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猜出,以后陸煊應該不會往科舉方面發展,那這么早學習四書五經有什么用?培養孩子的好性格更重要。
此時陸澤聽了顧青云的話后,若有所思,想了想,就點頭道:“那小寶的事就由先生安排,你照你的做,你現在做得很好,我很滿意。”
不知為何,這才半個多月的時間,兒子就對他親昵了一些,表現比以前大方多了。以前他很少帶兒子出去,因為每次他都不肯開口說話,讓他叫人他也不理,就是行禮都得壓著,讓他頗為暴躁,現在兒子表現好多了,起碼溝通起來不費力。
對此,他不怎么懂這個,但看到兒子的變化,覺得這個年輕人做得不錯,不愧是讀書人,腦子就是靈活,他想了那么多方法都無可奈何,只能讓兒子和他親近一點。
看來自己是請對人了。
“想要培養孩子的自信心,大人有空的話可以把他帶出去逛逛街,多看看人,或者讓他多動動。”顧青云建議道。和方宅不同,侯府非常大,有一個練武場,顧青云偶爾會帶陸煊到練武場動動身體,不能老是坐著。
期間他還遇到過侯府的其他人,包括小陸煊傳說中的堂哥,才八歲,看起來很安靜,斯文有禮,顧青云接觸不多,只和他碰過一次面,沒有深入了解。
最令他印象深刻的反而是陸清,陸澤的堂弟,他大約二十三四歲,是侯府唯一的讀書人,只是這個讀書人現在才是童生身份,看見顧青云的時候,滿臉不屑幾乎都要溢出來,他草草打了個招呼,直接揚長而去。
顧青云算了下,這是十六歲左右就當爹了。
顧三元在一旁看見了,中午回到家時終于按捺不住,嚷道:“叔,那個侯府的二老爺是怎么回事?我都看出來了,這么明顯,你看他那臉色……哼,有什么好驕傲的,侯府又不是他的,是陸侯爺的,關他什么事?還瞧不起你,他還是個童生,有什么資格瞧不起?”
顧青云見他義憤填膺的樣子,笑道:“何必和他一般見識?這種人我見多了,自認是勛貴弟子,身份高貴,見到我們這樣的寒門學子有這種態度很正常。不是每個人都是這樣的,總有人的教養非常好。”顧三元這段時間都跟在他身邊,起碼要每天幫他拿書本之類的,有時候他教學也要他參與進來。
“反正我就是看不慣他的態度。”顧三元低著頭嚷嚷。
“十年后你再看他,就知道了。”顧青云微微一笑,把東西擺放好,準備去看他家小石頭,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侯府老太太還能撐幾年?顧青云就是一個外人,也能察覺到侯府現在的詭異氣氛,而陸澤占據絕對優勢。
老太太除了一個“孝”字,已經沒多少拿捏陸澤的手段了,偏偏陸澤是那種手段簡單粗暴的人,他反過來拿捏著二房的人。這些天顧青云在侯府,即使是在前院,也免不了不小心聽到一些八卦。
不過等陸澤的守孝期過,估計就要娶繼妻,畢竟他還那么年輕,這么大的一個侯府沒有女主人怎么行?他能拖這么多年不成親已經算不錯了,聽說陸澤和亡妻的關系很好。
只希望未來的侯爺夫人能對小陸煊好一點。
顧青云也只是想想,這畢竟是人家的家事,他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自家身上。
“小石頭,爹來看你了!”顧青云回到后院他們的房間,第一個就去找他家大胖兒子,聲音還不敢大聲,生怕吵到他。
小石頭現在已經兩個多月,長得又白又胖,整天除了睡就是吃,要不就是哭,長得很快。如今他的地位在方宅里已經是穩穩的第一,一舉一動都受到大家強烈的關注,就是方子茗都來看過幾回,念叨著以后他生的小孩肯定更好看之類的。
這話顧青云還是信的,六月初方子茗終于成親,娶的媳婦他們鬧洞房那天都看見了,大家都說新娘子長得好。
顧青云不置可否,臉上刷那么厚的脂粉都能看出新娘子長得好不好。不過認親的時候,夏氏的確長得嬌美可愛,看向方子茗的眼神都是羞澀和喜悅。
“夫君回來了?”簡薇迎了上來,“用過午膳了?”
