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起殘酷程度,跟阿爾喬莫夫斯克發生的戰斗比起來,俄軍在特別軍事行動初期打的馬里烏波爾之戰簡直像托兒所。
這鬼地方是怎么從一座偏遠小城,在大半年的時間里硬生生打到尸體疊尸體、一層摞一層,到最后已經可以不說一天死了多少號人,而是可以說一天死了多少噸人,周正是一直有在關注且完全清楚的。
也正是因為死人太多、絞肉效率太高、戰場過于殘酷,能從這地方的尸山血海里活著走出來的戰士,給一個“斯拉夫猛漢”的評價顯然不過分。
現在阿爾西姆說有從這地方退下來的精英士兵可用,這對手頭正缺人才的周正而,簡直形同于天上掉餡餅式的巨大驚喜。
但問題的關鍵在于這些人怎么來的,為什么這么有能耐的士兵本應該是得到重用,現在這機會卻偏偏飄到了自己的眼前。
周正在意的問題,也是阿爾西姆本就打算解釋一下的,已經話到嘴邊的解釋隨即開口道來。
“還是和最近剛發生的事有關,你知道的,不用我再多解釋。”
“阿爾喬莫夫斯克一戰結束后,參戰的瓦格納各部都有不小的傷亡,被撤下來休整。偏偏在這時候發生了那種事,前線上其他正在參戰的瓦格納部隊也被撤下來了,不知道這種情況會持續到什么時候,但肯定接下來一段時間內會無事可做、沒有仗打。”
“在明確解決問題之前,他們是不會再放心地把瓦格納派上戰場跟俄軍一起作戰的。所以我才會說機會是限時的,錯過這次機會可能以后都不會再有。”
“這種情況肯定不會一直持續,不可能總放著這么一支精銳部隊不用。而一旦等到這次的瓦格納事件被解決,重返戰場只是遲早的事,所以如果你想要這些人,那最好抓緊時間。”
廚子親自帶隊跑到莫斯科大搞一日游的行為藝術,時間點恰好就在阿爾喬莫夫斯克之戰結束后不久,參與這一戰的瓦格納部隊還都在后方休整期,這事兒周正也是知道的。
現在這些瓦格納理所應當地受到了牽連波及,招致了猜忌和不信任,坐了冷板凳不說還在可預見到的將來一段時間內沒活兒干,這就給了阿爾西姆以調人過來的機會。
看周正那表情應當是想明白了其中的這些細節,繼續開口的阿爾西姆接著補充說明。
“國內那邊的情況我已經打聽好了,有些參與過阿爾喬莫夫斯克一戰的瓦格納人員,愿意被輪換出國部署。總部那邊考慮到他們經歷了這種異常殘酷的戰斗,也同意在下一個部署階段把他們調至海外,長期處在那種高強度的戰場壓力下對人員的影響是很不利的。”
“人員的篩選上我可以幫你處理,只管放心就好,不會把罪犯和有著違紀前科的人交給你的。參與過這一戰的瓦格納老兵很多都是退役的俄軍應招入伍,人員素質和技戰術素養上不成問題,作戰經驗上更不需要我多說,這也是他們身上最出彩的優勢。”
“......”
本就想著從阿爾西姆這兒再套點人出來的周正,卻是沒想到這回應來得如此之快,而且還是如此這般的高素質人員,眼下聽完阿爾西姆這般情況介紹后只剩下最后幾個情況還需要確認。
“人數上大概有多少?給我個相對精確數字,另外待遇情況怎樣?我得為此開出多少報酬?”
也是聽出了周正肯定要這些人,余下這幾個問題并不難以回答的阿爾西姆緊接著開口。
“我會想辦法盡可能給你多調來一些,但我這邊也需要些優質人手,情況你是知道的。之前一段時間國內幾乎把我手下的主力調走了一半,拿了一堆新兵輪換補充糊弄我。趁著這次機會我也要補充一下,能分給你的大約有80到100人。”
“至于待遇上的問題,和上次一樣,不用你這邊負責,費用支出還是走我這邊的賬往上報,這樣也方便。你繼續給我保持穩定供貨就行,而且還是原來的價格,可別玩打通了銷售渠道然后就給我漲價這手。只要你能做到這兩點那就沒問題,怎么樣?”
