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眾人的臉色已經難看的不能再難看了,李策卻又突然興奮的說道:“而且,我剛剛由此想到一個絕佳的計策,如果我們此戰僥幸不死,還維護了我大唐無上的光榮和尊嚴。那么此事之后,我們大可以派出一名皇室女子前往大夏和親,然后再遣出大量善辯的官員隨行,到了大夏之后,我們就將計就計,說公主被懷宋的探子侮辱,趁著群情激奮的時候,再派出我國官員帶著大量的財物去賄賂大夏的官們。哈哈,這樣大夏就不得不和懷宋開戰了,到時候我們坐山觀虎斗,坐收漁翁之利,大家覺得我這個點子怎么樣?”
眾人一不發,整個國子大殿上一片死寂,突然,只聽撲哧一聲,竟然有人笑出聲來。
眾人頓時回頭,對著那人怒目而視。
只見薛昌齡一抖衣袍,上前一步跪在地上,朗聲說道:“太子殿下英明,下官心悅誠服,下官剛剛瞎了眼,現在深以為此戰必行,如若殿下不棄,下官愿意追隨殿下鞍前馬后,以效犬馬之勞。”
“好說,我記得你了。”
李策笑著說道,隨后猛的轉過身來,騰的一聲跪在地上,說道:“父皇,下令吧,兒臣心意已決,不破燕北誓不為人,就算此行十死無生,也誓要和燕北同歸于盡,以保住我大唐聲威。剛才諸位大人說的兒臣熱血沸騰,兒臣請求將剛才說話最大聲的幾人帶在身邊,給諸位大人們一個建功立業名垂青史的機會。請父皇恩準!”
說罷,一個頭深深的磕在地上。
唐皇微微沉吟一聲,正要說話,突然只聽一人突然高呼一聲“皇上”,就怦然跪在地上。
柳閣老突然神情嚴肅的說道:“皇上,老臣突然覺得剛剛薛大人說的頗有幾分道理,只聽大夏公主的一面之詞就對燕北興兵,實在太過草率,我們應該再多做一些調查,才能決定此事。”
“哦?”唐皇聲音一揚,說道:“剛才柳閣老不是說薛大人是奸佞小人,此話不足為信嗎?”
柳閣老額頭冷汗津津,強打精神:“這個,是老臣思慮不周全,現在想想,薛大人所……這個,也頗有幾分道理。”
唐皇轉頭看向老將齊將軍:“齊卿,你認為呢?”
“老臣也認為柳閣老所極是,大軍出征乃是軍國大事,理應、理應多加小心。”
戶部尚書搶先說道:“微臣也覺得,如今出兵,戶部的糧草不足以應對如此大規模的軍事調動,應該周詳商討。”
“對對對,兵部調馬兵到北疆也不是一天半天的事,而且我國多年無戰事,就算要打仗,也要多做一些準備。”
李策皺眉怒道:“諸位大人是什么意思?難道我們被人欺負成這樣也不能反擊了嗎?如果都如諸位大人所,我們卞唐的顏面何在?就算要死,我們也要拉上燕北一起墊背。”
“太子啊,”羅大人汗然道:“燕北是什么東西,哪里值得我們為他們送命,這件事,還是緩緩吧。”
“那不行,”李策決絕的說道:“我的妃子被人侮辱,這是何等大事,作為一國太子,我不能忍受別人欺辱我的國家,作為一個男人,我不能忍受別人欺負我的女人,若是我一聲不吭,豈不是要被全國恥笑,成為全天下的笑柄?”
柳閣老連忙說道:“太子息怒,太子今日若是能忍下一時的義氣,就是對大唐子民的犧牲,就是保全了萬千將會在戰場上死去的戰士的性命,無人會說太子的不是,他們只會對您感恩戴德。”
“正是,再說大夏公主還沒正式嫁進卞唐,此事雖然有我們的關系,但是他們自己的護衛也難辭其咎。而且燕北是大夏的死對頭,和我們卞唐有何關聯?大不了再換一個公主,反正夏皇的女兒那么多。”
“對!他們在我國帝都之內搞出這樣的丑聞,我們還沒有追究,他們若是敢吵鬧不息,我們就定要向夏皇討一個說法。”
李策為難的皺起眉來,緩緩說道:“可是,諸位大人能忍受這樣的屈辱嗎?你們都是國之重臣,不怕將來史書上重重寫上諸位一筆?”
“沒關系!”
