔心彈藥殉爆問題。
找對位置集火攻擊這一區域,即可做到密集殺傷戰斗室內車組成員的同時,還不會引爆彈藥導致坦克殉爆,已經是相對而最理想的情況。
使一輛坦克完全失能不一定要徹底擊毀,只要能把里面的人想辦法弄死,坦克照樣會變成僵尸車,打爆與不打爆沒什么區別。
將分析出的結果完整告知阿基爾的周正,想要達成的便是如今這般的打擊效果。
先行清理掉了保護坦克的敵軍步兵,而后派步兵反坦克小組抵近側擊的阿基爾,也確實通過運用得當的戰術實現了周正構想的目標,做到了執行層與指揮層的近乎完美配合。
但這一切仍未結束,炮塔內三人不是暴斃就是將死、要么就是哀嚎不已的艾布拉姆斯,確實已經完全失去了作戰能力,但仍有最后一名車組成員——位于車體前端的駕駛員還活著。
艾布拉姆斯的駕駛艙與戰斗艙并不相連,而是被一道防火防爆擋板隔開。
只負責開車、不負責戰斗的駕駛員,既看不到也聽不到身后炮塔戰斗室內的慘狀與哀嚎,那agt-1500燃氣輪機的刺耳轟鳴聲足以蓋過一切人聲嚎叫。
“有人能聽到嗎!?回話,杰克、安德魯、弗海頓,你們在嗎!?”
“該死的!誰來回個聲!你們說話啊!!!還有人活著嗎!?”
遲遲聽不見車長通過車內通訊頻道向自己下達命令,也聽不見其他任何同車戰友熟悉的聲音。
只身被困于前端駕駛艙內,面前是駕駛終端、左右兩邊都是坦克油箱的駕駛員,感覺自己此刻就像活著躺進棺材里一樣被恐懼所纏繞。
聽不見任何人回答自己呼叫的萬般驚恐之下,只得一把掀開頭頂的駕駛艙蓋打算棄車逃生。
顫顫巍巍地舉起手中用以自衛的短管m4卡賓,眼顫手抖的駕駛員扶了扶自己頭頂的裝甲兵頭盔,隨即一手舉著槍警戒、另一手扒住車體首上裝甲爬出了駕駛艙。
有心想爬到炮塔上,去看看戰斗室內的三名戰友情況如何,轉念一想出于對死亡的恐懼還是放棄了這一打算,不再有猶豫隨即跳下車來。
身后的交火聲還在繼續,但眼前卻不見那些方才還在四下亂跑,給人以“到處都是”之感的敵人。
雙手緊握著m4短管卡賓,已然成了驚弓之鳥的駕駛員恐慌不已。
望著周圍街道上仍在彌漫、尚未散開的白色煙霧,這才頓感自己出了坦克、沒了三防系統的庇護后已經呼吸困難。被熏得連眼淚都開始往下流,只是剛才過于緊張以至于一時間沒注意到。
慌亂之下趕緊想辦法,低頭一看發現腳邊層層疊疊的己方步兵尸體,腦袋上都還罩著尚且可用的防毒面具。
來不及多想的駕駛員趕忙彎腰俯身,想從己方步兵的尸體上扒一個防毒面具下來給自己使用。
卻是沒想到就這么瞬間疏忽的一剎那間,剛剛彎腰蹲下忽然感覺自己的脖子被什么東西突然勾住。
緊接著就是一陣強勁的力道從背后襲來,硬生生拖著自己的腦袋飛速往后拽,任憑雙手亂擺想要抓住什么卻全然無用,慌亂之間就連手里的自衛卡賓槍也不知丟到了什么地方。
就像游樂場里的套圈游戲那樣,將套環繩索瞅準時機甩手飛出,在戰友掩護下從背后套住了敵人脖頸的敘利亞老哥,眼下已經把剛剛到手的新鮮獵物給活拖了回來。
“真有你的,巴薩爾,你這一手從哪兒學的?”
舉起手中的步槍反手倒持、槍托朝下,動手之前不忘笑而一語的套索戰士,緊跟著向身旁一直舉槍警戒的戰友答道。
“就跟騎在馬上套羊一樣,我從小就會,沒什么難的。”
砰——
眼前瞬間一黑的駕駛員就此告別了意識、昏迷過去,無論如何都沒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會被人用甩投套索這種近乎于雜耍的手段捕捉成功、淪為俘虜。
一槍托砸昏了新鮮到手的俘虜,再一把將其扛在肩上,在戰友的掩護下轉身就跑。
前方戰士捕俘成功的消息很快傳到了阿基爾這邊,料想這種高價值技術兵種俘虜日后肯定有用,隨即下令將俘虜帶離看管好等著戰后處理。
正所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剛剛“無害化處理”了第一輛艾布拉姆斯,看著炮塔里也沒其他人棄車、且坦克再無動靜那樣。
估計是一擊得手,成功滅殺了戰斗室車組成員的戰士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高速運轉的燃氣輪機轟鳴聲便已再度襲來,與之同行的還有其它重型車輛嘎吱作響的履帶碾路聲。
知道這是“又有大活兒上門”的戰士們不敢怠慢、趕緊做好隱蔽,下一秒只見大隊的步兵和一輛打頭的艾布拉姆斯坦克再度沖出煙霧。緊隨其后的兩輛布雷德利步兵戰車已經在“搖頭晃腦”,不停轉動炮塔時刻警戒四周。
“見鬼!這里——這里完蛋了,全完了!”
““先驅者德爾塔”呼叫“大毒蛇-01”,前方路口全是尸體!都是我們的人!這里不是戰場,是他媽的伏擊現場!我們中埋伏了!”
“......”
聽到前方支援部隊傳回消息的未來科技上尉,端坐于指揮車內一陣無語。
緊握成拳的指甲蓋幾乎都快捅進肉里,強迫自己快速冷靜下來緊跟著回道。
“收到,快速攻占有利地形搜索幸存者!保持警惕,支援部隊很快就到!”
““先驅者德爾塔”收到,正在——”
轟——
轟隆——
咻——
無線電通訊尚未進行完畢,炮火轟鳴聲、轟然爆炸聲、還有彈丸呼嘯聲,便一齊透過無線電頻道傳入耳畔。
緊隨而至的則是突然槍炮作響的交火喊殺,哪怕看不見、只是這么聽著,都能腦補出無線電那頭跟爆炒豆子一般的交火作響到底會是怎樣激烈的戰場。
顧不得多想的未來科技上尉立刻失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