顧青云握住她的手相攜進去,笑道:“嗯,在侯府吃了,小石頭睡著沒?”兒子好是好,就是大多數都在睡覺。
“嗯,剛睡著。”簡薇抿嘴一笑,她身穿石榴色的折枝堆花襦裙,身材微胖,臉上的斑點終于淡了下去,就是對身材很不滿意,為此天天早起跟著他打拳和快步走,要不是喂奶,肯定會減少飯量。
顧青云一聽,頗為失望,但還是放輕腳步,趴在搖籃旁邊癡癡地看了一會兒子的睡相,直到簡薇催促了,這才躺下來午休。
午休后,顧青云起來讀書,小石頭還沒醒,一直等到他中途休息喝水時,才聽到隔壁傳來他咯咯咯的笑聲。
顧青云趕緊跑過去,等奶娘給他換了尿布后才抱在懷里,逗著他:“來,小石頭,看這里。”
小石頭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看到了,咧出一個無意識的笑容。
顧青云才不管兩個多月的小孩會不會笑,他只看到兒子是對著他“笑”就行。
“你看,他看著我笑了!”顧青云忍不住叫道,大概是因為小石頭還在肚子里的時候就老是聽顧青云給他念書,現在生出來了,還算是給他爹面子,顧青云抱他時他很少哭鬧,都是乖乖的。
顧青云看到后更加興奮。
唉,這就這個時候他能抱了,早上是連氏的天下,等下午方仁霄散值回來,那誰也別想搶他的,除非他有事要忙。
“夫君,二外公他們準備過幾天回林山縣,咱們要不要送點東西回家?”簡薇正坐在一旁看著他們,好像突然想起什么,連忙問道。
“他們回家?不留在京城嗎?子茗他們剛成親啊。”顧青云大吃一驚,方仁禮和王氏要回林山縣?想起前幾天方仁禮過來找方仁霄時,書房里傳來的爭吵聲……
顧青云若有所思,事后他隱約聽連氏說過,方仁禮過來問舉人候官的事,方仁霄告訴他最近有大批舉人滯留在京城,有門路的早就當官去了,他說得太遲,現在剩下的官職不是縣主簿就是縣教諭,還是地處偏僻之地,問他要不要去。
方仁禮當然不肯去,他想做好一點地方的縣令,不想再繼續考下去了,可這樣的位置根本輪不到他,大把的人盯著。
方仁霄的官職在京城根本就不算大,可沒能耐給他找到好地方。
為此,兩人好像發生了爭吵,連氏頗為憤憤不平,說不滿意的話為何不去找他的親家,讓對方給他找官做?親家還是吏部的。
現在方仁禮想回家?難道是不想當官了?這事顧青云不好問方子茗,不過現在聽簡薇說起,顧青云知道,他大概是想回去了,在林山縣一個舉人還是頗有分量的,特別是方家還有進士在京城當官,唯一的嫡子又是舉人,娶的兒媳身份在林山縣算是高的,方仁禮回去,肯定受人尊敬。
顧青云接觸過方仁禮,知道他是那種板正的人,頗有些迂腐,對老師這個親大哥總是態度別扭。方仁霄是何等人?肯定不會慣著他。
“聽說是二外婆勸說的,反正二外公同意了。”簡薇覺得回去也好,林山縣也是不愁吃不愁穿。
“罷了,他們要回去,方便的話我們就買點京城的特產讓他們幫忙帶回家,順便寫封信。”顧青云想起小石頭剛出生時,他已經送信回去了,現在可以再寫一封,正好省路費。
“好,我去辦。”簡薇微微一笑,見小石頭正在吐泡泡,就小心用吸水的棉手帕輕輕擦拭。
“對了,記得給我大姐和二姐準備一份,二房那邊也要有。”聽說方仁禮他們準備回家,勾起了顧青云的思鄉之情。現在也不知道家里如何了?爺爺奶奶是否身體健康?他現在都有回家的沖動了。
只是一看到懷里的大胖小子,再想想侯府的差事,就按下這個念頭。
“等孩子再大點,我們就回家一趟,走海路,順風順水,一個月多點就到家了,兒子這么大,也該見見爺爺奶奶。薇兒,待會你給小石頭畫一幅畫,再把他的手腳圖上墨水,蓋上幾個印子一起送回去,我爹娘他們肯定很高興。”顧青云提議。
“好的,我待會就畫,小石頭總要回去的,還得上族譜。”簡薇贊同。論畫畫,丈夫最近才開始學,還沒開始入門呢。
顧大河剛到酒樓送完咸雞蛋,雖然現在咸雞蛋的收入對于家里來說已經算是少了,但家中兩位老人還是堅持要做,咸雞蛋的味道也越來越好。
他趕著牛車準備到兒子的房子那里收房租,自從兒子上京后,那三進的宅子就空出來,他們一家都習慣住鄉下,不會到縣城來。為了不讓宅子荒廢,就把前面兩進租出去,只留最后一進放東西,他每次來縣城就會到那里幫忙擦擦灰塵,順便落落腳。
結果走在街上就聽見路上的行人說方舉人他們從京城回來了,還帶回很多行李,讓碼頭上的短工賺了一筆,大家還感嘆不愧是舉人,就是有錢。
方舉人回來了?顧大河大喜,那栓子肯定有信讓他們帶回來!
顧大河想起上次信里說的大胖孫子,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二話不說,就趕著牛車往方家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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