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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章 星座書上說,今天不宜上班

    “很好。”朝簡摟著他說。

    洗手間里,鄭之覃趴在水池邊洗臉,血水不斷從他的鼻腔跟嘴里流出來,過了好一會才停止。

    鄭之覃抽下領帶搭在流血的手上,隨意的纏了幾圈打個結。

    “年紀不大,煞氣倒是挺重。”鄭之覃嗤笑了聲,抬眼看鏡子里的自己,他抬手擦掉嘴邊的血跡,朝水池里吐了一口混著鐵銹味道的唾液。

    “眼鏡呢?”鄭之覃四處找了找,發現眼鏡就在皮鞋底下,他平靜的拿開腳,撿起眼鏡用水沖了沖。

    下一刻把鏡片破裂的眼鏡砸進了垃圾簍里。

    “shit。”

    鄭之覃朝門口走去,他走路的姿勢跟平時無異,不會有人知道他的膝蓋骨承受過暴力襲擊,針扎的疼,有條腿的小腿還有點扭曲。

    常人不能忍的,對他來說不算什么。

    鄭之覃拐上樓梯口,他走著走著腳步慢下來,人站在了樓梯上面。

    之前沒發覺,怎么這次跟那小子正兒八經的交過手了,覺得對方有種熟悉感?

    鄭之覃揉了揉青紫的鼻根,怪事。

    大廳里的理科生們還在跟六邊形斗爭。

    陳仰把紙上的六邊形瞄了一遍,苦惱的抓了抓頭,他用胳膊碰碰朝簡:“你要不要試一試?”

    朝簡語出驚人:“我學文的。”

    陳仰驚呆了:“你文科生?小尹島的時候,你連空間重疊點都算出來了啊。”

    朝簡說:“那是瞎貓碰死耗子。”

    陳仰滿臉狐疑。

    “我確實是文科生。”朝簡折著紙玩。

    陳仰的關注點不自覺落到他的手上,看他用一張紙靈活的折出不同造型,覺得他的實力可以跟自己一決高下。

    “我不信你計算出空間重疊點是誤打誤撞。”

    朝簡的眼眸被睫毛蓋住:“有人教過我類似的,舉一反三。”

    “包括任務中告訴你的東西。”他說,“那些都不是課本上能學到的,跟我學文學理無關。”

    陳仰很輕易的明白了朝簡指的是誰,那個幻境里的哥哥跟他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很復雜的兄弟感情。

    這么私人的部分,朝簡不太可能會跟他分享。

    但陳仰通過幻境里的經歷揣測了朝簡的內心。朝簡崇拜那個人,也怨恨那個人,又渴望對方能夠重視自己,愛護自己。

    朝簡對那個人的依賴感強到超過正常數值,像奄奄一息的病人手里的最后一粒藥。

    陳仰的心里閃過一絲不快跟郁悶,轉瞬即逝,他摸鼻子,話題走到了這一步,明擺著就是“前方是禁區,請勿靠近”,沒辦法再繼續下去了。

    “你看起來不像是學文的,也不像是喜歡文科的樣子。”陳仰一時半會消化不了搭檔是文科生的信息。

    朝簡扯唇:“我是不喜歡文科,”

    還有后半句,陳仰等著。

    朝簡卻沒把那后半句補上,他只是看了陳仰一眼,而后把一只紙折的小鳥放到了他面前。

    陳仰下意識拿過來,用黑色的筆給小鳥涂了兩只眼睛,涂完最后一筆,他有點愣怔。

    一只手伸過來,搶走了小鳥。

    陳仰臉一抽,什么情況?他用筆指了指小鳥:“不是給我折的嗎?”

    朝簡不回應,他寶貝的捧著紙小鳥玩,不給陳仰了。

    陳仰無語。

    “陳先生,我們不行了!”

