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當然是很想幫這個忙,畢竟自己跟阿爾西姆關系處得也還行,遇上事了能幫則幫也是應該的。
只是這家務事上的幫忙,倒是讓周正頗有一種“老鼠拉龜無從下手”的感覺。
“我理解,這么下去肯定不行。但,我該怎么幫忙?我意思是我怎么勸阿爾西姆,見到他后我該怎么說?”
“很簡單,我了解這小子。他也是那一時半會的脾氣,等他火氣下去了自己會冷靜思考,肩膀上扛著中校銜的人這點能力還是有的。”
話音未落之余稍稍一頓,想了想決定就這么辦的蘇洛維琴科繼續說道。
“你就跟他說,勸勸他,讓他給家里打個電話,給老頭子道個歉。可以不說公事,只說父子倆之間的事,他們不止是空降軍里的上下級更是生活里的父子。”
“無論老頭子那邊怎么說,怎么罵他,你都讓他忍著點。最好是能在旁邊看著他,提醒他一下。”
“只要老頭子能聽到他道歉,大不了再罵上一頓,火氣該消自然會消。再說還有我媽和那么多人勸,剩下的就只管交給家人。”
“......”
聽得仔細的周正確信自己記下了每一個細節,悄然點了點頭。
細細一想還對某些事情有些在意,隨之再度開口。
“那阿爾西姆以后怎么辦?他真會回空降軍嗎?”
老實說,這事兒才是周正所關心的。
他奶奶滴剛跟瓦格納那邊把線搭起來,結果阿爾西姆這要是被召回不干了,那這接下來自己跟誰接頭去?之前忙活的那些事兒豈不是成了白忙活一場?
就算阿爾西姆臨走前出于私交,給自己留下些人脈和聯系人,但那無疑意味著一切又得重新開始,“人走茶涼”的道理即便是來到了非洲也仍然適用。
再者,自己手里那些剛到手沒幾天的瓦格納咋辦?
這還沒捂熱乎、剛用著起勁兒呢,要是阿爾西姆一走,繼任的人上來直接把人給收回去咋整?
要知道阿爾西姆派遣過來的這71號人,的確如其所說個個都是精銳。而且這些人原先還不是隸屬于同一支瓦格納部隊的,是阿爾西姆專門從手下各部里抽調出來新組建起來的,足見誠意以及這71號人的分量。
周正是真不想看到阿爾西姆在這種節骨眼上,被他那現役空降軍中將老爹給叫回國,好在蘇洛維琴科接下來的回答倒是能讓人松一口氣。
“短期內他是不會回去的,至少最近這幾年,在中非的事情解決完之前他不會回去。”
“阿爾西姆是個求勝心強烈的人,很多事情上都爭強好勝而且不喜歡依賴他家老頭子,更喜歡靠自己。”
“中非那邊各路叛軍和武裝組織最近活躍度很高,阿爾西姆的人手接連折損了好幾次,戰士的尸體還被匪徒們扒光了衣服吊起來合影拍照、公然羞辱。”
“身為直屬上級,這種事他要是能忍得下去,那他也不叫阿爾西姆了,或者說換他家那老頭子遇上這種事一樣忍不了。所以我猜他家老頭子到最后多半會理解他,大概會妥協,只是長輩對于孩子的前途確實很關心,這無關孩子年齡大小,相信你也能理解。”
“......”
從沒想到過自己會摻和到毛子們的家務事里來,但既然事情都遇上了,蘇洛維琴科也開口拜托了,收下這位格魯烏中校的“人情債”沒什么不好。
人在江湖上混,誰還沒有個用得著別人幫忙的時候了?說不準哪天就有求得上蘇洛維琴科幫忙的時候,更不要說人家的另一重身份還是將來的客戶。
況且,真要能借此和阿爾西姆拉近一下關系,這對周正而也算是好事一件。
“好吧,那就這么著了,我盡量想辦法把他勸下來,我對我這張嘴還是挺有自信的。”
“只是,我不太明白,阿爾西姆當初為什么來瓦格納?他在空降軍干的好好的,近衛空降76師也是王牌部隊,為什么他不繼續干下去偏偏要出來闖蕩?”
