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云尋聲望去,仔細看了又看,還是不明白放在左邊和右邊有什么區別。
不過方子茗很滿意,點頭贊道:“對,這樣放,看起來才好。”
他這才轉過頭來假裝埋怨道:“反正我娘就是不放心我,他老覺得我還小呢,去哪都要管家跟著。”
“應該的。”顧青云很是贊同,“兒行千里母擔憂,我娘和奶奶都恨不得跟來照顧我了。”
方子茗一聽,他上次去過顧青云家里,知道他在家中的地位的,于是忍不住一笑。
兩人說完后,顧青云就離開方子茗的房間,回到隔壁,準備整理自己的房間。
“大哥,你放開,讓我自己來整就行。”一回來就看到顧青明在幫自己整理東西,顧青云就有點不好意思了,忙阻止道。
“我來就行,爺爺讓我好好照顧你呢。”顧青明覺得自己渾身充滿了干勁。
顧青云見他興致勃勃的樣子,也不阻止了。兩人齊心協力,把房間整得干干凈凈的,東西擺放得很整齊。
房子的空間比在縣學大不了多少,不過能有自己單獨的房間,顧青云已經很滿足了。
在整理東西的時候,顧青云發現自己的書箱底下有一個小包,打開一看,里面放了五兩銀子。
看到這些銀子,顧青云心里又酸又甜:他爹娘這是把他們幾乎一半的私房錢都給自己帶來了吧?
他自己身上只有抄書和寫話本掙來的二兩私房錢,還有公中給的三兩銀子,加起來自己一下子有了十兩,雖然和方子茗肯定不能比,但這已經是他長那么大擁有的最大一筆錢了。
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讀書,報答自己的家人。
他開始拿著剛才報到時訓導交給自己的府學手冊,認真研讀。
手冊上把府學的布局都印得很清楚,還有府學的規矩、他們可以去的地方都一一說明,相當于現代大學開學的學生須知。
難怪剛才訓導不需要多講,只說讓他們把府學手冊看完就懂,原來如此!沒想到府學還會如此地人性化,省了他們好多事。
仔細研究后,顧青云發現自己在府學基本上不用花什么錢,學費和住宿費是不需要交的,廩米每個月有三十七斤左右,直接領了交給食堂,每個月只需交菜錢即可。
顧青明是他的“書童”,只用交伙食費和住宿費,住宿費不貴,每月象征性地收兩百文錢。
當然,如果你覺得在府學住得不自在,或者離家較近,也可以不在這里住,這個隨意。
和顧青明討論完后,兩人都松了一口氣,覺得在府學的花費還能承受。
安頓下來后,顧青云就叫上方子茗,大家一起去逛了一圈府學。
顧青云發現府學比縣學要大上三倍,里面布局合理,隔段距離就有一個個小花壇,現在是金秋九月,里面就種植了一些不知品種的菊花,此刻正在競相開放,隱有花香,點綴著一個個院落。
除此之外,還有什么琴院、棋院、畫院,挨近他們洗澡房那里的一片空地,竟然還有一個蹴鞠場!
哈,竟然還有個蹴鞠場!顧青云見蹴鞠場上寸草不生,覺得場地被使用的頻率還是很高的,看來大家都注意鍛煉身體了。
也不知道踢球的規則如何?
他還注意到,蹴鞠場邊上種植了兩排的行道樹,他只認出其中一種是樟樹。樹木都已經有四五米高了,綠樹成蔭,顧青云覺得自己以后可以在這里散步或跑步了。
方子茗也看到蹴鞠場了,他眼睛都亮了,很是興奮地說道:“以后我們來玩蹴鞠吧,很好玩的。”
顧青云點點頭,道:“好啊,不過我還不會,你教我。”
“放心,我可是踢蹴鞠的高手,你等著瞧吧,肯定能把你教會。”方子茗拍拍胸脯,很是自信,“蹴鞠在唐宋和前朝就很受歡迎了,宋人早就說過‘蹴鞠成功難盡,消食健體得安眠。本來遵演神仙法,此妙千金不易傳’,所以青云你一定要學才行。”
顧青云只能面露期待之色,不過說實在的,他并不喜歡踢球,他還是比較喜歡散步或跑步。不過不喜歡也要學,起碼要懂得規則吧?要不然以后和同窗都沒有話題聊了。
蹴鞠場旁邊就是射箭的場地,只見有幾個靶子豎立了原地,沒看到弓箭和箭支,估計是收起來了。
看著靶子,顧青云心里一喜,雖然和扔石子不一樣,但總比踢球容易學吧?
