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初昭:“我是答應了。你再去問問五郎,五郎若也同意,那自然可以啊。”
唐知柔抓住自己披散在前面的頭發,有點羞赧道:“你回來的正是時候,我快要成親了。屆時你一定要來啊,我給你安排個清凈的位置,不叫他們擾了你。”
沒想到還能聽見這樣的好消息。宋初昭來了興致,牽著她問道:“何時?與誰啊?”
“與范崇青那傻子呀。”唐知柔說,“可惜他這兩日不在京城,若是知道五郎回來了,不知該有多高興呢。他平日就愛念叨顧五郎,五郎不在,他總覺得少了個伴兒。”
宋初昭笑道:“這回五郎要在京城待好長一段時間,他二人可以一起出去玩玩兒了。”
唐知柔:“我瞧他就這么巴望著呢!”
兩人聊了許久,天南地北地胡扯,這樣熟悉的感覺,叫宋初昭跟著放松起來。
唐知柔小心問道:“我可以摸摸你的肚子嗎?”
“還什么都沒有呢。”宋初昭說,“你也只能摸到肥肉罷了,你摸吧。”
宋初昭自然是沒有肥肉的。唐知柔只摸到了一塊緊實的肌肉,手上又不敢用力,抬起頭與姐妹大笑了起來。
唐知柔道:“我娘說,懷孕很辛苦的,可是男人都不當回事。有什么苦,你可千萬別想著自己忍著,就該告訴他,讓他知道才好。”
宋初昭想了想,說:“他應該知道吧。”且知道得比宋初昭還多。
這兩天,顧風簡夜里都輾轉難眠,時常半夜爬起來查看她的情況,連她吃了什么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若是對你不好,你如今身子是不方便,但是我可以!”唐知柔展示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薄薄肌肉,說,“你不知道,我同范崇青學了兩個招式!還挺厲害的!”
宋初昭遺憾地提醒她:“五郎跟著父親……就是傅將軍,也學了有一年的武呢。你現在這個嘛……”
唐知柔頓時萎靡不振。
正是這時,顧風簡走了進來,手里還端著一碗剛煎好的藥。他與唐知柔點頭算是打過招呼,而后徑直走到宋初昭身邊。
宋初昭皺了皺眉,不大喜歡那濃重的中藥味。
顧風簡安撫說:“這貼藥喝完,就不用了。”
他拿起勺子,喂到宋初昭的嘴邊。
宋初昭見還有人在,不好意思,伸手想把碗接過來。顧風簡小心避開,說:“碗燙,你不要拿。”
唐知柔:“……”
她那么大一個人杵著呢!
唐知柔咳了一聲,顧風簡回頭看了一眼,神色坦然,簡單說道:“不送。”
唐知柔:“……”
行。是她活該。
命里逃不過這碗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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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多久,賀菀與傅長鈞也趕回京城。他們為了交接公務,用了一段時間。回來時,宋初昭的肚子已經大了。
待到生產時,正好是深秋。風高氣爽,天朗氣清,那叫一個舒適。
宋初昭搬回了顧府,里外都有人照顧,倒沒有那么焦慮,她反倒覺得身邊的人太過小心。到生產時,因她身體好,也沒受太大的罪。
顧風簡小心地抱著孩子,坐到宋初昭的前面,將懷里的襁褓壓低給她看。
他低垂著眉眼,神情溫柔,眼睛里水光閃動,對宋初昭道:“是個兒子。你看,與你長得好像。都是這樣可愛。”
宋初昭瞥了一眼。
“倒也不必……”宋初昭虛弱道,“我沒有那么丑。”
顧風簡:“……”
硬生生被扼斷了后面的話,顧風簡簡直不知該對此說些什么。
?
