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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趕集

    “最主要的是,不戴會被嫌棄。”女人說話的時候,字跟字之間的距離拖得很長,聽著有種微妙的舒服感,懶懶洋洋的,像午后的老貓在唱歌。

    藥味跟熏香交織著往陳仰呼吸里沖,他不由自主的放松下來,從站著變成坐著,坐姿也沒有設防。

    陳仰湊到朝簡耳邊說:“你不給我介紹一下?”

    朝簡不語。

    陳仰也不糾纏,他換了個問題:“腿是拉傷的嗎?”

    朝簡問陳仰要奶片。

    陳仰不給:“你先告訴我。”

    一只手拽住他的外套口袋,指尖溜進去,趁他不注意就摸走了幾個奶片。

    陳仰的臉抽了抽,聽見女人說:“小哥哥,我手上都是藥,你幫我把頭發往耳朵后面撥一下。”

    不知是這意想不到的稱呼讓陳仰受到了驚嚇,還是后面的請求,他半天都沒動彈。

    女人轉過頭,長發掃著她凸起的鎖骨往肩頭輕晃。

    陳仰怎么也看不出這人比自己小,他湊近點給她撥頭發,手還沒碰到,拐杖就過來了。

    女人的頭發被拐杖撥到了后面。

    那拐杖撤走的時候,還非常“無意”的在她耳朵上面打了一下。

    “……”

    “是不想走。”女人唇一勾。

    陳仰呆住了。

    “推拿只是讓犯懶的肌肉動一動。”女人看了眼煙斗,“小哥哥,幫我拿過來。”

    陳仰將煙斗遞給她。

    女人把頭伸過來,對著煙斗用力吸了好幾下,她神色享受的閉了閉眼,脖子上的青色血管鼓了鼓,止渴一般。

    “心理方面的問題,只能靠自己。”

    陳仰的手一麻,他轉過臉看沒什么話的朝簡:“你自己不想走?”

    朝簡咬著奶片,深黑的眼里沒有波動。

    陳仰看他被按的腿,心想是受了什么刺激,不敢用它走路了。

    朝簡沒有多待,他來這里推拿似乎只是順便,主要是為了熏香。

    那女人事先知道一樣拿出一個袋子給他。

    陳仰邊走邊回來,小診所已經關上了門,似乎今天的客人只有一個。

    “香有助眠作用?”

    “能讓人做美夢。”朝簡說。

    陳仰懷疑的眼神在他手里的袋子上停了停,世上還有這種東西?

    這位在房間里點香的時候,他也能聞得到,到時候看看能不能做美夢。

    陳仰避開前面滋水的石板給朝簡帶路:“她叫我哥。”

    “二十歲。”

    陳仰:“……”竟然小他五歲,真是想不到。

    “那她是你朋友嗎?”

    朝簡:“不算。”

    陳仰的心里很驚訝,那關系就是在認識跟朋友之間,他沒有多問:“我們現在就回去嗎?”

    朝簡沒有回陳仰,直到出來了才說:“去吃飯。”

    “下館子啊。”

    陳仰下意識找肯德基或者麥當勞。

    朝簡的目標是一家西餐廳,陳仰瞅瞅外觀,默默的拿出手機查看余額。

    “跟上。”

    前面的少年人拄著拐偏頭:“我有錢。”

    陳仰這輩子都沒底氣說出“我有錢”那三個字,他進西餐廳的那一刻,找工作賺錢的信念暴風增長。

    那信念在漲到頂端的時候又跌回了低谷。

    賺錢后面跟著是養家,他就自己,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動力真的沒有多大。

    咸魚陳仰坐在了角落里的一張桌前,菜單是他僅知道的一門外語,也都認識,他看看,翻一頁,再看看。

    “我沒吃過西餐,不曉得哪個好吃,你給我推薦一個。”

    服務員以為這個秀致的客人是在跟他說話,他推薦的幾個菜擠到了嘴邊,被另一個極好看的客人冷冰冰的目光給嚇得慌忙吞了回去。

    然后那個極好看的客人拿走菜單,做起了推薦的工作。

    服務員:“……”好像知道了什么。

    陳仰對西餐不感冒,生平第一次正兒八經的吃,沒有他想象的不識。

    很清淡,蔬菜都不放油,吃的是原汁原味。

    陳仰叉了一片拼盤上的橙子吃掉,酸得他臉扭了下。

    朝簡切一塊烤魚肉給他:“吃吧。”

