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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他一直覺得自己運氣不好,想了很多理由,比如寫意剛剛發明出來,比如大家越來越有民族自信,比如京城人就是守舊。也一直憋著一口氣,要把場子找回來,畢竟寫實風已在華夏叱詫風云多年了。

    現在,《絕色》的上演把他的邏輯支點都打破了。

    因為,紀霜雨在寫實風上的造詣,也堪稱出神入化了!

    他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真的只是在街面打雜嗎?若是一開始,他就打造這樣的風格,長樂戲園也能起死回生,并且,壓根沒有他蔣四海或任何一個滬上布景師吃飯的地方!

    “他為什么要這樣?”蔣四海對一直以來堅信的吃飯技術產生了懷疑,“難道說,我們的方向……真的錯了嗎?”

    他甚至產生了,想去對面看看紀霜雨排的戲的沖動,新劇他偷看過,這次他說的是舊劇。從前他都只聽旁人轉述而已,現在卻有些想去看。

    那到底是怎樣的一種美,能令紀霜雨視如此寫實布景為常物。

    街道外的嘈雜聲,不用偷看也知道,是對面的票房又在排長隊了吧。

    這聲音無限擴大,蔣四海想起自己發過誓,不超過紀霜雨的票房就不回去,現在這個希望似乎瞬間渺茫了。

    蔣四海痛苦地捂住臉:“……我真的吃不下京城菜了,我想回家!!”

    此時雜役從外頭進來,神色閃躲。

    蔣四海心里一跳,叫住他:“外面是喧鬧什么?對面買票的打架出事了?”

    雜役:“……”

    雜役嘴巴動幾下,不敢說。

    蔣四海怒目:“你快說!”

    雜役這才小聲道:“對面在說,下月紀霜雨要攜演員赴滬上演出……人皆拍手,大呼是京派布景將風行滬上的征兆……”

    蔣四海:“…………”

    蔣四海淌下兩行清淚,這叫什么事,我回不去滬上,他卻離京去打我老家了!

    ……

    現在火車買票是沒有預售的,只能發車前去車站買,買完還不能退票的。

    春雷劇社還能購買團體票,紀霜雨現在月薪也高了,買了和周斯音、書妄一樣的頭等車廂,就這里的椅子都是鵝絨鋪的,還帶洗手間,離著車頭最遠,最安靜。

    進了車廂后,書妄就熱情招呼道:“沒坐過火車吧,來,坐窗邊。”

    紀霜雨:“我倆小孩呢,吹什么風呀。”

    說著就往周斯音旁邊一坐,順便把睡著的露露和雹子給擱床上了。

    書妄一臉不知該說什么,這……這頭一次坐火車的,不都喜歡坐窗邊么,他是一片好心呀。

    周斯音心道果然,他早料到了,這位看似第一次坐火車,實際上可不一定……

    書妄也沒郁悶多久,周斯音給了他紙筆,讓他在車上寫一章出來,車廂內一時便只有書妄唰唰寫字與不時啜泣的聲音。

    這過了倆小時,露露和雹子都醒了,紀霜雨一看,就別打擾書妄趕稿,他也坐累了,站起來伸個懶腰:“我帶他們散散步,順便去餐車找其他人打牌。”

    書妄痛苦地抬起頭來:“其實我也會打牌。”

    周斯音理了理手里的報紙,頭也不抬:“寫完這章再打牌,我陪你打。”

    書妄:“……”

