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種預感,自己這一回,麻煩真大了。倘若阿令話被有心之人傳到皇帝跟前,自己便再難擺脫欺君嫌疑。皇帝再大度,就算表面沒什么,心里必定也會有不滿。蕭榮必定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才做出那樣決定。而現對他來說,要緊,還是趕緊先向她解釋清楚,安撫好她,后院平穩了,他才好全心對付外頭這一件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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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若麟跨入嘉木院時,已經過了午覺時辰,院里不見一個人。到了房里沒看到初念。又找到果兒屋子,也沒人。出來時,才遇見個小丫頭。那小丫頭臂上搭了件朱團紅鑲灰鼠皮斗篷,正匆匆往外而去,看見他,顯得很是意外,停了腳步。聽徐若麟問她大奶奶去哪了,忙應道,“奶奶方睡了一覺醒來,說屋里悶,沒說兩句,竟把晌午吃進去東西都給吐得精光。紫云姐姐她們服侍著,才又勉強進了些食。躺回去歇了片刻,還說悶。正好果姑娘來了,便一塊兒去了湖心亭透氣兒。紫云姐姐她們也都跟去了。那邊稍有些風,怕奶奶凍著,命我回來再拿件斗篷。”
國公府后園靠西挖出了個四方形池子,水面上筑了個湖心亭。離嘉木院也就幾個拐彎路。徐若麟接過那丫頭手中斗篷,轉身便找了過去。剛穿過假山環繞一道曲徑,便聽見前頭傳來一陣笑聲,抬眼望去,見初念正靠坐亭邊椅上背對自己,邊上紫云和宋氏陪著。幾個年紀小些丫頭和果兒趴欄桿邊,一邊朝水里錦鯉投食,一邊嘰嘰咯咯地笑。
池里錦鯉養了多年,大已經有尺來長了,紅紅白白通體肥圓,看著十分討喜。此刻紛紛聚攏了過來,爭相從水中躍起爭搶食物,攪得水面啪啪作響。初念一手支欄桿上,正看得入神,笑聲忽然消了下來。邊上丫頭和宋氏她們也紛紛起身,口中叫著“大爺”,回頭看去,見徐若麟正拿了件斗篷,從池邊與亭子相連那道直廊上大步而來。也未起身,只扭過了頭,隨手拈了一小塊糕面,朝著水面投了下去,看著錦鯉繼續爭食。
果兒見父親來了,很是高興,見繼母仿佛還沒注意到他到來,忙扯了下她衣袖,“娘,我爹回來了!”
她現和初念愈發熟稔親密,稱呼也從一開始“母親”改成了“娘”。提醒完后,便迎了過去,仰臉對徐若麟道:“爹,娘方才屋里吐了,我便帶她到這里看錦鯉。”
徐若麟摸了下她頭。抬眼見初念已經站了起來,丫頭們和宋氏注目之下,瞧著是要來迎了,哪里還敢托大,急忙到她身前,抖開手上斗篷罩她身上,望著她低聲道:“聽說你方才吐了?好些沒?”
初念一笑,扭頭看向水里錦鯉,只嗯了一聲。
她面上看起來沒什么,但徐若麟現卻知道了,她心里肯定是一肚子火氣。自己有些話又不好這里說。看了眼正望過來七八雙眼睛,低頭下去俯到她耳畔去,聲音溫柔了,輕聲道,“嬌嬌,我有事要跟你說,咱們回房吧。”
初念沒吭聲,徐若麟便握住她手,扶著她后腰帶著往嘉木院去了。
等他倆背影消失池邊那堆假山后,宋氏便笑了出來,對著果兒道:“果姑娘,瞧瞧你爹娘,原本就好,如今好了。”說罷又對丫頭們道,“都回吧。只是里頭沒叫話,別沒眼色地去擾了大爺大奶奶,難得大爺有空白天也回一趟。”
紫云笑道:“宋嫂子你就愛倚老賣老。不消你說,我們也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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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若麟牽了初念一回房,門剛帶上,初念便把撇開了他手,自顧坐到了張椅上,看了眼徐若麟,笑道:“大爺你這么忙,今天大白日地怎么回來了?還說有事要跟我說。到底什么事這么急?你曉得我膽子小,可別嚇唬我。”
徐若麟知道她方才不過是女兒和下人跟前給自己留臉面。此刻見她笑得好看,偏偏望著自己眼神里卻透出了絲譏嘲,甚至帶了絲涼意。心中只恨自己一時托大,先前把阿令和她都想得太過簡單,以致于把原本簡單一件事給攪到了這樣地步。硬著頭皮慢慢到她跟前蹲了下去,然后單膝跪地,握住了她一只手,仰頭望著她道:“嬌嬌,我是來向你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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