    陳仰不喜歡吃魚,也許是麻煩,也有可能是小時候被魚刺卡過,他遲疑的戳魚肉,翻了個邊繼續戳。

    “沒有刺。”朝簡皺眉,一副再不吃就倒垃圾簍的不耐。

    陳仰把魚肉叉起來咬一口,肉很軟很鮮,意料之外的好吃,他問是什么魚。

    “你買不起的魚。”

    陳仰:“……”行吧。

    朝簡吃的很少,他沒一會就結束了午餐。

    陳仰說:“這家餐廳的菜相貌都好,最好吃的還是這個魚。”

    朝簡跟他同時說話:“腿會好。”

    陳仰的臉上有一絲愣怔,心理上的原因導致的不能行動自如,這就涉及到了隱私,他沒想去查問。

    盡管他很希望自己的搭檔能跑能跳。

    少年卻主動給了他承諾。

    陳仰放下刀叉,認真的看著少年:“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盡管提。”

    朝簡在他后面說:“我想每天泡腳。”

    陳仰眨眼,所以呢?

    朝簡敲敲拐杖:“我拄拐不能端洗腳水。

    聽明白的陳仰想掀桌:“你不是心理上的嗎,腿本身……”

    朝簡面無表情的盯著他。

    “……”

    陳仰嘴里還有魚肉的鮮味,他把剩下的一塊吃下去:“洗腳水是吧,我給你端。”

    睡前泡腳是很舒服的事,上學那會他跟風的買過一個木桶,沒怎么用就放衛生間里,有一天想用的時候一看,發霉了。

    現在有個人要泡,他也順便泡泡好了。

    當晚朝簡就泡起了腳。

    那桶很大,陳仰占另一半,他在水里放了艾葉,還給自己跟朝簡的腿上搭了毛巾,挺像那么一回事。

    陳仰在艾草的香味里看網頁,腳背被踩了踩,他抬頭問對面凳子上那位:“怎么了?”

    朝簡看了他片刻,低眉翻書。

    陳仰莫名其妙。

    “要是現在進任務世界,我們連鞋都沒有。”

    陳仰突發奇想:“會有人在睡覺的時候進去嗎?”

    唯一的聽眾沒回應,陳仰的腳趾頭碰碰他的,被一下踢到了桶上。

    桶里的水激烈一晃。

    陳仰倒是沒生氣,就是莫名其妙,他忍不住說:“你踩我腳背就可以,我碰你腳趾,你就跟要吃了我一樣。”

    朝簡置若罔聞樣。

    陳仰拿這位搭檔沒辦法,他泡了會擦干凈腳起來:“你那花盆長毛了知道嗎?”

    “別管。”搭檔這回開了金口。

    “我不是要管。”陳仰說,“長毛了就不能澆水了……”

    想到了孫文軍那盆栽,他翻微信點開記錄里的照片轉向少年:“你看這個,涼了,以我養死無數花草的經驗來看,絕對是澆多了水缺少光照。”

    朝簡的面上是不加掩飾的厭惡:“丑八怪。”

    “就一片蔫了吧唧的葉子。”

    陳仰順著少年的視線看手機屏幕,自己不知怎么按了鍵,頁面變成聊天記錄。

    少年指的是孫文軍的頭像。

    但陳仰摸著良心說,孫文軍這頭像拍得比他真人還要有魅力,放微博就是醫生男神,真的跟丑不沾邊。

    兩天后陳仰跟朝簡進了任務世界。

    進去前陳仰在廚房削菠蘿,他剛給大碗裝上水,切成兩半的菠蘿都沒放進去,人就從原地消失了。

    一同消失的是在一旁等著吃菠蘿的朝簡。

    這次陳仰沒能帶上背包,他全身上下的家當只有不離兜的身份號,以及吃完就填補的一把奶片。

    朝簡比他更簡單,就一副拐。

    陳仰跟朝簡在水塘邊你看我,我不看你。

    “那邊好像有聲音,”陳仰指了指,“應該是其他任務者,我們過去吧。”

