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興冷笑一聲,說道:“洪天敬的話,老實說,我信不過!他說這個新的高新區,要在三年之內實現產值五百億,實現利稅三十億以上,呵呵,站著說話不腰痛。玉蘭市長河高新區的情況大家都是清楚的,柳省長主政長河區的時候,招商引資的力度多大?這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就這樣,長河區三年之內,產值也僅僅突破百億,利稅突破十億。到目前為止,長河區經過了將近九年的發展,產值也才剛剛突破五百億,利稅突破三十億。安豐市是經濟基礎比玉蘭市雄厚,還是交通區位比玉蘭市便捷?或者說有別的什么優勢條件?敢說這樣的大話?”
劉光興的語,引得幾名常委露出了會心的笑容。對于“洪大炮”,大伙還真是頗有微詞。這人說話實在不靠譜,為了出政績,無所不用其極,經常作秀,說他一句欺上瞞下,不算過分。不過大家通常會顧忌官場規則,說話留三分面子。如今劉光興毫不客氣地指了出來,倒是頗為解氣。劉飛鵬和汪國釗都公然向柳俊開火了,還將洪天敬當做急先鋒擺出來,劉光興又哪里用得著再給他留什么面子?
雖然同是市委,洪天敬那個安豐市委和劉光興這個玉蘭市委,可沒有多少可比性。
汪國釗平靜地答道:“光興,話不能說得那么絕對。也許三年之后,洪天敬和安豐市能創造奇跡呢?”
劉光興說道:“經濟奇跡的創造,建立在詳盡的分析和周密的計劃之上,不僅僅是靠臆想。安豐市不具備這樣的條件,這個奇跡很難創造出來。更大的可能是,三年之后,這個所謂的高新技術開發區又淪落為一個巨大的包袱,從安豐市的財政收入里割下一大塊肉去補窟窿!洪天敬有什么權力拿國家的財富開玩笑,拿群眾的血汗錢開玩笑?難道僅僅因為他想要創造奇跡嗎?”
省委政法委莊國勝這個時候微笑著插話道:“光興,也不能這么說嘛。或許洪天敬把目標定高了些,這個也不是什么壞事,有壓力才有動力。三年之后,沒有五百億產值,沒有三十億利稅,只要他有五十億產值,有三億利稅,那也依舊是成功的,發揮了正面的效益嘛。對于下面地市同志們的經濟建設熱情,我們應該多予鼓勵,不能僅僅依靠推測,就全盤否定。我們應該相信洪天敬和其他城市的同志們,有這個能力把這些經濟區建設好。”
莊國勝在出任a省政法委之前,在國家部委供職,經濟建設工作,也算是正管,眼見柴紹基與劉光興輪番向汪國釗開火,便“挺身而出”,加入了戰團。
說起來,劉光興和柴紹基是柳俊最鐵桿的親信,汪國釗和莊國勝就是劉飛鵬最倚重的干將了。既然劉飛鵬有意在常委會上一決勝負,莊國勝便不能總是躲在后面,該當站出來,與汪國釗“并肩戰斗”。
莊國勝一發,大家在劉飛鵬臉上,看到了一抹贊賞的微笑。而年輕的柳省長,則依舊不動聲色,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臉上風淡云輕,沒有絲毫著急上火的模樣。
坐在柳俊對面的省委副羅自立見了這般情形,不由在心里暗暗吃驚。柳俊實在過于鎮定了,到底是故作姿態還是胸有成竹,真不好拿!
如果說柳俊胸有成竹,那么,他的底氣在哪?
除了劉光興柴紹基還有楊元益,誰還會支持他?
一念及此,羅自立的眼神,有意無意地在組織部長向晗的臉上掃過。根據向晗近來提出的幾個人事任免議案分析,向晗似乎是有向柳俊靠攏的架勢,當然很不明顯,應該還處于試探性的階段。她不會這么快就有了決定吧?省委組織部長與省委不能保持一致,可是很危險的。
向晗看上去,臉色也很是平靜,場中已經開始的激烈辯論,似乎完全沒有放在向晗心中。
看來,向晗還在觀望。
羅自立略略松了口氣。劉飛鵬公然在常委會上發難,實在是許勝不許敗。
不過,羅過于為劉著想了,就沒想到,向晗要真是向劉飛鵬靠攏,他羅自立就不一定保險了。省委、黨群副和組織部長協調一致,在人事任免上完全將省長排斥在外,可也是犯了官場忌諱,柳俊很有可能以此做文章,針對羅自立!
權力游戲,總是需要相互制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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