眾人集體搖頭:“為了卞唐,這點委屈算什么。”
“哎,”李策搖頭嘆道:“看到諸位大人如此深明大義,李策心中有愧,既然大家都這么能沉得住氣,我還有何話可說。書記官,草擬書信,慰問大夏公主,然后,就送她回去吧。”
很快,早朝就結束了,百官們紛紛退了下去,唐皇交代了李策幾句,也回了后宮。
孫棣跟在李策身后,對著他悄悄的豎了一下拇指,說道:“殿下的太極功夫,越發的爐火純青了。”
李策嗤之以鼻,笑道:“一群廢物老朽而已。”
“但是有時候這些廢物老朽們,卻能發揮很重要的作用。”
李策冷笑一聲,隨即說道:“那個薛昌齡不錯,你留意著些,此人我們暫時還不能用,看看再說。”
“是。”孫棣點頭,說道:“殿下,后面怎么辦?”
李策伸出修長的手指,揉了揉太陽穴,說道:“我還沒想好,趙淳兒真是打了我一個措手不及,沒想到她這么下得了狠心,為了引起卞唐和燕北的戰爭不息拿自己的名節來做文章。那個查看的宮廷嬤嬤你見了嗎,她真的被壞了貞潔?還有,那個自稱為大同死士的人誰見了?”
“宮廷嬤嬤一共有三人,都是宮里的老嬤嬤,口供一致,看來屬實。至于那個大同武士,據說當禁衛軍們沖進公主府的時候他剛從公主的床上下來,然后大喊一句燕北大同,就自殺了。”
李策搖頭嘆道:“夏皇,拿這種事來賭,真舍得下血本啊!”
“殿下,真的要將趙淳兒送回大夏嗎?”
“不然還怎么辦?留在這里養著?”李策冷哼一聲,冷冷說道:“我將趙淳兒送回去,夏皇就應該知道自己的陰謀敗露了,他現在還要仰仗卞唐,不敢和我撕破臉,只要彈壓住百官,他們大夏就掀不起什么風浪。”
孫棣點頭道:“正是,任他風急浪高,我自巍然不動。”
這時,不遠處突然有一名侍衛跑上前來,腳步混亂,氣喘吁吁,滿頭大汗,衣襟已經濕了大半,一路高呼道:“殿下!不好啦!”
李策眉頭一皺,頓時急速上前,沉聲問道:“出了什么事?”
只聽那人砰的一聲跪在地上,面色驚慌的說道:“大夏公主,在皇城中央的薔薇廣場上撞頭自盡!”
“什么?”
孫棣頓時驚呼道,卻聽那侍衛連忙說道:“不過還好,她只是撞破了頭,并無大礙,只是當地百姓擁擠,造成了一點小混亂。”
李策冷哼一聲,不屑的說道:“苦肉計嗎,打同情牌,想要掀動唐京百姓為她造勢嗎?”
孫棣皺眉道:“這么點小事也這般驚慌,你是誰的部下?”
“殿下,主要的不是這個,”那是為急的臉孔通紅,一邊喘氣一邊說道:“關鍵是,就在剛才,中央軍正在薔薇廣場旁的中央大營里練兵,那些大兵們目睹了全部事情經過,下層軍官們根本彈壓不住那些公子哥軍士們,此刻,中央軍三萬大軍已經齊聚中央大街,鬧著要攻打燕北,此刻已經向著宮門來啦!”
“你說什么?”
此時,不止是孫棣,連李策也一同色變。然而就在這時,另一名侍衛竟然遠遠策馬而來,全不顧宮廷禮數,邊跑邊大叫道:“急奏!急奏!”
“什么事?”
李策面色冷酷,再無半分玩樂之色。
“殿下,”那人噗通一聲自馬背上掉了下來,衣衫上血跡斑斑。
孫棣怒道:“中央軍瘋了嗎?為了一個異國公主竟然攻擊自己的戰友?”
那人跪伏在地上大聲說道:“回殿下,中央軍沒有對皇城禁衛軍動手,但是他們圍住了鐵由大人的馬車,三萬中央軍發了瘋一樣,據大夏的官員說,馬車里有此次事件的策劃者,是燕北的叛逆。我們前鋒營的已經死了二十多個兄弟,大多是死在大夏隨員手上的,但是中央軍見了血,更加不好控制了。”
李策的臉孔青白一片,眼睛好似狐貍一般緩緩瞇起,帶著嗜血的寒芒,過了很久,才冷冷的輕哼道:“好一個大夏,好一個趙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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