    一聲哀嚎傳入陳仰耳中,他跟理科生們眼神交流:你們是隊里的希望,你們不能不行啊。

    他們集體回了個“我們真的不行了,我們盡力了”的眼神。

    時隔多年,重新體會被數學暴打的恐懼,還是一如當初的愛恨交織死去活來。

    陳仰過去看桌上的一堆稿紙,亂七八糟的演算公式試圖往他腦子里鉆,都被他的防御墻給擋開了,以防它們堵塞他的大腦。

    “有沒有可能就像腦筋急轉彎那樣,答案會很簡單,簡單到我們都認為絕對不可能的程度。”陳仰放下一摞稿紙,換一摞翻,嘆了口氣,“文科生也想想,六邊形的提示也許不是尋常的套路。”

    “我學文的,看到六邊形的第一反應就是蜂巢。”王浩思索著說。

    “蜂巢?對啊!蜂巢就是這樣的。”李正咔嚓掰斷半根長餅干,“提示和蜜蜂有關?”

    王浩翻白眼:“這里哪有什么蜜蜂,蜂蜜還差不多。”

    “那是不是說,我們不能吃蜂蜜,吃了就會死?”有人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

    角落里的王姐抬起頭,披頭散發的說:“小琴沒有吃過蜂蜜。”

    余哥問道:“你的位子跟她挨著?”

    王姐搖頭:“沒有。”

    余哥沉默下來,其他人說出他的想法:“你們不挨著,辦公室光線又暗,她吃沒吃你也不知道。”

    王姐想反駁又想不出說辭。

    陳仰把一些稿紙分給朝簡,兩個文科生你一張我一張的翻看,誰也沒發表意見。

    前者留了一部分精力關注隊友們的談話內容,后者只想把前者遞過來的東西看完。

    “蜂巢蜜蜂之類的不確定,但六邊形關聯到數學公式十有八九是誤導。”余哥撓著紅腫的小痦子,“規則不是要我們計算出各種答案,再通過答案推斷出什么,而是有別的含義。”

    “什么含義?“王浩臉色一變,“難道是說,我們這些人里還有六個怪物?”

    氣氛頓時一僵。

    喬橋不認同的說:“我覺得陳先生說得對,六邊形應該是跟今天的禁忌相關,不是整個任務的提示。”

    沙發前的眾人又不說話了,他們把六邊形玩了個遍,還是一籌莫展。

    李正問了個弱智的問題:“六邊形是由幾個三角形組成的來著?”

    喬橋說:“六個等邊三角形。”

    “六個嗎?”李正拿起筆,像模像樣的在喬橋的一張稿紙上寫畫,“你們看,六邊形,六個邊,六個角,全是六。”

    他說到這,脫口而出道:“666?”

    “……”傻了一個。

    一個理科畢業多年的中年人被逼瘋了,他自自語:“6636,6加6等于12,6減6等于0,6……6……”

    “不能說6?”中年人喃喃,“看似不可能,實際才是正確答案……”他激動的眼眶都在顫,“禁忌就是這個!”

    李正看不下去的出聲:“大叔,你一直在說。”

    中年人面容呆滯:“對哦。”

    “……”

    又傻了一個。

    第一輪的時候,死者鞋底的水透露了禁忌,第二輪是死者旁邊的墻上有個六邊形。

    如果難度系數跟第一輪差不多,那六邊形真的不能想得太深入,得淺一點。

    喬橋轉著筆,五分鐘后那支筆還在轉,筆身劃出的線條流暢又完美。

    筆精致,手指也精致,賞心悅目。

    直到醒來的潘霖沒看見鄭之覃,像個想要喝奶的嬰兒找媽媽一樣發出哭喊,喬橋指間的筆才掉了下來。

    陳仰往樓上指指。

    潘霖想上去找鄭之覃,又不敢一個人爬到四樓,他沒有多掙扎就選擇留在大廳,等喬橋跟李正。

    陳仰捕捉到了潘霖的表情變化,心想,他的應變能力很不錯。

    于是陳仰就這么說了出來。

    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到潘霖身上,潘霖被看的臉一紅,有點斜的左眼珠因為害羞亂動個不停,他見幾人露出嫌惡的表情,立馬難為情的捂住左眼,臉上的紅暈也褪得一干二凈。

    “陳,陳先生,我不行的,我是最差的一個,大家都比我厲害。”潘霖甕聲甕氣。

    陳仰本想再跟潘霖說兩句,就聽余哥問道:“陳先生,怪物還是肖環嶼嗎?”