聞一笑的蘇洛維琴科故作神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以邊走邊說的狀態開口提醒了一下周正。
“還記得我剛才跟你說,阿爾西姆是個怎樣的人嗎?”
“怎樣的人?嘶,你的意思是說......”
眼見周正已經猜到了答案,依舊面帶微笑的蘇洛維琴科繼續緩緩開口。
“就是因為他家老頭子位高權重還是現役,周圍總是有人對阿爾西姆說三道四,說他是關系戶、走后門,仗著自己的中將老爹才混到了今天的位置上。就算阿爾西姆自己沒有依靠這關系,那些想要恭維他家老頭子的人,也會爭先恐后地給阿爾西姆的前途鋪路。”
“阿爾西姆當然是個很努力的人,你從他那身本事上就能看得出來,他絕不是什么依靠關系和后門的人,那對他而是種恥辱。”
“一開始阿爾西姆還想著通過努力去改變那些人的看法,可后來他發現無論自己怎么做,閑碎語都還是有。也確實發現了有些人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暗中幫他解決麻煩,他可不想這樣。”
“后來被整得心煩了,加上瓦格納那邊有他的朋友拉攏了他好幾次,這墻角就這么挖走了。”
“用他自己的話說,至少來到瓦格納后耳根子清凈了不少,沒有那些滋滋亂叫的蒼蠅打擾,可以靠自己的本事專心做事了。”
“正巧他家老頭子當時想的是讓他去海外鍛煉鍛煉,等自己退役前再把他給拉回來繼續在空降軍服役就行。當時這么做是可以的,你知道瓦格納之前一直都是俄軍的“白手套”。”
“但是現在嘛.......說實話我都想不到會發生那種事,瓦格納和俄軍的關系也急轉直下。不清楚之后會發生什么事但......總歸不是所有人都有錯,戰士們被別有用心地利用了,最后無論怎樣都會給忠于祖國母親的戰士們一個歸宿、一個應有的交待,關于這點我深信不疑。”
先后從前海軍步兵、現瓦格納的克勞澤上尉那兒,還有格魯烏的指揮員蘇洛維琴科中校這兒,聽到了關于近來發生的瓦格納那事的看法。
周正發現這倆人在心懷希望這件事上是趨于一致的,依然能堅定信念不動搖。
應該說在突然發生了這么大的亂子之后,瓦格納與俄軍兩邊各自的中基層軍官能這么想、這么認為,無疑是最好的情況。并沒有因為這種同室操戈、手足相殘之事就互相仇視對方,而是能看得清問題的本質。
這對周正而也是好事。
真要是兩邊到了水火不容的程度,那周正自問自己夾在中間反而不好施展,搞不好到最后還得被迫選邊站,這對生意發展可是大大的不利。
和蘇洛維琴科約好第二天一早出發,前往當前部署駐扎地并不算遠的敘軍老虎部隊那邊“考察一番”。
再接下來,周正估計自己就可以動身前往伊朗那邊忙活另一攤事了,再往后還有利比亞那邊也得親自跑一趟看看情況,日程表排的滿滿的不抓緊時間不行。
“你今天不用出什么別的任務嗎?昨天不是聽馬薩耶夫說你們馬上要大規模行動嗎?”
一邊收拾東西往車里撂、一邊揮手示意自己麾下的特戰隊員們上車出發,一把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位置上的蘇洛維琴科緊跟著回道。
“暫時不用,先把手邊的任務做好再說,沒把你安穩送走之前我不會接別的活兒,放心吧。”
說罷,伴隨著一把合上車門的聲音,已經整裝待發的虎式裝甲車隨即帶著身后的車隊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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