    朝簡的面色沉沉的:“菠蘿沒吃。”

    陳仰差點被草繩絆倒:“時間點不同,回去還在砧板上面,無縫連接。”

    “藥帶了嗎?”他看少年的衣服口袋,眼里有緊張跟不放心,沒帶藥就要命了。

    朝簡不答,陳仰拽他衣服,他直接把藥瓶丟了過去。

    于是陳仰的家當多了個藥瓶。

    陳仰跟朝簡穿過草叢走了一小段,在路邊看見了其他任務者。

    算上他們一共十三人。

    這一次的任務者比第二次少,跟第一次比還是多。

    陳仰來得晚,新人們被科普的官方流程已經結束了,叫罵跟哭泣都接近尾聲。

    十三個人是九男四女。

    陳仰暗中觀察了一番,這回老人的臉上都寫著老人,沒有藏著掖著,很好區分。

    人群里還有個眼熟的,是在肯德基里幫陳仰解圍的小美人。

    那人是個新人,他抱著腿坐在一把草上面,雌雄難辨的臉上沒什么血色,眼睛卻沒紅,眼里也沒有多少絕望。

    承受能力在平均線以上。

    “是你啊。”美人有所察覺的對上陳仰的視線,滿臉的呆滯。

    陳仰剛要說話,小路一頭就傳來了喝聲。

    癱坐在黃土地上的人都站了起來。

    過來的是兩輛牛車。

    駕車的都是男性,穿布衫,年齡在三十歲左右,一個少了一條胳膊,一個缺了一只耳朵。

    “不是讓你們在前面壩上等嗎,怎么停這兒了?”

    少了條胳膊的男人黑著臉:“都上車,快點了,回去還要忙,一堆的事,煩死了。”

    大家紛紛爬上車。

    陳仰驚嘆新人們不哭不鬧,也沒一驚一乍,心想不知道是誰給他們做的思想工作,效果竟然這么好,他有機會要討教討教。

    兩輛牛車,一輛是六個人,一輛七個人,陳仰跟朝簡在七人的那一塊。

    朝簡那拐杖跟臉都是焦點,他上車就閉起眼。

    陳仰成了那些視線的轉接點。

    那小美人在陳仰對面,他很友好的介紹自己:“我叫陳西雙嚶……”

    陳仰看他的年紀頂多十八歲:“四個字?”

    “不是,就是陳西雙,”陳西雙嬌羞的說,“后面的嚶不是我的名字,是我的口頭禪,習慣了。”

    “……”陳仰表示不介意。

    另外四人也加入進來,很小聲的打招呼,他們分別是王小蓓,項甜甜,小襄,徐定義。

    后面那輛牛車的六人生怕被隊伍拋棄一樣,爭先恐后的說名道姓。

    六人是劉順,張廣榮,王寬友,李平,笪燕,錢秦。

    陳仰跟大家說了自己的名字,并透露了搭檔的。

    其他的等到了任務地再說。

    兩頭牛都不肯走,駕車的兩人拿繩子打了它們幾下,它們還不動。

    就是不走。

    “走啊!他奶奶的,家都不想要了是吧”

    少了胳膊的男人大力甩動手里的繩子,嘴里罵道:“過了明天跟后天大后天,老子就吃了你!”

    牛撅著屁股慢慢吞吞的回去。

    陳仰接收到了一個信息,明后三天是任務時限。

    牛車過了小橋,前往“老集村”,陳仰他們被安置在了兩間屋子里面。

    十三人分開了,女的一個屋,男的一個屋。

    九個男的里面有六個年輕人,三個中年人,大家先前用名字打過了叫道,還是不熟。

    “我是第二次進任務世界。”王寬友指左邊的劉順,“他是第三次。”

    陳仰看了看王寬友,斯斯文文的,書卷氣很重,就是所謂的氣質里都有學問。

    而劉順是個中年人,憨憨的,被大家看著很不好意思,他的舉止間全然沒有經歷過三次生死掙扎的痕跡。

    完美詮釋了什么叫傻人有傻福。

    陳仰深知劉順一定是有過人的地方,在任務世界里面,任務者的運氣很重要,實力同樣如此。

    “我們也是第三次。”陳仰抓著搭檔的拐杖。

    “小襄是第四次。”

