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從當天的情形來看,寶馬車的司機,完全有殺人的故意。在見識了“衛二爺”的氣勢和衛宇明的囂張之后,柳俊覺得不能就這么算了。撇開所謂的正義感不談,讓衛宇明這種橫行霸道的混混逍遙法外,只會有更多的人被他殘害。
柳俊不由微微蹙了一下眉頭。
程新建性子是大咧咧的,但公事上頭,從不含糊,魄力十足。當初在瀚湖市做政法委書記的時候,瀚湖市的社會治安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程新建的口頭禪就是:