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顧青云就把自己的想法跟顧大河說了后,兩人再補充了下,他才把自己的想法告訴老書辦。
老書辦的確是挺喜歡顧青云的,覺得他不像其他秀才那樣,對自己有點看不起,愛理不理的,因此他即使很忙,還是有耐心聽一下顧青云所說的辦法的。
“你是說只要來干活,干夠半天就發一截棍子給他,等他想走的時候就拿著棍子來結賬,這樣我們只要數一下棍子就知道他們做了多少天,完全不用記他們的大名?”老書吏眼睛一亮,他暗自思考了一會,再看著自己的手下,問道,“你們覺得這個法子怎么樣?”
老書吏每次翻到那些雷同的姓名就覺得腦袋都疼起來,一個村可能就有幾個叫李大郎的,沒想到現在竟然不用跟他們的名字打交道了,真是太好了!
“好,我們怎么沒想到?”李書辦語氣很遺憾,也很高興。
另外一個仔細琢磨了一會,也沒意見。
事情不點不明,一旦說開就沒什么神秘的了。
而且顧青云懷疑可能更早的時候就有人知道這種方法,只是古代交通不便,消息流傳得很慢,即使有流傳的,人家也不會把這種消息散播出去,都是說些轟動的八卦,這才導致了顧青云現在能想出這種“新”點子。
顧青云就請求老書吏把其他來幫忙的縣學學子集中起來,大家開始商量著該怎么完善。
“最主要的就是要防止百姓拿其他木棍來騙我們。”木棍代表錢,顧青云就怕出現這種問題,那到時賬目對不上自己要被責怪的。
“不會的。”說到這個,老書吏就很有信心,道,“木棍折成兩段,我們各拿一段,到時木棍對不上,哼哼。”他冷笑一聲。
顧青云一驚,隨即想到這個時候人們對于欺騙官府的膽大程度……嗯,基本上很少有人敢的。
這事情就這么定了,幾人一起完善整個流程,派人通知工房那邊做一批木棍出來,用同樣的材質,不同的長短來代表工種,每天的工錢越多棍子就越長,幾番考慮后,這才開始實行,最后當然工作效率大增。
兩天后,大家都熟悉流程了,顧青云他們的工作量大減,村民們也覺得這法子簡單,只要好好保護自己的木棍就可以了。
因為這個事情,老書吏在縣令面前露了臉,還讓顧青云的名字也再次傳入縣令的耳里。除此之外,他還投桃報李,把顧大河從沉重的體力活中解放出來,讓他做了個小管事,活輕省了不少。
為此,顧大河每天的工錢從8文錢升到10文錢。
顧大河見此,到期也不回家了,繼續干。等顧二河按耐不住找來的時候,顧青云也找個機會讓二叔做更輕一點的活。
既然有權力為什么不用?顧青云才不管別人會不會覺得他假公濟私,反正他每天就端坐在房子里,不干活的時候就看書背書練字,該干活的時候就認認真真做。
沒過多久,他就基本掌握做賬這個技能,老書吏見他上手了,就跟縣令說不用學生再過來了,留著顧青云在此就行。
那些縣學學子得知不用再來的時候,都松了一口氣,對顧青云很是感激。
接著老書吏自己回縣衙辦公,只留下另外一個書辦和他兩人在此。
李書辦跟著老書吏回去了,這讓顧青云松了口氣。這段時間,顧青云雖然對李書辦非常不喜,但面上還是不能表現出來,現在對方走了,心下覺得呼吸的空氣都新鮮起來。
工程還在繼續,顧青云也吃得越來越好,剛開始還和大家一樣是饅頭包子稀粥,后來就是和那些衙役一起開小灶,每天都有一兩片肉,青菜還有油水,比在縣學吃得好多了。
顧青云自己開小灶,還把顧大河和顧二河叫來,把屬于自己的那一份肉分一半給他們,三人都過得挺好的。
兩個月后,時間到了10月份,碼頭終于趕在天氣變冷之前修建好了,現在就等著有船只知道這條路,從這邊走。
顧青云覺得縣令總會向府城報告的,只要官府出一則通知,宣傳的速度肯定很快,而且這條桃江最終流入大運河,可以通到京城的,雖然路途長了點,但不顛簸啊,在船上比陸地好走多了,以后這條江水肯定會很繁華。
大家只要一想起以后趕考就可以坐船到郡城和京城,縣學的學子就由衷地感謝劉縣尊的高瞻遠矚,踏實能干,讓劉縣尊的腦殘粉又多了幾個。