這孩子生下來之后,不知道算不算好帶,跟在宋初昭身邊的時候,不哭不鬧,聽話懂事,夜里也不鬧人。只是到了別人手里,就有點認生。臭著臉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喜歡她身上的味道,一到她身邊,就動著鼻子聞來聞去,看著機靈得很。
過了一個月,這孩子徹底長漂亮了。皮膚白白嫩嫩,臉上的肉圓嘟嘟的,一雙眼睛又黑又亮,睫毛濃密纖長。五官精致,一眼瞧過去,還真認不出究竟是男娃還是女娃。誰若抱他出門,回回都能拿些禮物回來,特別討人喜歡。
可是他喜歡吐口水泡泡。
宋初昭一見他流口水,就想起顧四郎曾經說過,五郎追在他后面吐口水的畫面。看著兒子,便覺得在看當初的顧風簡,覺得格外有意思。得知她的想法,顧風簡的眼神都漸漸不對起來。
顧風簡給他起名叫顧旭。
好在過了一歲,在顧旭開始學說話之后,就慢慢改掉了吐口水的毛病,人也變得越發乖巧。
顧旭小朋友,平時不哭,也不挑食,宋初昭的話會認真聽。雖然在還不會自由表達的階段,但是他會用一雙眼睛巴巴地望著你,所有的控訴跟渴求,都清晰地寫在里面,叫你無法裝作不知。
顧夫人說這孩子同顧風簡小時候簡直一模一樣,聽話懂事,沉靜內斂,愛黏家人。就是顧旭更不喜歡陌生人動他,不給親不給抱,拒絕的樣子冷漠孤傲。除卻陌生人,還不喜歡顧國公跟賀公。
其實他是不喜歡顧國公跟賀公的長胡子,每回他們靠近,顧旭就忍不住要哭,叫二老很是傷心。后來顧旭見著他們就用力地拉扯二人胡子,怎么勸都不收手,兩人才終于回過味來。
顧國公還當是因為自己長得兇。賀公也以為是自己老了臉上皺紋多,長得丑,才招這孩子討厭。兩人討論了好幾回,混著眼淚,向同僚學習,如何讓自己變得慈眉善目的課程……原來只要刮個胡子就能解決。
當顧旭也能對著他們糊口水的時候,二老險些喜極而泣。打那以后,兩人倒是都不留胡子了。
顧夫人與賀菀每回提起這事,都笑得前俯后仰,收都收不住。
在顧旭學會走路之后,這奶娃終于有了自主選擇權,天天樂此不疲地跟在宋初昭的身后左逛右逛。
宋初昭站著,他就抱著母親的小腿,將全身的重量都靠過去,穩穩地貼著他。
宋初昭坐著,他就把自己的下巴架在母親的腿上,然后仰著頭,對著宋初昭傻呵呵地微笑。一雙手緊緊抱著她,眼神里透著孺慕跟親切。
宋初昭每回都怕自己一個不注意踢傷了他,于是連抖腿跟翹腿的壞習慣都為他改了。她也好喜歡這孩子黏著自己,一見到他笑,便覺得春光明媚,萬花齊開。
可惜,抱顧旭最多的還是顧風簡。因為這奶孩子越來越沉了,五郎總覺得這胖墩要壓傷他夫人的小腰。
在顧旭兩歲時,賀菀懷孕了。宋初昭告訴他,要有個更小的朋友出生,叫他要幫忙關照。
京城里很多同齡的小朋友都有弟弟妹妹,顧旭得知自己也要有,不由高興起來。他本來很是期待,在意外得知賀菀只能給他生個小舅舅或者小姨,又弄清楚了兩者的輩分關系之后,宛如世界崩塌,嚎啕大哭,眼淚嘩嘩直流。
說實話,自他出生起,宋初昭就沒見他哭得那么慘烈過。幾要將積壓多年的眼淚都宣泄出來。
“為什么比我小的都比我大!”顧旭抱著宋初昭腿不依,說得亂七八糟,“為什么我是最小的?”
他無法接受別人生出來就可以做長輩,而他只能做一個弟弟。
宋初昭哭笑不得,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只能抱著他好生安慰。
顧風簡也被他嚎得頗感頭疼。
顧旭哭得可憐兮兮:“我想要小的。我要做哥哥。”
在顧旭三歲的時候,終于得償所愿,宋初昭懷了二胎。又過了一年,生了個妹妹。
左手牽著一個小舅舅,右手牽著一個小妹妹,顧旭小朋友,過上了幸福美滿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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