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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這次接連二十幾起爆炸,各個大區都成篩子了,聯盟和軍方還有面子?”夏知揚又嘆氣,“反叛軍真是太可惡了!不過排黑榜前一二十位的,基本都是代號,無法確定真名,反叛軍找不到人,甚至不知道代號后面,到底是一個人還是一群人,肯定愁死了!”

    陳銘軒:“篩子倒不一定,不過有消息說,這次是內部出了叛徒。事情鬧得這么大,軍方必定會從上到下整治一遍。”

    夏知揚仰靠在椅背上,拖長了語調,“也不知道軍方什么時候能再給力一點,把反叛軍全滅了。到時候,我一定要去弄清楚,黑榜第一的y神,‘y’這個代號后面,到底是一個人,還是一群人!”

    一提起這個稱呼,他神情就變得激動起來,猛地坐直:“y這個字母夠常用吧?但沒人敢跟他重名!凡人怎么敢跟神重名?三年前,‘y’這個代號橫空出世,直接空降黑榜榜首,這三年里,一直位列黑榜第一!我當初之所以咬著牙背書,求著我爸花錢把我送進圖蘭,就是為了能夠離y神更近一步!”

    “別一提起y神就發瘋。你想得挺好,看前線的情況,還有得等。”陳銘軒晃著杯子里的飲料,想起,“前兩天我爸又找我聊了,讓我換個專業,說現在搞科研,太不安全了,一不小心就會沒命。”

    夏知揚大笑,椅子都差點翻了:“不是我說啊銘軒,就你那期末考試門門低空飄過的破成績,就算搞一輩子科研,也不可能上得了黑榜最后一名!告訴你爸,實在是多慮了!”

    陳銘軒笑罵:“滾!”

    祈握著一杯冰飲,指尖浸涼,他想,這大概就是校長說的,在大部分人心里,“當科研人員=死亡”這個等式,已經成立了。

    夏知揚和陳銘軒聊的話題十分寬泛,從勒托的吃喝玩樂,到最新爆出的新聞,再到社交圈里的大小八卦,一樣不漏。

    “對了,我前兩天收到祈家的邀請函,說是要辦一個慶祝會。”夏知揚知道祈沒住在祈家,問得小心,“你會去嗎?”

    祈想起之前通話里,祈文紹提到的,不感興趣:“我不去。”

    “那我也不去了,”夏知揚手肘撞了撞身邊人,“銘軒,你呢?”

    陳銘軒抬眉:“慶祝江啟考上圖蘭學院?也是想得出來,你,我,誰進個圖蘭,還要開慶祝宴的?也就江啟事多,屁大點事,都要搞得人盡皆知。不去,到時候找你打游戲。”

    他們這么說,主要是為在祈面前表態。

    站在他們的立場來看,祈此前一直不在勒托,江啟是江云月嫁給祈文紹時,帶進祈家的孩子,勉強能稱一句祈家小少爺。現在正牌小少爺回來了,自然就沒江啟什么事了。

    自覺是跟祈站在一條戰線上,夏知揚假裝清清嗓子,忍不住問:“祈,那是?”

    他用眼神指向陸封寒。

    從下車起,他就注意到,這個男人一直跟著祈,完全沒和他們打招呼的意思。

    進了包廂后,祈沒介紹,他也不好意思問。

    現在覺得,關系近了些,沒那么冒昧了,這才問了出來。

    祈偏頭看向陸封寒。

    陸封寒利落的長腿岔開,坐姿散漫,雙手插袋,下巴朝祈抬了抬,挑唇一笑:“我保護他的人身安全。”

    夏知揚咋咋呼呼:“祈,你從哪里找來的保鏢?”

    身高腿長,臉長得好,一身氣勢極為壓人,肌肉雖然不算太惹眼,但明顯蘊著極強的爆發力。

    身上隱隱還透著一股夏知揚陌生的氣息。

    這讓他下意識地微微瑟縮,莫名其妙有點怕。

    祈回答:“在路邊撿的。”

    以為祈是不想透露這人的來歷,隨便掰扯的理由,夏知揚不好追問,一旁的陳銘軒適時插話:“對了,聽說祈家這場慶祝宴,蒙格也會去。”

    夏知揚:“蒙格?為了給便宜兒子造聲勢做場面,祈文紹是下了血本啊!”

    祈余光發現,在聽見“蒙格”這個名字時,陸封寒抬了眼,神情微動,卻又像掩飾什么一般,重新變得漫不經心。

    祈問:“蒙格是誰?”

    夏知揚回答:“軍方的人,之前一直負責跟前線對接,內部消息,據說再過不久,他的職位會升一升。”

    說完,他有點擔心祈會難過。

    家里偏心偏成這樣的,可以說是罕見了。他想,慶祝宴當天,要不要跟陳銘軒一起,帶祈去玩點有意思的,散散心。

    陳銘軒見祈對蒙格有興趣,接著夏知揚的話:“不過,自從前線大潰敗,他在勒托的處境有些不順,職位能不能升,還不好說。”

    陸封寒沒有插話。

    南十字大區前線與反叛軍對峙的軍隊,并不屬于南十字大區的聯盟第四軍團,而是隸屬中央軍團,番號是遠征軍。

    也是因此,勒托有專門的一個部門,負責跟前線對接。

    但這個部門處境頗有些尷尬。

    對遠征軍來說,它位于勒托,天然受命中央軍團。對中央軍團來說,他是遠征軍的傳聲筒,立場站在遠征軍。前線大勝還好,一旦打了敗仗,肯定處處招人臉色。

    而陸封寒之所以對這個叫蒙格的人有印象,是因為他的副官,在他面前幾次提起過。

    想到這里,耳邊又響起副官臨死前的嘶喊,嗓子里沁著血:“指揮,肯定哪里出了問題……我們的躍遷點暴露了,對面不可能未卜先知,提前埋伏在躍遷點外!”

    是啊,怎么可能未卜先知?

    一切看似不可能的可能,或許就是真實。

    如果不是未卜先知——

    只會是人為。

    這一瞬間,祈敏感地察覺到,陸封寒氣勢變得極冷,仿佛叢林中,潛伏在暗處、悄然蓄勢的猛獸。

    祈垂眸,稍稍思索后,朝夏知揚道:“我會到場。”

    陸封寒目光驀地轉向祈。

    夏知揚一愣:“慶祝宴?”

    “嗯,慶祝宴。”

    夏知揚跟陳銘軒對視一眼。

    祈才回來,人生地不熟,還馬上要進入敵人的老巢……

    想到這里,夏知揚心里涌起一股強烈的責任感:“那我們跟你一起去!順便,祈家的廚師手藝不錯,去嘗嘗。”

    這一餐點了十幾個菜,祈挑挑揀揀,勉強找到兩個能吃的,停筷也是他最先。

    陸封寒觀察下來,對祈的認知又上了一個臺階。

    太甜,不吃。太辣,不吃。太燙,不吃。太酸太咸,不吃。

    哦,太過清淡,也不吃。

    陸封寒有點好奇,前十八年,祈到底是怎么活過來的?

    怪不得手腕這么細。

    臨走前,瞥了眼祈吃了差不多一半的炒飯,陸封寒讓服務生通知廚房另做一份,打包帶走。

    拎著保鮮餐盒,陸封寒想,吃這么少,要是晚上餓了,能當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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