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說好的事情,好歹也吱一聲嘛!這樣子,算贊成還是棄權?難道正常的工作,都不能展開了?
“其他同志有什么看法,都談一談嘛!”
劉飛鵬強壓不悅,淡然說道,微蹙的眉頭舒展開來。
“劉,各位同志,我談一談吧……”
一直波瀾不驚的柳俊,忽然開口了。所有人均不自禁地挺直了身子。不管柳俊是贊成還是反對,他的意見均是值得大家重視的。不過大家發現,剛才還波瀾不驚的柳俊,在開口的一瞬間,神情變得很是嚴肅。大家便在心里一跳,估摸著又要出什么大事情了。
僅僅說一句“贊成”,可不用這么嚴肅!
“對于此番干部調整的絕大部分議案,我都沒有意見。但對于安豐市長王淦的調動,我有不同的看法。對于王淦同志,我不是很了解,所以對他的調整,原則上我沒有意見。之所以我暫時不同意王淦的調動,不是王淦本身的原因,而是安豐市委洪天敬的原因!”
柳俊緩緩說道,語氣嚴峻,字字清晰。
所有人均是臉色一變。
劉飛鵬皺著眉頭說道:“柳省長,我們現在是討論干部任免問題。”
劉飛鵬這個意思就很明白,你柳俊不要老是另搞一套,“突然襲擊”。什么事情要一碼歸一碼。總是這么搞,大家誰不厭煩?
“劉,我現在提的這個事情,就和干部任免問題有關。我現在正式向常委會提議,撤銷安豐市委洪天敬同志的黨內職務!”
柳俊挺直身子,一字一句地說道。
“什么?”
不但劉飛鵬,幾乎所有與會人員,全都震驚了,臉上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情。好端端的,怎么這位忽然之間扔了這么一個“重磅炸彈”出來?
“柳俊同志,你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劉飛鵬震驚過后,就是極度的不滿,很不悅地“哼”了一聲,說道。
柳俊平靜地說道:“劉,我想這并不過分。我現在以a省省委副、省人民政府代省長的身份,正式向a省省委常委會提出動議,撤銷洪天敬同志安豐市委、常委、委員的職務,對他進行隔離審查!”
這一回更進一步,不但撤職,還要加上“隔離審查”。
會議室的氣氛,忽然變得緊張無比,所有與會人員臉上的笑容早已不翼而飛,一個個神情嚴峻地望著主席位置上的劉飛鵬和他左邊的柳俊。
大家均屏息靜氣,似乎略略發出一點較大的聲音,都是不妥的。
劉飛鵬鐵青著臉,沉聲說道:“柳俊同志,你有什么理由提出這樣的建議?”
“有!”
柳俊篤定地點點頭,從面前的資料夾里取出一摞資料,示意工作人員分發給與會的眾位省委常委。
“同志們,這是安豐市三山區愛原街道辦事處所屬李家集棚戶區的基本資料。大家看到的第一組照片,是去年十二月份,我去安豐市考察工作的時候,在李家集棚戶區拍下來的照片,和一些文字說明。這個李家集,是安豐市老城區一個‘歷史悠久’的棚戶區,建國以后,就有不少礦工以及家屬在此聚居……零四年,安豐市自稱響應國務院號召,開始對棚戶區進行改造,但是他們卻打著改造的招牌,實際上是搞商業開發。把李家集的五千余戶居民,合共一萬六千多人,強行遷往郊區山溝里的安置房,將李家集的棚戶區強行拆毀,準備開發高檔商品房樓盤。因為安豐市給群眾安排的安置房,距離市區很遠,足足有四十幾分鐘車程,社區環境和設施很不齊全,除了市里補助的三萬元,群眾每戶還要額外再交兩萬元才能入住安置房。意識到上當之后,大部分群眾不愿意在安置區居住,又回到李家集,搭起窩棚和簡易房,在這里‘固守’。一共有多少居民不肯離去呢?四千戶,一萬二千多人。”
柳俊打開面前的資料,不徐不疾地介紹道。
“同志們,你們也看到照片了,從這個照片里可以看得出來,李家集棚戶區的居住條件,極其惡劣!因為水電設施已經被市里強制拆除,所以堅守在廢墟之上的居民們,只能靠打井水飲用,胡亂拉電線照明。根據衛生部門檢測,李家集的地下水,含堿量很高,群眾喝了,很容易得結石病、高血壓等疾病。除了這一點之外,照片顯示,李家集的用電安全,完全沒有任何保證,安全隱患極大。簡易房大多是以油毛氈做墻壁,均是極度易燃的物質,一旦發生火災,居住在這里的一萬二千多人,該有多大的傷亡?洪天敬和安豐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領導人,對此不是視而不見,而是始作俑者。這一萬二千多群眾之所以會落到如此地步,完全是洪天敬和安豐市委市政府逼出來的。為的僅僅只是一個開發商看中了這塊地皮!如此作為,已經喪失了一個黨員的基本原則,甚至喪失了做人的基本道德。這樣的干部,我們怎能再讓他竊據市委的位置?怎能放心將這一萬二千多人的生命安全交到他手上?怎能放心將安豐市兩百六十萬群眾的福祉交到他手上?”
柳俊的聲音激越起來,猶如隆隆驚雷,在會議室滾滾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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