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慶先著精致的酒杯,沉吟不語,似乎在考慮如何措辭。
柳俊微微往后靠在椅子里,臉上一如既往的掛著禮節性的微笑,也是一聲不吭。
凌君慶便拿起手邊的香煙,給他倆都敬上一支,點著了火。
“柳省長,不好意思啊,陶思青這個人,不大懂事,得罪了你,還請你不要見怪。”
年慶先抽了兩口煙,終于緩緩的開了口。
柳俊淡然說道:“年部長,陶總的脾氣,確實是不大好,略微火爆了一些。做什么事情都是那么咄咄逼人,不肯退讓半步,總是這樣子搞,別人心里頭也有意見啊。”
年慶先點點頭,說道:“柳省長說得對,陶思青這個毛病,我們都給他指出來過……”
“可是陶總看上去并沒有聽取年部長的金玉之。我看他年紀也不小了,適當的接受一點教訓,對他沒什么壞處。而且錦官城的經營活動,確實是有些違規之處,機關正在調查之中。”
年慶先聽了這個話,心中略略有些放松。
柳俊說的是“違規”,不是“違法”,這就說明,事情還是有商量的余地。
柳俊微笑說道:“呵呵,那天陶總一定要攔住我的車,他的司機和朋友,態度也很不好,喊打喊殺的。我有些事情不能耽擱,就請他讓了路。沒想到,年伯母還把電話打到了我家里,向我母親說了這個事情,我母親很是擔心啊。”
凌君慶臉上便露出了詫異的神情,年慶先則是有些尷尬。
他家老太太這個愛護短,喜歡到處告狀的毛病,也是一直不改,很多時候,非但解決不了問題,反倒壞事。一個電話擼掉了兩位區局副局長的烏紗帽,老太太自覺威風凜凜,竟然如法炮制,去對付一位現任省長。她還以為總理家人是隔壁阿三呢!
這事傳揚出去,不管是不是和柳俊同一陣營的,先就心中膩歪。
一些基本的游戲規則,是大家必須共同遵守的。陶思青一個紈绔子弟,憑什么想跟體制內正部級平起平坐?若是這樣的事情,老太太一個電話也能管用,那是在扇所有的巴掌!
“呵呵,柳省長,這個嘛,我舅舅過世早,老太太對陶思青就溺愛了些。這人上了年紀,有時候心性和小孩子差不多……請柳省長待我向令堂大人道歉。”
年慶先打了一個哈哈,說道。
柳俊擺了擺手:“年部長太客氣了,老人家有時候就是這樣的,大家都能理解。”
這個事情,也就這么一說,誰也不會真的放在心上。柳俊再對陶思青有意見,也不能總是和人家八十歲的老太太去計較,未免肚量不廣。
“多謝柳省長理解……我想陶思青經過了這一回的教訓,肯定能清醒過來,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以后就不會再這樣魯莽了,錦官城的經營,也會正規化的。”
年慶先試探著說道。
柳俊笑了笑,說道:“年部長,我覺得錦官城確實要好好整頓一下,不要再犯類似的錯誤。”
年慶先心中又是一喜,錦官城是不是能夠繼續經營,老實說年慶先毫不在意。但柳俊同意錦官城繼續經營,本身就表示著一種態度。
沒想到柳俊還是很好說話的。
不過年慶先也很清楚,柳俊肯定有條件,難道人家擺出這么的陣仗,還真的是為了教訓陶思青不成?
“年部長,我認為,陶總還是應該專注于一樣生意,不要貪大求全。聽說陶總還搞了一個思青網絡公司,這個其實沒有必要,攤子鋪得太大了,精力照顧不過來,效果會適得其反,不見得經營的生意越多,就越賺錢。”
年慶先點了點頭,說道:“柳省長說的很有道理,我完全贊同。”
“另外,我聽說陶總還和一些體制內的同志,尤其是某些銀行的負責同志關系密切,經常利用銀行的資金搞資本控,這個其實很不好,違反了國家有關的金融規定,真要出事,就是大事。”
柳俊繼續說道。
年慶先在心里暗暗嘆了口氣,知道趙慧英保不住了。好在這個人也不是他老年家的心腹,保不住就保不住吧,也不當大事。
“柳省長,j省的江友信部長,和柳省長是郎舅之親吧?我在部委里面,也聽說過江部長的名氣,據說和柳省長一樣,搞經濟建設是一把好手,如果主管一省的經濟建設,應該更加能夠人盡其才吧。”
年慶先微笑說道。
因為n省的西部鄰居益東省近來出現了較大的人事變動,嚴柳系有意讓江友信主政益東省,遇到了一些阻礙,年慶先如此說法,就是和柳俊談條件了,只要柳俊點頭,老年家會利用影響力幫助嚴柳系落實這個人事布局。
柳俊也是微笑點頭,舉起酒杯,說道:“來,年部長,凌部長,干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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