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果然,皇帝下旨封顧青云為使節,專門負責這次出海事宜,統籌全局。
既然出海帶有出使各國的任務,那武力就必不可少,不知皇帝是怎么想的,偏偏任命陸煊率領軍隊陪同。
陸煊遠在泉州,知道這個消息后立即寫信回來表達出喜悅之情,要知道他想出海已經想很久了。
顧青云把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發現陸煊之所以能選上大概是他自動請纓的結果。而顧家人知道有這么多士兵特別是陸煊隨行后,心里頓時放心多了。
有熟人在自然好辦事,事實上,這次出海的規模船只大約有兩百艘,人數在兩萬人左右,里面有兩百左右的官員,還有顧青云招的商人、翻譯、船匠等各類技術人員,其余不是船員就是士兵。
接下來的日子里,顧青云開始為出海做準備,資料收集、路線安排、人員協調、物資準備……忙得腳不沾地,連過年都不能空閑。
時間過得極快,在忙碌中,不知不覺又到了第二年三月份的會試。
當顧永東和方瑞在號房里考試時,顧青云接受謝長亭的邀請,兩人在酒樓里吃著熱氣騰騰的火鍋。
“總算把你請出來了,你現在可是門庭若市,我幾次下帖你都不能出來。”謝長亭語氣帶著埋怨,動作卻熱情地給他盛了一碗羊肉湯。
顧青云雙手接過,眉毛一挑,緩聲回答:“事情千頭萬緒,要做的事太多,干脆就少出來。”
“那現在忙得差不多了吧?”謝長亭上下打量顧青云,連聲道,“瘦了瘦了,趕緊多吃點肉。”
“還好,有陛下和內閣的支持,要什么有什么,現在一切按部就班,估摸著今年十月就可以離開京城到泉州和軍隊集合。”顧青云微微一笑,這段日子他可是經受了很大的考驗,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組織協調能力大大增強。
兩萬人的出行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幸好還有其他人輔助,又事先做好方案,分好任務,安排專人跟進,加上上下支持才可成行,就這樣有時還得和一些部門扯皮,比如戶部,這關系到銀錢的多寡,不可不爭取。
“你們這次出行,我聽說買了許多東西?”謝長亭說起坊間的傳聞。
“嗯,人多花用也多。”顧青云不好說其中一部分物資他準備用來貿易,畢竟總要把路費賺回來,免得以后朝廷覺得勞民傷財,不肯再出海。
而且這是第一次,朝臣對親自出海有一種恐懼感,這讓他減少約束。如果他們第一次能大獲成功的話,第二次可能就輪不到他了。
謝長亭只是隨口一問,他主要是為其他人打探消息來的:“我這段時間可煩死了,其他人托我問你,此次出使的船隊可允許商船跟在后面?”
顧青云對于他的直接也不意外,自從自己被皇帝安排這個任務后,想和他拉上關系的海商驟然增多,有好多身后還有權貴的影子。對此,他稍微查過對方的資料后就同意了,反正朝廷現在鼓勵出海,他們愿意跟就跟著,只要不妨礙到他們的任務即可。再者,這些民間的船隊經驗豐富,指不定路上還能幫上忙。
“可以,只要能服從安排。”顧青云爽快同意。
“那就好,現在勛貴的日子不好過啊,大伙兒都知道出海貿易來錢快,可危險也大,一不留神就遭受損失,血本無歸,尤其是海盜,我聽說有些地方是有海盜的,很多人不敢去。這次有你們隨行,安全有保障,能去的地方肯定更遠。”謝長亭認識的人大都是勛貴子弟,說起來滔滔不絕,“我聽他們說開辟的路線越多,做生意就越賺錢。”
顧青云把青翠欲滴的野菜放進鍋里唰,點頭道:“的確如此。”這次出行還有讓水師練兵的意圖,順便打通中西方的路線。
不知道是不是荷蘭在搗鬼,這一年來夏朝的西方貨船少了兩成,要不然朝廷也不會想去看看。
見目的地達到,謝長亭露出笑顏,開始放松和顧青云一起享受美食,一邊又舊事重提:“我就不明白了,你在京城待得好好的,現在要出海還能那么有勁,真搞不懂。唉,等過幾個月慈恩寺的慧海大師回來,我去求個平安符,保佑你一路平安。”
“停,我的平安符已經夠多了。”顧青云苦笑,家里的女人們每月都去佛寺求平安,連道家也不放過,給他的貼身之物已經有一袋子了。
不久,會試結果出來,顧永東和方瑞榜上無名。兩人懨了幾天才恢復過來,尤其是顧永東,落榜的經驗還是有的,很會調適自己。
方瑞試后就留在京城居住,時常過來噌飯。
顧永東則難得來京城一次,也暫時住下來,想和其他舉人多交流。
顧青云每天抽出半個時辰為他講解功課,和當初的顧永良、顧永辰一樣,針對他的薄弱環節來加強。
等到十月初,一切準備就緒,以防萬一,他還暗暗做好了家事上的安排。
可當顧青云即將率人從京城出發時,就算有再多的心理準備,臨走之前,家里還是哭成一團,悲傷得無可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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