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們在行館里唯一做的公事。
而外簾官人數不固定,主要負責巡視考場,維持考試秩序等。負責保護顧青云和陳學士的禁衛軍頭頭就是其中一個外簾官。
內、外簾官就相當于文武官,還可以起到相互監視的作用,防止對方有舞弊行為。
此次入簾宴的規格很高,巡撫和總督極為熱情,不因為顧青云兩人的品級低而看低,相反,他們熱情得讓他很不自在。
只是看陳學士習以為常的樣子,顧青云又覺得自己大驚小怪。自己二人畢竟是欽差,回京后陳學士得向皇帝復命,自己的總結報告也要交到皇帝手中,他們當然會有所忌憚。
這樣一想,顧青云就淡定下來,大家相互吹捧,只說些湘省的風土人情和無關痛癢的話語,有關于科考的事情幾乎是一字不提。
大家不敢喝酒,吃過飯后,他們所有的考官就乘著轎子直接進入貢院。貢院經過幾十年的慢慢修繕,占地面積極大。這時,內簾官會進入后堂的內簾處所,門口有軍士把手,外簾官則在外查看考場。
其中考場條例還規定,內、外簾官不能互相見面,除了顧青云和陳學士可以自由出入外。
特別是錄取名單出來前,內簾官除了批閱試卷,不能參與其他事,不能出入,只能待在內簾的院子里,而每天的飯菜會有人送進去。
為此,大家的衣服行李也得搬進去,畢竟要在里面住二十天到一個月,具體時間得看閱卷時間。
進入貢院后,陳學士就按照科場條例的規定宣讀:“諸位大人,凡衣服等物未能攜帶完全,許于初六、初七兩日派人回家自取。自初八日舉子進場及三場完畢后,不得仍向家中索取任何物品。違者,本人自會向陛下如實稟報。”
有些省人數較少的話,秀才們就會在初九凌晨才進場。湘省是個大省,人太多,初八晚上就得開始進場了。
“喏。”眾官員應聲,這里的人總有幾個官職較高的,可這是在貢院,正主考官的權威最大,主要是他有圣旨在手。
住進貢院后,顧青云等人相互認識了下,再休整兩日,一直等到八月初八上午,顧青云和陳學士開始出鄉試第一場考試的題目,他們最遲要在巳時正寫好題目。題目出好后,立馬讓刻工入內簾,再封閉門戶。然后在未時開始印刷試卷,要求子時全部印刷完畢,在這中間,兩位主考官與其他十名內簾官會一起監督。
關系到自家的身家小命,大家都會很謹慎。
之后就是等到八月初九的黎明寅刻,再把試卷分發給諸位考生。
這樣,鄉試就正式開考了。
在顧青云等人剛進入貢院時,一直關注他們的秀才們立即就得到消息。
事實上,自從顧青云和陳學士踏上這片土地后,關于他們的小道消息就沒停過,紛紛揚揚,有真有假。
可如果顧青云在現場的話,他肯定很佩服那些人,也不知道誰的消息那么靈通,竟然能把他的出身背景扒得干干凈凈。
“陳大人是山東人,他的消息可能有誤,顧大人就不同了,他是咱們鄰省的,還和咱們湘省的龐大人是進士同年,龐喜林龐大人是探花,顧大人是傳臚,八年前就考中進士,人家當時才二十三歲,和龐大人年紀差不了多少。”這些是大家都知道的。
“顧大人在京城頗有名氣,他寫過的書極多,最為出名的是兩本算學書,咱們趕緊去買。”說到這里時,說話的人就會壓低聲音。
不過這已經是落后分子了,自從知道顧青云和陳學士的名字后,只要是署有他們名字的書籍就極為暢銷,直接賣斷貨,最后是一書難求,甚至連隔壁越省的書肆也來湊熱鬧。特別是何家書肆,他們一直和顧青云、謝長亭有聯系,顧青云出版的所有書籍,他們都在越省鋪貨。
要知道,顧青云自從出版算學書,又引起轟動后,他現在可是越省的名人。更別提何家書肆的老板和顧青云是同鄉,還是同一個鎮的,更是要大力宣傳,互惠互利。
“今日是初六,所有的考官都已入闈,陳兄,這次鄉試你可有信心?”靜靜聽了一會兒酒樓里眾人熱烈討論的消息,靠近窗戶的位置坐著三名青衫打扮的秀才,只見其中一名氣質沉穩的中年人開口詢問。
他口中的陳兄和他一般的年紀,只是身上的服飾布料明顯看得出比對方差一籌,還面有風霜。
陳橋搖搖頭,又點點頭,苦笑道:“李兄,在下天資駑鈍,要考上如何容易?在下已考兩次,這是第三次了。”
“陳兄,不可自憐,興許這次運氣好就能考上呢。”三人中,年紀最輕、身穿月白色長衫的年輕秀才安慰他,他大約二十出頭。
陳橋搖搖頭,他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兩次連副榜都沒上,這次想考中談何容易?終究是自己學問不夠。
“在下倒是覺得這次鄉試有把握。”月白色長衫的秀才面上露出自信的神情,侃侃而談,“你們單看主考官是誰就知道了,在下精通算學,顧大人所有的書都買來仔細研讀過。在下敢保證,有顧大人在,算學題一定是他出的,陳大人可沒聽說過精通算學。”
李姓秀才聞低咳一聲,含笑問道:“蔣賢弟,所有的書?包括黃粱先生寫的話本嗎?”
身穿月白色長衫的蔣秀才頓時一怔,隨即臉色漲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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