    “肯定的啊。”有人秒答,“有下班就有上班,我們在這待四天,肖環嶼要上四天班,它就躲在大樓里,誰觸犯了禁忌就把誰吃掉。”

    他說著就前后左右的一通亂看,視線不安的掃動著。

    “我感覺換了。”喬橋說。

    這話引起了巨大的反應,有幾個人不明所以。

    “換了是什么意思?”

    “還能換嗎?”

    “就是啊,怎么個換法?”

    那幾人突然不約而同的想到了什么,全部噤聲。

    潘霖看大家的臉色都很不好,而且他們的站位也發生了變化,他絞著手,欲哭無淚道:“不……不會真的換了吧?”

    沒人回他。

    “喬橋,李正……”潘霖把希望寄托在兩個同事身上。

    李正自己都蒙著呢,他哪能幫潘霖解惑。

    喬橋對潘霖點了點頭,潘霖腿軟的往沙發上一癱。

    陳仰的想法跟喬橋一樣,他們這群人里有一個成了今天上班的怪物,可他沒有證據,也還沒懷疑的對象,僅僅只是直覺。

    其實比起辨認怪物的身份,規則的禁忌更重要。

    只要他們成功找出禁忌不去觸犯,怪物就奈何不了,它最后只能完不成指標下班。

    陳仰想到這里,就看向朝簡。

    朝簡:“嗯。”

    陳仰笑得無奈:“我什么都沒說,你就知道我的想法?”

    朝簡不語。

    “你不是我搭檔,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蟲。”陳仰模糊不清的說了一句,余光無意間捕捉到什么,他的眼神一凝,“喬橋你的鞋怎么濕了?”

    喬橋一愣,她垂頭看看,涼鞋的淺棕色鞋跟確實是濕的。

    “不知道在哪踩的水……”喬橋沒說完就被李正的吼聲打斷,“快脫下來,我跟你換!”

    喬橋被吼得有一點懵:“踩水是上一輪的禁忌。”

    “以防萬一。”李正不由分說的強行扒掉她的涼鞋,把自己的球鞋脫下來給她,“大是大了些,你系上鞋帶可以穿。”

    喬橋哭笑不得:“沒必要……”她看李正眼睛都要瞪出來了,就抿了下嘴,“好吧。”

    李正把喬橋的涼鞋擺在自己面前,他擠不進去,干脆把那兩根細帶子往前面一撥,當拖鞋穿,腳后跟全在外面。

    王浩說:“她不是已經換掉鞋了嗎,你干嘛還穿她的,不穿不就行了。”

    “不穿不行,穿了她踩過水的鞋,才能起到頂替她的作用。”李正把腳往涼鞋里擠擠,腳皮有種火辣辣的疼痛感。

    “你為了你的仙女,死都愿意。”王浩咂嘴,“那你一定很理解張嵐。”

    李正頓了頓,不承認也不否認。

    離了點距離,陳仰小聲跟朝簡說:“李正做到了這個份上,喬橋竟然都看不出他的心思跟心意。”

    朝簡道:“正常。”

    “正常嗎?”陳仰說,“李正都那么明顯了,喬橋是不是有點木?”

    朝簡:“呵。”

    陳仰抽著眼角瞥他,笑什么?瘆得慌。

    “我感覺喬橋是習慣了李正的照顧,不覺得有什么,這會導致她對他不再有防備,不知不覺的就讓他打進了自己的世界。”陳仰分析的頭頭是道,“其實我覺得李正有些雞賊,他這招叫我給你開直通車,給你各種別人都不會有的特例,讓你習慣到離不開,高明。”

    朝簡:“……”

    朝簡默默的偏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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