本著打通瓦格納關系線的目的,周正一開始給阿爾西姆報的供應價格就非常之低,是國際市場上同類型在售裝備里的最低價,而且之后一段時間也一直是維持著此價格沒有任何漲價。
便宜買好貨嘗出了甜頭來的阿爾西姆想繼續維持下去,不但價格要低還要確保穩定供應。
再加上之前把人派過去試了試之后,阿爾西姆還發現周正這指揮打仗的能力還確實挺靠譜。
打了一圈下來,愣是沒讓派過去的瓦格納分隊陣亡哪怕一個、只是傷了幾個而且傷不致命,前出執行的任務也基本都是技術作戰為主,沒有蠢到拿瓦格納的精銳去干正面廝殺這種湊人頭的差事。
這也就等同于意味著阿爾西姆不必為此支付高額的人員撫恤賠償金,當然也不用因為突增的陣亡率而給上級寫報告,惹一屁股的麻煩事。
一來二去之下合作已見成效,雙方在合作過程中逐步建立起的互信也到了一定程度。
這才有了阿爾西姆如今這般想將“低價管飽”的武器供應繼續下去,并且瞅準了周正缺人才的當下急需,搞了一手“對癥下藥”提供更多人員擴充這事。
確實得說阿爾西姆把握地還挺準,一不缺錢、二不缺貨的周正現在還就是只缺人才,尤其是對這些高素質作戰人員幾乎沒啥抵抗力。
如此一來,合作自然也就順利達成,雙方各取所需、互為滿足。
可能在一般軍火商看來有點不公平的長期低價武器供應也沒啥,長期穩定的人才供應渠道,才是周正如今在與瓦格納的合作中真正所看重的。
武器換人這種買賣交易并非不可接受,尤其是參與過阿爾喬莫夫斯克這種戰斗的人才,更是金錢所無法衡量、有價無市的。
所以對于阿爾西姆的最后發問,周正的回答當然是想都不帶想的“沒問題”。
談笑間又達成了一項新合作的二人心情都挺不錯,關系到這一步也不需要啥握手說場面話、再流于形式了,繼續嘻嘻哈哈地帶著好心情往前散步、邊走邊聊便是。
和阿爾西姆一起走到了已經降落停機,正在卸貨當中的安-124戰略運輸機邊上。
站在這龐然巨物身下的周正抬頭仰視,看著安-124將機頭開啟、垂直向上朝天,容納在機身中貨艙內的正是已經被卸掉了機翼機尾,只剩機身跟根光桿一樣的f-4“鬼怪”式戰斗機。
因為是熱機移交趕時間的緣故,這架正在從安-124的肚子里,被拖車從滑行軌道上緩緩拖出的f-4“鬼怪”,還涂刷著未被更換的伊朗空軍沙漠涂裝。
前來陪同接裝的謝涅莫夫中校也在場,手里還拿著收到不久的回復信函,一邊開口一邊將之遞到了身旁的周正面前。
“投資方已經答復了,他們很高興能達成這次的合作,對于我們能迅速答應他們所提出的全部條件非常滿意。”
“這是正式的回復信函,您可以看看,謝里寧同志。他們還表示期待著未來能以此種效率達成更多合作,不知是否有這方面的可能,我可以代您答復他們。”
聞的周正接過謝涅莫夫中校遞上來的阿拉伯語與俄語雙語信函,盯著自己能看懂的俄語部分通篇閱覽了一通。
發現除了走形式的官話之外,其它有價值的內容部分,也確實如謝涅莫夫中校所說那樣、別無二致。
笑呵呵地收起這玩意兒準備拿來當收藏,同時也向著一旁等待回應的中校同志開口回道。
“當然有合作意向,為什么不呢?跟這么爽快的買家合作沒理由拒絕,還請中校同志代為轉告,說我們也抱有同樣的相當高期待即可。”
至此,各種活兒全部收拾完畢的周正,也終于能踏上返程。
帶著滿載而歸的收獲與撈回來的人一道,讓博納特那老混蛋再次嘗嘗驚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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