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云剛回來沒有洗臉,只好用手擋住他的熱情,說道:“小石頭,等爹爹洗臉了再親,現在臟。”即使他不一定聽得懂,可也要解釋清楚。
果然,小石頭安靜下來,躺在顧青云懷里笑呵呵的。
簡薇看了后笑起來,道:“夫君,小石頭這么小,可是很懂得看大人眼色了,我們替他換衣裳,他還到處亂爬,手腳亂動,就是不肯乖乖配合,沒想到你一幫他換,他就靜靜地坐著不動。”
“那是因為我打過他。”顧青云坐在慧香搬過來的凳子上,笑道,“不能老是慣著他,他做得不對就要和他說。”
“他還這么小,怎么聽得懂?”簡薇哭笑不得,每次看夫君和兒子一本正經講道理的樣子,她就忍不住想笑。
“怎么不懂?久了就懂了。不能因為他小就什么都慣著他,要跟他講道理,他總有一天會聽懂的。”顧青云反駁,懷里的小石頭又不安分起來,不肯躺著了,開始站起來在他膝蓋上蹦跶。
顧青云看了老實本分的奶娘一眼,道:“最近要戒奶了吧?”簡薇只喂了六個月就不喂了,都是奶娘在喂。
不過從六個月開始,顧青云他們就開始給小石頭喂輔食,一般都是喂果汁、菜汁等液體的食物,或者是米粉、果泥、菜泥等,等他稍大一點后,就會喂煮得很爛的米飯、面條,還有切成很小塊的水果、蔬菜等。
因為奶水不是小石頭的唯一口糧,他活潑好動,奶水已經滿足不了他的食欲,最近更多是在吃輔食,所以顧青云覺得戒奶的時候已經到了。
而且他的牙齒長出來了,已經可以咬人。在六個月的時候就開始咬,當時顧青云才決定不讓簡薇喂的。
“夫君,不能再吃多一段時間嗎?”簡薇不舍得,別人家的小孩都吃到兩三歲的。
“你認為呢?”顧青云微微一笑。他不覺得這么久了,奶水還有多少營養,還不如輔食呢。
奶娘不是他們家的下人,家里的下人這段時間沒人生產,只好從街上請一個回來,約定等小石頭周歲后就解除雇傭關系,現在已經滿一年了。
想起孩子對奶娘的親近,簡薇一怔,雖說他們故意請外頭的奶娘是為了防止以后奶娘仗著奶過哥兒倚老賣老、作妖什么的,可現在的這個奶娘老實本分,姿色普通,到家里一年多來,除了回家的時間,其他時候都很細心,對兒子照顧也很好。
罷了,奶娘也有自己的孩子,就讓她回去團聚,多給些銀子就是,遲早要離開的。
果然,當天晚上簡薇和連氏商量后,第二天就和奶娘解除雇傭關系,把她送回家,除了工錢還給了賞錢。
對于奶娘的依依不舍,簡薇只能硬起心腸了。
要戒奶的小石頭之后幾天脾氣都很暴躁,把四個大人都弄得人仰馬翻。
“青云,要不然就再等等?先把奶娘叫回來?”方仁霄抱著哇哇大哭的小石頭哄著,用盡手段才讓他停止哭泣,只是眼睛哭紅,正在抽噎的樣子顯得可憐兮兮的。
連氏已經是一臉的心疼和著急了。
“老師,您的原則呢?是您說不能太慣著小石頭,免得以后慣成一個小霸王的。”顧青云忍不住笑道。
當初方仁霄見他老是抱著小石頭,就說他太過于溺愛孩子,而且這時人們講究“抱孫不抱子”,加上小石頭對他這個做爹的特別親近,他就妒忌了,一度說不讓他對孩子太過于寵愛。
這讓顧青云暗自吐槽,論起對小石頭寵愛,是他自己吧?連自己的寶貝胡子都肯讓小石頭抓著。
就連簡薇都暗地里說她小時候,外公絕對沒有這么喜歡她。
“好了,吃這個蛋黃醬吧。”顧青云見慧香端上一小碗蛋黃醬,心下微松。這蛋黃醬是把蛋黃研碎、再過濾,加上肉湯、淀粉煮成的,聞著香氣撲鼻。平時他還會讓廚娘加點蔬菜,現在看兒子哭得可憐兮兮的樣子,就把蔬菜去掉了,還加了一點點鹽。
要知道小石頭一歲之前的輔食可是沒有添加任何調味品的。
于是顧青云就對著正在躺在方仁霄懷里正在抽噎的小石頭叫道:“來,小石頭,吃飯了。”
“奶,奶娘!”小石頭葡萄似的大眼睛看了看他,又撇過臉去,“奶,奶。”手腳亂蹬。
“不想吃就算了,讓你餓一餓!”顧青云慢慢地把這句話說了幾遍。
大家一臉的不贊同,不過事先有過約定,在教訓孩子的時候,大家要統一意見,特別是等他大點的時候,更是如此,不能父親贊同,母親反對,有意見私下再提,免得小石頭不知道聽誰的,無所適從,不利于教導。
小石頭不知道有沒有聽懂,不過他的手腳已經安靜下來了,他把臉埋進方仁霄懷里,把穿著開襠褲的小屁股對著他們,嘴里這不知道嘟嚷著什么,含含糊糊的。
