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時就有收集過這方面的信息,顧青云仔細考慮了會,很快就有了切入點。
他想到如今商貿的紅火,夏朝的茶葉、布匹、瓷器等傳統的出口商品銷售良好,為商人們賺取了大量的利潤,如此一來,江南等地的農民就大量種養蠶桑,比起以前種糧食的收入高多了。這不是不好,事實上,如今的布匹在市場上還是供不應求,商人們還四處鼓動,恨不得所有的人都種養蠶桑,所有人都進入他們的紡織坊干活。為此,那片地區還出現了大量全職的紡織工人,要不是技術和原料跟不上,布匹的產量肯定比現在增加。
對此,朝中還有大臣憂心忡忡,覺得江南地區的人道德淪喪,一切向著利益看,不安分了。
這些事還輪不到自己操心,顧青云只是想到同年信中所說的事,這幾年鄰近省市的糧食價格比以前高,大大小小的人都能在這種商貿的盛宴中得到一部分利潤,雖然最底層的農民得到的利益很微薄。
眼看著時間快不夠用了,顧青云連忙寫下自己的策論,他在策論中著重提到了紡織產業要進行技術革新,讓紡紗機更加先進,能進一步解放人力,提高生產力。對此,提出的建議是可以向全國的人尤其是匠人用重金懸賞更先進好用的紡紗機。
他隱約記得英國的工業革命就是從改革紡紗機開始的。
顧青云總認為,只要金錢的誘惑更大,這片土地上的人這么聰明,應該會有人能發明出一種更為先進的機器。
除此之外,對于本朝的造船技術,即使已經好到一定程度,他回一趟林溪村也只需一個多月,可十幾年過去,船只的技術還是沒有明顯提高。
寫到這里,顧青云又重申自己的海權論,只是相對于殿試的那篇,經過多年的思考,今天的這篇寫得更為完善,更適合如今的環境。
洋洋灑灑的,顧青云看著自己寫下的兩頁紙,又看了眼最前面的漏壺,決定還是先謄抄上試卷,最后一首詩留到最后寫,免得時間不夠用。
不過經過寫話本的鍛煉,他寫字的速度還是很快的。
耳邊傳來沉重的呼吸聲,顧青云側頭不經意看了下,發現是龔鳳鳴正在奮筆疾書,四月的天不冷不熱,很是舒適,他的額頭卻布滿了一層細細的汗珠。
顧青云皺皺眉,難道今天的試題很難嗎?沒再多想,他用最快的速度謄抄完這道策論題,再看時間,還剩下不到半個時辰,用來寫一首詩,差不多足夠了。
經過這些年的鍛煉,顧青云寫過各種類型的詩句,送過無數篇給別人,其中的質量有好有壞,不過只要沒有正式出版過,沒有送過給別人,自己還可以再用。
抓耳撓腮,凝思苦想,還有一刻鐘考試時間結束,顧青云終于已經寫好了。
哈哈,自己寫詩的水平貌似又上升了,不錯不錯。不過一想到自家的小石頭,他就有些郁悶。貌似自己兒子寫詩的能力比自己強多了,去年中秋節全家一起玩詩詞相和時,小家伙作詩的速度比自己快,要不是自己儲備多,加上簡薇偷偷放水,肯定在兒子們面前顏面大失。
不過貌似小魚兒不擅長作詩,可能是因為年紀還小,做的詩雖然押韻,可內容干巴巴的,用簡薇的話來說,就是沒有靈氣。這倒是很像自己,只是以后考試就麻煩了,考場上又多了一個抓耳撓腮的人。
顧青云摸摸下巴刺手的胡茬,覺得自己在考場上還想到自己的孩子實在是很無語。唉,自從有孩子后,很多時候都會無意中聯想到他們,這大概是為人父母的感情吧?
強迫自己回神,他認真把試卷檢查一遍,發現沒有犯避諱的字,沒有錯誤,就放下筆,開始清洗用過的器具,這可是他自己帶來的文房四寶,只是比起以前考試用的,如今的質量算是上等,鳥槍換炮,全套需要六十多兩銀子,有些是自己買的,有些是別人送的,不得不說,貴的東西用起來就是舒服。
把東西收拾好放入考籃后,顧青云欣賞著自己的楷書,心里卻頗為苦惱。自從翰林院出來后,自己的書法水平就原地不動了,無論怎么練習都覺得沒有進步,方仁霄說這是到了一個瓶頸期,只能繼續練習,就看哪天頓悟開竅,更上一層樓。
這話說得顧青云很是迷茫,要怎么才能頓悟開竅?太縹緲了,總覺得不靠譜,無奈之下,他只能保持每天最少兩刻鐘的練字時間,就指望著哪天寫著寫著就提升了。
不久,鐘聲響起,該交卷了。
一出宮門,龔鳳鳴劈頭就問:“慎之,你是不是考得很好?我見你做得很快,不假思索就能寫下答案,刺激到我了,我后面的策論和詩文可能質量不佳,時間差點就不夠用。”說到最后頗為喪氣,“早知道五天前就不去蹴鞠了,如果那天看書的話,今日定能考得更輕松。”
對于這次考差他是很重視的,他如今在提刑按察使司做得憋屈,和上司不對付,就指望著這次考差出京一趟,立功回來,再去活動一下,直接調到其他部門,或者干脆外放做學政都比現在的處境好。
早知道當初還不如留在翰林院呢,不過想想又不甘心,自己還年輕,可不想留在那里養老。
顧青云正想找張修遠一起回去,聞只能謙虛道:“還好,考前復習了下,做得比較順手,至于成績就不敢說了,不是我評卷。”心里對這次考試是頗為滿意的,自己的考試技能沒有退化,看來考前自己規定時間做模擬題是正確的,否則肯定不夠時間寫。
龔鳳鳴一臉的沮喪,一手提著考籃,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語氣酸溜溜地說道:“我不比你,整天待在家里看書,尤其是算學題,這不是正對你胃口嗎?”
顧青云笑笑,鼓勵道:“我相信你不是考得最差的,如今成績還沒出來,一切未定。”這次的評卷是由內閣的人改完試卷后,就恭呈給皇帝御覽,再由他老人家親定甲乙兩等,只有甲等的才能有機會成為考官。皇帝看完后,再把試卷封儲在內閣,以備鄉試差遣。
按照慣例,應該是在四月底就能出成績,如今只剩下等待。
這時候,認識的人就不自覺地聚在一起談論。
顧青云問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他身邊的譚子禮:“狀元郎沒有來參加?”不見孔繁忠的人影。
譚子禮淡淡地點點頭:“他說不想出去。”轉而又看向顧青云,問了一句,“你考得如何?”語氣很漫不經心的樣子。
顧青云暗暗翻翻白眼,回道:“還好,寫得很順。”
張修遠抽出扇子搖搖,臉上露出笑容:“我寫得也不錯。”
“這又不是會試,你們太緊張了!”王主事嘟囔了一句,看向顧青云,開玩笑般說道,“慎之,我敢肯定,你以后去哪個省主持鄉試,你的書一定很好賣。”
譚子禮一聽,“哼”了一聲,道:“現在說這些為時過早。”
“當然,你和千里兄的也很好賣。”王主事馬上加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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