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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之一

    陳會長的任期即將結束,席肇方為下一任會長的不二人選。

    在工商協會新任會長選舉中,席肇方也以絕優的票數當選。

    做為會長侯選人的副會長,褚韶華都投的席肇方的票。

    新會長上任的酒會剛過,中央銀行的章總裁卸職,孔夫人的弟弟宋先生正式成為中央銀行的總裁。

    席肇方覺著,手里的酒有些冷了。

    他輕輕的將酒杯擱置到桌上,身子向后倒去,望向窗外深深夜色。

    席肇方聽從了褚韶華的建議,并未召席嘉陵回國,讓席嘉陵繼續主持國外生意。

    席家主要從事金融業,席肇方在國外數家銀行擔任高級經理,在上海的外國銀行中舉足輕重。

    他的外甥章先生也是國外名牌大學金融專業畢業,在中央銀行數年,能力有口皆碑。

    但是,內弟的關系自然更近。

    是啊,席家雖與蔣先生有交情,蔣先生身邊近人無數,上海這塊大蛋糕,要擠進更多人來分了。

    所有的上海豪門,都要經受這一場風暴沖擊。

    褚韶華那句話,“你的家庭是政治家庭還是商人家庭?”

    其實是在問他,你將自己定位于政治家還是商人?

    席肇方未曾想到,聞知秋在政壇步步高升,褚韶華的商業布局卻是對外的。

    為什么?

    不完全出于要成為世界著名大商人的理想吧?

    席肇方再次打電話邀請褚韶華喝茶,當然,這得錯開褚老師的教學時間,以至于現在朋友的手上每人一份褚老師的課程表。

    褚韶華一向喜歡席家的玻璃露臺,她自己蓋房子的時候都請設計師設計了一個,用來喝茶、讀書、會友,都是極好的地方。

    席肇方請她喝藍山咖啡,在咖啡醇厚的香氣中,席肇方問出了自己想問的話,“這些年,你一直在向外開拓市場,韶華,你是不看好國內市場嗎?”

    “那倒不是。

    我們商行的進出口生意也做的很好,而且,呢絨廠第六家分廠也開業了。”

    褚韶華眼神柔亮。

    “我聽說,田家要出售水電廠的股份,你有沒有興趣?”

    褚韶華搖頭,“我又沒經營水電廠的經驗。”

    “水電廠還要什么經驗,坐著在家數錢也就是了。”

    “我看田家在家坐著也沒坐穩。”

    褚韶華說,“這種坐著就能數錢的生意,沒深厚背景,接手也拿不穩。

    何況,全上海都知道我跟田家不和,我要接手他家的廠子,怕錢沒賺幾個,先落一身閑話。

    得不償失。”

    “那怕是韓小姐要接手了。”

    “這幾天時常在報紙上看到韓小姐的芳名,這是個什么人哪?

    以前從沒聽說過,如今在上海名聲不小。”

    “我一說你就知道。”

    席肇方悄悄提了一位公子的姓名,褚韶華說,“現在外室都這么明目張膽的了,還是這位公子的授意,先在上海先撈只下蛋的金母雞。”

    席肇方意味深長,“這就不知道了。”

    褚韶華笑笑,“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廣州的手都要伸到上海來了。

    要是那位公子自己親身過來,倒還罷了。

    弄這么個東西來,就想拿走這好大一塊肥肉,他可真是氣魄不小。”

    褚韶華雖不稀罕田家的水電公司,可如果叫廣州拿走,她斷不能心服。

    “你就走著瞧吧,有的是好戲看。”

    不說褚韶華這樣的潑辣性性,上海豪門沒一個好說話的。

    席肇方同褚韶華說起往后的經營來,席肇方很承褚韶華的情,“你說的對,我與大哥不同,大哥憂國憂民,我更喜商事,以后還是要以經營為主。

    韶華,你對以后上海的商業形勢如何看?”

    褚韶華端起咖啡,并沒有喝,話也說的很慎重,“一戰剛過去不久,短期內無妨。

    蛋糕這么大,不是一人一家能吞吃下腹的。”

    “是啊。

    可也有句老話,獨絲不成線,獨木不成林。”

    席肇方意有所指,“我們單打獨斗,以后的日子會越來越難。”

    褚韶華喝口咖啡,她明白席肇方的意思,國民政府那里,眼瞅著蔣先生身邊一干近臣就要來搶地盤兒,他們這些上海本地豪門也不能束手待戳。

    當然不會到這種程度,但也不好讓人當成面團兒,卻最好也不要打得死去活來。

    褚韶華笑笑,“上海就擺這兒,去留隨意。

    以前北洋那些大員也沒少在此地發財。

    生意人去做政治不合適,搞政治的人來做生意,也不是容易的事。

    咱們只要喝頭啖湯就夠了,若這道湯遍地人都能喝的時候,你還愿意去喝?”

    褚韶華做生意極精明,就像她開呢絨廠后賺了大錢,上海一夜之間冒出多少呢絨廠,褚韶華又傳經驗又傳技術,借此大發羊毛財,她呢絨廠建的好,還與潘家合伙,借助潘家的棉紡渠道,呢絨也沒耽誤掙錢,在上海還賺得好名聲,不然她副會長做的這樣順遂。

    褚韶華的意思無非就是,我始終快人一步,我先把頭一茬的錢賺了,待這生意遍地開花,我早去做別個生意了。

    席肇方問,“你覺著下一輪的生意在哪兒?”

    “美國,歐洲。”

    席肇方看向她,褚韶華道,“呢絨廠為什么賺錢,先前咱們國家沒這個,就是有,織的呢絨也不大成。

    不論任何行業,技術才是錢。

    我們廠子里那幾個技工學了技術回來,立刻開廠就能賺錢。

    如咱們也是一樣,為什么出國留學,還不是學那里更先進的學問,不論是金融體系還是實業,我們得承認,西方走在了我們前面。

    以后這許多年,怕是根本用不著我們發明創造,學回技術就是新的。”

    “可這樣也不過是學別人而已,席二哥,將來能影響世界的大商人,必然是創造性的那一種商人。

    你想,美國通用電氣就是發明家和財團的結合,我覺著以后一流的公司大都會是這樣的模式。

    科學會迅速的改變世界,我們與西方之間還有一段比較長的路要走,現在連政府都要獲得西方人的支持,那里才是高地。

    我們要在高地牢牢的占住腳,這樣,以后我們才有立錐之地。”

    這一天,席肇方褚韶華二人談了很久。

    褚韶華原本不看好席家的政治未來,可是,她不打算放棄席家,她與席肇方是朋友。

    現在的上海工商協會,還在他們這些人的掌握之中,一流的人物來分一杯羹,可以。

    只要拿出勢均力敵的實力,理當平起平坐。

    但不能是阿貓阿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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