方仁霄突然哈哈大笑,見飯桌上的飯菜還沒冷,就道:“好了,好了,我們先吃吧。”
最終,小石頭還是抵抗不住饑餓的召喚,乖乖讓別人給他喂蛋黃醬了。
看得他吃得香甜的樣子,大家都松了口氣。
奶娘回去的第一天,還可以忽悠一下他,沒怎么哭,第二天就開始要喝奶,從早上折騰到中午,現在終于肯吃東西了。
大概是知道家里沒奶了,小石頭戒奶后偶爾哭幾聲以示反抗,之后喂他吃東西時還是乖乖吃的,偶爾才耍一次脾氣,七八天后,終于不再吵著吃奶了。
眾人松了一口氣。其實這個時候有羊奶可喝的,只是這個年代的羊奶沒有后世的殺菌處理技術,嬰幼兒對細菌沒有抵抗力。顧青云不敢拿小石頭去賭,就想著等他再大點,就給他喝羊奶。
反正羊奶對孩子非常有好處。
幾天后,收到家里的一封信,顧青云連忙拆開來看。
簡薇忙問道:“夫君,里面可說了小石頭的名字?”之前小石頭還小,按照規定是暫時不上族譜,也不取名的,現在小石頭周歲了,身體一直很健康,家里人也知道,肯定會把名字取上的。
顧青云點點頭,笑道:“自從去年八月大堂哥考中秀才后,大爺爺一直很高興,就把取名的輩分給改了,以前我家都是隨便挑一個字作為輩分,然后才取名,現在大爺爺講究起來,說希望家族能一直延續和昌盛,就排了‘永傳昌盛,興延繼承’八個字,以后咱們的后代就會按著這八個字排下去。”
顧青明終于考上秀才,當時顧青云知道的時候高興極了,家族中總算出現第二個有功名的人。
就是趙玉堂還是沒考上,這次他終于不倔了,愿意到縣學去讀書,以前他想安排他到縣學他都不肯,還是樂于待在家里。
“我們兒子是‘永’字輩的,我爹找人去算過后才取名顧永良。”他爹雖然在信里說不合適的話他們可以另取,但長輩的一片心意怎么能拒絕?沒有意外的話,小石頭就是這個名字了。
“顧永良……”簡薇念了幾遍,點頭道,“還行,以后小石頭的大名就是這個了。”
“還有,二堂哥終于要娶親了。”顧青云看到最后,忍不住笑道,“他可真夠可以的,竟然拖到二十二歲才成親。”先前顧青亮是在何家書肆干活,現在已經是賬房了,娶的妻子是臨陽府某個商人的女兒。
顧青云看了顧青亮給自己的信,知道這個妻子是他無意中認識的,對人家死心塌地,費了很大的勁才娶回來的。
“現在我們不能回去參加婚宴,真是太可惜了。”顧青云嘆了口氣,路還是遠點。
當天晚上,顧青云正在地毯上做俯臥撐,他的背上正趴著小石頭。
小石頭隨著顧青云的動作一起一伏的,開心得他“咯咯咯”直笑,小手偶爾拍一下他爹的肩膀。
顧青云感受著他滴在自己背部的口水,郁悶極了,幸虧他還沒洗澡。
簡薇正在燭光下算賬,今天正好是收房租的日子。
“夫君,這個月房子全部都租出去了,預收三個月,有房租三十二兩。”簡薇一邊說著,撥弄了下算盤,很快就算出本月他們小家的收入和支出。
過年后,顧青云在日南坊買了一畝地,上個月已經建好房子,基本上是按照四合院的格局,只是里面的廂房正房耳房之類的都有墻壁隔著,里面按照一房一廳,或兩房一廳的樣子來建造,有一些還會建一個廚房。
一共建有十套房子,可以同時租給十戶人家,有各自的**和空間。總共花了差不多三百兩銀子。
京城的下水道修得不錯,院子中央挖了一口井,是公用的,院子還建有幾個小花壇,顧青云都種上了桂花樹和幾叢花草。
這是投資型房子,以后他們應該不會住在那里,不過周圍環境好,安全干凈,剛一建好,就讓顧三元去管理,這個月已經全部租出去了。
“不錯,過幾年就可以回本了。”顧青云氣喘吁吁說了一句。自己現在手里還有一百多兩,想再買就不行了,得留著錢以防萬一。
簡薇轉頭看著不斷起伏的顧青云,見他只穿著背心和短褲,露出強健修長的身體,額頭上有著汗水,忍不住問道:“夫君,我們什么時候再生一個呀?”自從生下小石頭后,夫君似乎真的不想生了,讓她著急不已。
顧青云一聽,差點就直接趴下去。郁悶,他只覺得自己快不堪負重了,背上那個小肉墩好重,還想再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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