顧青云也終于可以不用白天出去了,他開始借何謙竹和趙文軒的筆記來看,彌補這段時間缺課的損失。
“你這樣值得嗎?”何謙竹無語地看著他,道,“臉都變黑了。”
顧青云一邊抄筆記,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道:“沒事,我是男的,黑的白的有什么要緊?再說了,只要少曬點太陽,總能白回來的。”雖然他在房里做賬,但偶爾還是要走出房外,經常曬到太陽,的確是黑了一點,但他發現才兩個月的時間,他真的長高了,大概是吃得多,碗里又有肉吧。
“好像長高了一點點,到何兄的脖子處了。”趙文軒在翻看顧青云這次出去做賬的心得體會,看了半天覺得與科考無關,就放下了。
“真的?看來這不是我的錯覺。”顧青云很是驚喜地看著趙文軒。
趙文軒無語地搖搖頭,哪人不長高?有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
三人說了好一會兒閑話,趙文軒就出去找其他人聊了。
“碼頭建好了,也不知道那些商船是否知道,能否拐彎到這邊來。青云,聽說你家在碼頭附近買了三畝地?”何謙竹在趙文軒走后就低聲問道。
顧青云停止寫字,抬起頭來很是奇怪地看著他,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的消息也太靈通了吧?”
何謙竹忍不住不顧形象地翻翻白眼,道:“我族叔是里正,你家買地不需要經過他嗎?”
顧青云恍然大悟,用沒有拿毛筆的手拍拍腦袋,道:“我都忘記了,不過里正不會隨便把這事告訴你吧?”
“本來不會說的,但你家運氣實在是太好了,他就跟我說了。”何謙竹折扇輕敲,道,“這個碼頭一建起來,人一多,你家就可以建房開店了。”
“我家里似乎更想租出去,做買賣他們不擅長。”顧青云重新低下頭,嗯,墨水不夠了,加點清水,繼續磨。
“傻,碼頭一建,船一來,那些賣苦力的也會出現,在碼頭賣點吃食肯定很好賣,不比在家里種田強?”
“沒想到你也食人間煙火。”顧青云很是驚訝,他和何謙竹一向都是談功課啊同窗的八卦啊什么的,很少談到錢這個問題,虧他還以為對方不會說這些,嫌充滿銅臭味呢。
“人活在世上,衣食住行,哪一樣不講錢?如果我家沒錢,我這次也會像你一樣去工地,好歹可以掙點錢。”何謙竹冷哼一聲。
顧青云見他情緒不對,忙問道:“怎么回事?你今天好像不高興啊?”是不是自己這段時間太忙了,每天早出晚歸的,太忽略對方的情緒,所以現在才察覺到何謙竹的不對勁?
“唉——”顧青云這么一問,何謙竹就嘆了口氣,不顧形象地躺在他的床上,望著房頂低聲問道,“都是一家子親戚,還那么講究錢,只要夠花,多少不是都隨意?青云,我平時覺得我舅母挺好的,對我也非常好,可是現在都定親了,她竟然還……”
后面的話畢竟是家丑,何謙竹不再說了,把腰際的荷包解下,手指撫摸著荷包上繡著的青竹,默默無語。
顧青云了然,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問。
還用得著問嗎?肯定是為了嫁妝或聘禮的事有口角唄。不是對方嫌棄何謙竹家的聘禮太少了,就是新娘子的嫁妝太簡薄導致何謙竹的娘親不滿。
嘖,這還是自己的舅舅家呢。
顧青云一想到這里,就想到了自己的大姐,這次二叔顧二河帶來的消息,說大姐成親的日期已經定下了,就放在明年插完秧后。
大姐明年才17歲,可是就要成親了,顧青云本來還以為可以拖到十八歲,畢竟本地還是有些姑娘拖到這個時候才成親的,特別是大戶人家的女兒,一般都是十八歲才嫁。
不過一想到何常春已經19歲了,何家急也是應該的。大家都認為男人一旦上了20歲就是大齡青年了,所以很少有人超過20歲還沒結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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