幾人逛了一圈后,都頗為滿意府學的環境。
逛完后,方管家就要離開了,無關人員不能在學內留宿。
他們的府學學習生涯也正式開始。
顧青云和顧青明本以為在府學花不了多少錢的,但沒過多久,通過和其他秀才的交流,他們就很郁悶了。原來除了這些花費外,還有應酬方面的,你參加聚會總不能每次都是別人出錢吧?有時候是大家集資的,有時候你總要回請別人吃一頓才行。
只要吃飯,就需要到外面的飯館或酒樓,起碼要有點檔次的,這樣一來,花費就多起來了。
最主要的是,秀才們只要經濟條件還允許的話,每年過年前還要給管自己的訓導、教自己的教授去送禮,不指望他們在歲考和科考時放水,只需他們公正對待自己就行。
歲考是每年府、縣學秀才都需要進行的一場考試,它決定你的待遇水平,是廩膳生還是增廣生、附學生就靠這個了。
科考是你想參加鄉試時事先進行的考試,只有考試成績合適了,才有機會去參加三年一次的鄉試。當然,其中未取者還有錄科、錄遺兩次補考機會。
顧青云暗想,那時也不知道是否還需要送禮?
所以說只要有一定上進野心的秀才,一定會把自己的名字掛在府學或縣學上,按時來報到的,雖然他們都要受到官府的管束,但不來,你連參加鄉試的資格都沒有。
其實這個現象很奇怪,顧青云覺得本來不必送禮的,因為歲考和科考都是學政在出題,不關教授和訓導的事,可是他們在日常生活中又的確在管著他們,學政那里不能送禮,他們也只能送給教授和訓導了。
這和后世有些地方給老師排隊送禮何等相似?
經過一個月的適應,顧青云通過對比,還是覺得府學比較好,這里單是教授就有四人,基本上都是年紀在五十至六十歲之間的,他們已經不會去參加會試了,一心就撲在教學上,所以教學經驗豐富,還可以天天見到他們。
不像在縣學,教授每個月才能見一兩次。
其次,這里管理比縣學嚴格,每天早上都要去訓導那里點名簽到,然后一上午都是課,萬一教授不在的話,一般也要在那里坐到下學。
不過每天只需上半天課,下午就自由活動,晚上你夜不歸宿也沒關系,反正你只要每天早上出現在訓導面前就行。
像他們院子里的那三個家在府城的秀才,就每天中午回家,第二天早上再來。因為他們都成親了,肯定不會在這里過夜的,宿舍就相當于一個放書的地方,或者偶爾才來住一晚。
顧青云才來這里沒多久,就看到一個將近三十的秀才晚上來宿舍過夜,是因為和娘子吵架了,脖子處被撓了幾條血絲,他還拉著隔壁院子的秀才訴苦,讓他回來的時候偷偷聽到了。
很尷尬,幸虧對方沒發現他的存在。
所以院子里一般都是只有顧青云、方子茗和黃成黃秀才,加上顧青明、知棋、黃秀才的書童黃鐘,一共六人,算是比較清靜的。
下午其實是學習興趣愛好的時候,府學還開設有琴棋書畫等課程,其中還有射箭一門課,不過這些都是選修的,由秀才們自己選擇。
顧青云就選擇了射箭、吹簫這兩門課,其中吹簫是歸到琴院那里的。
方子茗全部選了,反正他在家都學過了,用他的話說,想看看府學的水平是否很出色,到時就會選擇一個最好的老師來跟著學,提高自己的水平。
顧青云聽了,只能翻白眼,跟這種從小就上興趣班的童鞋沒有共同語。
不過他暫時只能去學射箭了,因為教他們吹簫和琴藝的老師去訪友了,請假一個月。
請假一個月……顧青云無語,就是這么任性,看來真的是不重視選修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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