    誰要跟你打牌,就沒贏過……

    他用鋼筆蹭了蹭自己的臉,繼續埋頭寫稿。

    紀霜雨一手抱一個娃,溜去餐車和小伙伴們一起打牌,讓徒弟幫自己領著娃。他帶來的三個徒弟分別是六兩、陳衷想,還有個叫羅仙甫。

    好家伙,他們有的白頭發都有了,還比露露、雹子還小一輩,恭恭敬敬抱著倆還沒一米高的叔叔阿姨。

    餐車內很快有乘客發覺自己竟和名角相遇,不知多熱情,逐一同他們握手。

    大家聊得興起,到最后,金雀還即興來了一段,車廂內的氣氛立時到了高潮,她聲音清亮高亢,一直傳到了三等座的車廂。

    現在火車票價太貴了,許多工資收入很不錯的人,也只坐得起三等座——畢竟真正沒錢的話,是連火車也坐不起的。

    三等座沒有餐車、臥鋪,也沒有座號,全靠自己搶座位,環境和高等車廂沒得比。

    但聽到這清亮優美的嗓音,原本喧鬧的車廂竟是漸漸安靜下來,連小孩兒的哭鬧聲也漸漸隨著環境清凈而停了。

    車上多是京城人,京城戲迷最能欣賞唱功的,便是看不到金雀容顏,單聽聲兒也美了,有人小聲說:“聽說今日金仙去滬上,這怕不就是金仙在唱。”

    還有的人大著膽子,從車窗探出去半身,大聲叫好,“祝仙子名揚外埠!”

    金雀也聽到了,不禁露出笑容,竟也探出身子唱,聲音便傳得更清晰了,似乎整座火車都被這美妙的聲音縈繞了。

    紀霜雨扶住了探身的金雀,所見的每張臉上都是欣賞的表情,將這當作旅途中最美妙的奇遇。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還是頭一次親身看到這樣的場景,因為一曲唱段,整個車廂都沉醉了,所有人都能夠欣賞金雀宛轉的唱腔,不會嫌這節奏太慢。

    ……

    紀霜雨一直待到晚上,金雀他們都去臥鋪睡覺了,頭等座、二等座附帶的臥鋪是要另外花錢的,紀霜雨把女孩送到了車廂,自己也回去。

    露露和雹子都已經在他臂彎中睡著了,小孩子覺本來就多,他只覺得自己帶娃下來,倆胳膊是越來越有力了。

    紀霜雨進去時,燈已黑了,周斯音怕是已經睡著,他便沒開寢燈,把小孩先放好,然后摸黑輕手輕腳脫換睡衣。

    紀霜雨換好睡衣,坐下來換睡褲,怕是挨著周斯音了,他翻了個身,呼吸稍微一頓,便迅速伸手把寢燈打開了。

    不愧是你啊。

    紀霜雨本來要出聲,忽而想起周斯音那荒謬的推斷,便俯身下去,對著還有些迷糊的周斯音,裝模作樣地冷笑一聲,抬起兩只手:“是本無常來索命啦。”

    周斯音:“!!”

    離得這樣近,紀霜雨都能看到他瞳孔劇烈縮了一下。

    那一頭睡得有些凌亂的頭發,茫茫然而后緊張的神情,叫人更失卻平日的氣勢,紀霜雨越發覺得好笑了。

    接著他看到周斯音的目光聚焦,停留在了自己身上,似乎還沒回神一般,直勾勾的。近在咫尺的目光讓紀霜雨手指又是一麻,生出莫名的心思。

    雖然周斯音猜得亂七八糟,但無可否認,世上唯獨他,分辨出了“紀霜雨”的異樣……

    只是時代所限,與自身世界觀,給出一個叫人哭笑不得的結論。

    周斯音看到他穿著厚厚的法蘭絨睡衣,褲子換到中途,半遮半掩下露出一截腿,筆直修長,同他面上肌膚一般,光潔如玉,在寢燈淡淡的光芒下,仿佛籠著煙云。

    而他,而他近在咫尺的臉,更是清新如雪,扮鬼地抬起兩只手,袖子里露出垂下來的指尖,兩點琉璃般的眼睛映著瑩亮的光,耀眼得令周斯音心跳更加速,比往常任何一次還厲害,血液沸騰一般——

    車輪轆轆轉動,微微的顛簸讓這個夜晚顯得極不平靜。

    露露哼唧一聲,在被子里翻動了下身體。

    紀霜雨回神,迅速起身,笑了笑小聲道:“這是睡懵還是嚇懵啦?”

    周斯音卻是怔怔拉一下被子,兩條腿微微屈起來,遮住自己的異樣。

    ……怎會如此。

    周斯音倏然動念,那些心跳難道并非被驚嚇得來?

    這念頭才一閃而過,他心底頃刻激起了更大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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