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秦止真人!”陳華軒睜大了雙目,似乎是出于一種本能的,大衍觀體術悄然打開,眼前的秦止真人,比起隕落之前似乎銳氣不少,修真者壽元長久,所以外表之上千年也仿佛一瞬間,但唯有人的眼神,從少年銳氣到中年沉穩的改變是可能的出來的,這也是時間之于修真者來說最大的證明。
“你……”秦止似是一愣,而后道,“我好似哪里看到過你一般,想來你確實是我昆侖修士吧!回城聽候命令,莫要搗亂。”
不等他說罷,秦止便負著雙手從他身邊走過了,還是那樣,大衍觀體術也觀不出任何異樣。魂虛的世界里,一切都真實到近乎完美,讓你根本挑不出任何差錯,或許唯一的差錯便是修士自己,他清楚的知道這一切是魂虛的世界,但就是這樣的清晰,反而讓人生出了一種別樣的心境,想要沉醉其中,讓人上癮,真的能做到那般真實么?故去的一切,包括故去的修士也會出現在眼前?
茫然向回處走去,卻見老道人不知從哪里跳了出來,伸手便朝著他腦袋拍了一巴掌:“臭小子,你跑哪里去了?又偷懶了?快過來幫我瞧瞧這些人!”
陳華軒接過藥箱,跟著老道走了進去,那是與妖獸打斗中受傷的修士,以如今的陳華軒看來,要治這些傷,大多都是輕而易舉。
許是他的動作太過熟練了,便連老道都不由吃驚:“臭小子,你一覺起來,似是開了竅了啊!”
陳華軒笑了兩聲,沒有說話,隨口說了一句:“我方才碰到秦止真人了。”
“喲,你說秦止真人啊!”一位受傷并不是很嚴重的修士接過了話頭,笑瞇瞇的與他搭訕,“就是那位昆侖的真人么?聽說他出自昆侖名門秦家之后,是一等一的劍修,很是厲害。”
許是這話徹底挑起了這些受傷不能動彈的修士們的話頭,眾人開始紛紛議論起秦止來,多是夸贊之,還有那等不知從何處聽來的小道消息。
陳華軒有些吃驚的看著眼前這一切,他以為魂虛再如何真實也終究是假的,這里頭的一切除卻自己的師尊是精心設計過的之外,其余的皆不過是按照布境者的設定來行走,熟料,自己一個隨意的話題,那些人卻當真如活生生的修士一般,各自有各自的思考,這才是陳華軒最最吃驚的地方。
魂虛中的一切真實到可怕,卻又讓他自己清晰的了解到這一切都是假的,這等古怪的矛盾之下,讓陳華軒陡然生出了一個幾乎不可能存在,卻放到葭葭身上未必做不到的猜測。
這不會當真是一千年前的平州城吧?早傳昆侖連葭葭有一絕招,能偷換流年,在光陰之上做手腳,其中的詭譎神秘幾乎為群修平生僅見。要正面對上這一招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據傳就連修為連壓她兩階的李忘真都不敢正面對上她那一招。
既然有招數流年偷轉,那么若這一切當真是一千年前的平州城,是不是也是可能的?
陳華軒只覺自己的雙手興奮到抖,若這一切都是真的話,這可是故去的,一千年前的平州城啊!當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也直到此時,他突然明白了“魂虛”二字的意思,故去的修士能再出現,故去的平州城能再出現,這大抵也是每個修士的執念吧,即便不是后悔藥,卻也重新讓人滿足了內心的執念。明知是假的,卻甘之如飴。
陳華軒只覺眼睛有些燙,看著這些一千年前的修士在自己眼前交談說話,看著身旁早已飛灰湮滅的老道活生生的出現在了眼前。直到此時,陳華軒才明白:連葭葭她太了解人修的弱點了,內心柔軟之處、執念被一步一步的放大,這雖不是后悔藥,卻也重新有了了斷執念的機會。有多少人會寧愿在這魂虛的世界中永不歸去?他不知道,只知道,魂虛之境如毒一般讓人上癮。
魂虛之境,是個好東西,卻不適合久留,再這般留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上了癮一般不愿歸去。可是歸去之路在何處?
陳華軒抬頭,驀然的生出了一種深深的絕望感。這里的一切都在魂虛之境中,他要控制自己的執念尚且太難,更遑論是離開這里?魂虛世界之下,萬物俯。陳華軒站在門口,望著這一千年的平州城呆,透過廢墟橫蒙,他竟看到了幾分須彌霸道的感覺,魂虛之下,展現的是昆侖王道,一道出而眾生俯!(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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