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念這一口咬得扎扎實實,不遺半分余力。隔了不厚一層秋衫,牙齒深深陷入他肉里,直到牙齦都咬得發酸,她還是死死不肯松口。
徐若麟皮肉真真是遭了秧。這種被尖利牙齒咬嚙所帶來持久痛楚,甚至要勝過與對手搏擊時被刀箭速所傷所帶來痛。但是對于他來說,此刻這樣皮肉折磨反倒像種久違來自于她甜蜜。他立著不動,低頭看著她用這種仿似不咬掉他一塊肉便絕不罷休架勢親密地貼靠他身邊,把半張臉壓他肩上,雙手死死掐住他兩邊臂膀,鼻息咻咻,如同一只憤怒小獸。
他心甘情愿地承受著這種來自于她細致而持久疼,直到她齒關漸漸松了些,這才順勢將她整個身子摟住,一只手抬了起來,輕輕拍她后背,頭也低了下去。
“嬌嬌小心肝兒,這樣若能叫你消氣,我便是解了衣服讓你咬掉全身皮肉也成……”
不知道哪一刻起,鼻息里忽然像便充滿了自于他男性氣息,耳畔又飄來那種似曾相似叫人聽了連皮肉上細細毛孔都要張開混話……
初念驚醒過來。這才頓悟自己方才沖動驅使之下做出了何等蠢事。
他要,不就是這樣嗎?
她倏然松嘴,推開他便往后退。他卻像牛皮糖般地黏人,任她怎么推也不放手,反而將她摟得緊。她開始咬牙切齒,掄拳狠狠捶他胸口,用力地踢他。一陣只聞喘息之聲沉默拉扯中,他像是來了脾氣,濃黑眉頭倏地微擰,忽然將她整個人強行抱起,幾步便送到了墻角一張香幾之前,扶住她腰胯,一下將她舉起放了上去。
香幾本是用來擱置香爐,腿長達半人高。初念一被他放上幾面,身后左右靠墻,腿便一下懸空。她慌里慌張地要跳下去,他卻挺身欺了過來,雙臂撐她肩膀兩側墻壁之上,她便這樣被限制了這個充滿了他味道狹仄空間里。
他見她方才咬過自己那幾顆潔白牙齒此刻正緊緊咬住她自己嫣紅下唇。慢慢便笑了起來,笑得眉眼都彎了。很是自然地伸手過來,替她理了下方才廝打自己時被拉扯得稍顯凌亂衣襟。帶了微繭中指指節似是無意,輕輕擦過她一側脖頸。
“還要咬嗎?”
他用放松姿態,斜斜靠墻上看著她。聲音低啞,像誘惑她再撲上來咬他一口。
初念揚著下巴,仍是對他怒目而視。
他靠她靠得近了,凝視著她,像懇求地道:“你知道我見你想對你什么嗎?”
初念仍沒理他。
他摸摸自己方才被她咬過肩膀,自嘲般地笑了下。忽然沒頭沒腦地道:“嬌嬌,你吃過外頭人扛肩上賣冰糖山楂嗎?”
初念終于拿正眼看他了。卻是一臉戒備。“你問這個干什么?”
徐若麟一笑,微微咂了下嘴,仿佛回味無窮。
“我今天買了給果兒。我也第一回吃。才曉得原來滋味不錯。等咱們成親了,我也請你吃?”
初念終于忍不住,發出聲嗤笑。笑完了,哼一聲:“誰要你請我吃那個?誰又說要和你成親?”
徐若麟也笑了,望著她目光卻很是認真。
“我對你說過,我要娶你。從前一直奔波無暇。如今總算有些空了,我……”
初念臉色微變,沒等他說完就要跳下香幾。身子剛俯下去,卻被他眼疾手地再次伸臂擋住,胸口一下便撞到了他臂膀。那種綿軟隆起被壓扁又迅速反彈回來感覺是如此清晰,以致于她臉倏然發熱,整個人像被針刺了般地往后彈去,一下緊緊地頂墻面之上,身子也略微僵硬了。
徐若麟飛瞄了眼她胸前剛撞到自己那兩團隆起,按捺下要探手過去那種念頭。收回目光,若無其事地繼續道:“等你祖父回來,我便揀個時機去拜望他,把咱們事說了。我曉得你不愿再對著那一大家子人,趁我如今還自由自無宗無族,我娶了你。”
原來,他費勁心機地見自己,不過是向她宣告他決定:喂,我要娶你了,你準備好嫁我!如此而已。
初念怒極反笑。望著他呵呵地道:“徐若麟,你有本事,你愛娶誰娶誰。我是絕不可能嫁你!我祖父也絕不會讓我嫁你。一個剛從徐家歸宗司家女兒,轉眼便又嫁給你這個過去徐家大伯。他再想巴結你,他也丟不起這個臉!”
徐若麟目光微動,忽然便抓住了她一雙手。初念要甩開,卻被他握得緊,聽他已經低聲道:“嬌嬌,我好嬌嬌,你便可憐可憐我吧……從前打仗那會兒就不用說了,我死了是活該,沒死是命大。就說如今,外人看我是風光無限。可我每天天不亮五便出門,忙到半夜三回。屋里黑漆漆沒盞燈,榻上冷冰冰沒半分暖。我餓了沒人問,冷了沒人管。高興了、傷心了,沒個說話人。還有……”他慢慢朝她靠得近。她一抬頭,額頭便幾乎抵住了他下巴,忙又縮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