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國強并不回答這個問題。
作為部常務副部長,在討論具體案情的時候,梁國強是很嚴謹的。他不可能做這樣的推理,去懷疑江漢省警方的同志。萬一這個話傳揚出去,便會引起軒然。
“梁部長,這個案子,我認為有必要全面復查。如果王猛確實是鹿門殺人案的真兇,那么賈任雄就是冤枉的。被錯誤的處以死刑。我們是法制社會,怎么能夠容忍這樣的事情存在呢?錯了,就必須承認。當初制造這個冤案的當事人,就該承擔責任。賈任雄的父母,應該得到賠償……梁部長,您可能不知道,賈任雄的父母,已經六十多歲,連飯都吃不起了,在三江市沿街乞討……他們,真的很可憐啊……”
宋小蕾又有些激動起來。或許,身為律師,她原本不是這么輕易就會動感情的。但是既然已經接手了這個案子,四處碰壁,工作也丟了,便激起了宋小蕾的斗志,感也開始不斷的發酵。然而總體來說,她的這種精神,是十分可貴的。
袁曉梅再也忍耐不住,疑惑地問道:“小宋,你們在談什么案子?殺人案?”
合著這個小宋,并不是自己未來的“兒媳婦”,而是“上訪者”,自己完全表錯情了?
宋小蕾有些歉然地一笑,說道:“阿姨,我是三江市的律師,接了一個十年前的殺人案……這個案子,有很大的疑問,可能當初被槍斃的那個罪犯,是被冤枉的。真兇去年找到了。但是,現在申訴很困難,江漢省的政法機關都不受理。我沒有辦法了,去a省找了柳叔叔……哦,就是柳省長,他以前幫助過我們全家的……我向他匯報了情況,他……他讓梁局長陪我一起到首都來找中央領導反映這個情況。”
“有這樣的事?槍斃人也會冤枉的?”
袁曉梅頓時深感震驚,對于宋小蕾的身份,又不是那么在意了。既然是小俊的安排,肯定是有道理的。
“媽,這個案子,真的極有可能是誤判……宋律師已經因為這個丟了工作了。”
梁雪平便在一旁給母親做了解釋,邊說邊瞥了宋小蕾一眼。宋小蕾便朝他投去感激的眼神。兩個人的眼神碰到一起,都是臉上一紅,又忙即扭過了頭去。
這個細節,自然瞞不過梁雪嬌,不由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小師兄果然是妙人。其實大可不必安排梁雪平護送宋小蕾來京。以柳俊在京師的人脈,只需一個電話,就有無數人給宋小蕾做這個向導。就算宋小蕾自己一個人找上門來,只要說是柳俊所托,梁國強也必定接待。如此安排,大有深意。
梁國強當初教柳俊拳腳功夫,柳俊的回報,已經不能只用“涌泉”來形容了。
“丟了工作?怎么回事?”
梁國強問道。這個情況,梁部長倒還并不知曉,柳俊在電話里也沒說。
“他們律師事務所的負責人說宋律師連累了事務所,把她掃地出門了。這個案子申訴的所有費用,都是宋律師自己墊付的。”
梁雪平解釋道,語調有些憤憤不平。
龍恒華瞥了梁雪平一眼,神情有些詫異。這個小舅子,如今已是機關事務管理局的副局長,正兒八經的副處級干部,表現可還是不夠成熟啊。京師大衙門里,不要說副處級,便是普通辦事員,誰不是渾身機關消息,機靈異常?
看來,讓他去柳俊那里是對的。這樣的性格,留在首都的機關單位,想要出頭,難了。
到了地方,有柳俊關照,也許歷練幾年,還有出息的機會。
梁國強蹙起眉頭,很是不悅地“哼”了一聲。他一輩子為人正直,最見不得這樣的事情。
梁雪嬌笑著說道:“沒關系,不就是個律師事務所嗎?小蕾,別擔心,等這個案子水落石出之后,你干脆去玉蘭市自己開個律師事務所,小師兄一定會幫你的。”
“小師兄?”
宋小蕾滿頭霧水。
“呵呵,忘了跟你說了,柳省長小時候啊,跟著我爸鍛煉身體,開玩笑叫我爸師父呢,我們就叫他小師兄。”
宋小蕾恍然大悟。原來柳叔叔和梁部長有這么深的淵源。
“小宋,這個案子比較復雜,你要有心理準備。”
梁國強沉吟稍頃,緩緩說道。
“梁部長,您的意思是說,這案子有可能一直查不出真相?”
宋小蕾望著梁國強,很認真地問道。
梁國強點點頭,沉聲說道:“有可能!”
宋小蕾便露出極度失望的神情。梁國強可是部的常務副部長,在宋小蕾眼里,幾乎就是無所不能的了。現在竟然連他也說這個案子有可能查不出真相,怎不叫她由頭涼到腳?
梁國強也不去安慰她,徑自說道:“我明天一上班,就會讓人去江漢省廳調王猛的審訊記錄。你和梁雪平就按照柳省長的指示,去最高檢和最高法院反映情況。結果如何,現在不必去猜測,該做的工作,必須先做,明白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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