    王寬友說:“我們這些人里面她是最有經驗的,接下來可以先跟著她走。”

    陳仰回憶了一下那個小襄,是個扎小揪的女生,他聽王寬友來一句:“任務提示在我這,是兩句話,晚點我們聊聊。”

    王寬友沒有拋出重磅炸彈的知覺,他說完就陷入沉思。

    “有五個老人,八個新人,分配的還可以,這次一開始就能知道任務提示,希望能提供重要線索。”

    陳仰跟朝簡耳語:“那個陳西雙,他之前在肯德基幫過我。”

    朝簡:“要還人情?”

    “能照看就照看著點,盡力而為。”

    陳仰迎上陳西雙的狐貍眼,笑了笑,弟弟,要是沒有鬼的話,我會幫你,要是有鬼,那我恐怕就行了。

    沒過一會,村長來了,他讓人把隔壁屋的四個女生也叫到了陳仰他們這邊。

    十四個人待在一起,屋子變得擁擠了起來。

    村長頭上裹著層布巾,枯黑的手拿著煙桿,他沒有顯露威嚴,只是對著大家蹲在門檻上面,吧嗒吧嗒抽著旱煙。

    屋里煙霧繚繞,很劣質的煙草,刺得人眼疼鼻子癢。

    有人打起了噴嚏。

    村長也沒停下“吧嗒”聲,他那雙眼就沒落在哪個身上,不知飄到了哪里。

    陳仰看老人的破舊長煙桿,想起了小診所的女人,她那煙斗很精貴,保養的也很好。

    “我讓老張交代你們的事情都記住了吧。”村長開了口,一句話說的沒頭沒尾。

    大家面面相覷。

    “沒記住?”村長踩著門檻起身,蒼老的臉扳得死死的。

    眾人:“……”

    他們是要點頭還是搖頭?

    陳仰出聲道:“村長,老張沒有交代我們什么事。”

    “那個老張!”村長把煙桿砸在門上,砸得砰砰響,“我就知道他辦不了事,成天的游手好閑,他那樣的人,給他一口飯還不如喂牲口!”

    屋里只有村長恨鐵不成鋼的罵聲,他罵完了,狠狠嘬一口旱煙:“既然老張沒交代,那我就跟你們說一說。”

    “村長你說吧,我們都記著。”陳仰挨著朝簡。

    “明天是我們這片一年一次的趕集,周圍幾個村的都會過來,要辦三天,大日子。”

    村長說:“我們村里今年安排的是二十五個攤位。”

    大家聽到這都按耐不住的進行眼神交流,是讓我們擺攤嗎?

    別說新人們,幾個老人都很意外,這任務他們沒做過,但他們知道一點,越是平常的,難度越大。

    陳仰看朝簡,用氣聲說:“擺攤能坐著。”

    朝簡眼皮不掀。

    “村里擺攤的就十二個人,你們是來湊數的,十二加十三,正好是二十五,有了你們,人就夠了。”

    村長又蹲回門檻上面,隔著煙霧看對面開裂的土墻:“活不難,就是賣東西。”

    “貨物都準備好了,明早我再帶你們去。”

    陳仰以為今天就完事了,沒料到后面還有。

    村長做出了一個古怪的動作,他讓陳仰他們全都站成一排。

    大家照做。

    “剛才說的只是小事,現在我要說的才是要緊事。”村長語出驚人,“很要緊的事,你們都聽清楚了,也記清楚了。”

    他把劉順,張廣榮,李平這三個中年人挑出來,讓他們站一邊:“從明天開始,你們叫姜大。”

    眾人:“……”

    村長沒在意他們不解的眼神,又把笪燕等四個女生叫到另一邊:“你們叫姜苗。”

    最后留在原地的是陳仰六人,年齡在18到30之間。

    村長手里的煙桿從左往右一個一個指:“你們這幾個年輕人,叫姜人。”

    王寬友疑惑的說:“村長,我們都是有名字的,為什么我們要……”

    “你們只要記住就行。”村長看著他們,面容嚴肅的說,“接下來三天,你們不論是擺攤,還是收攤,都要記牢自己的名字。”

    “要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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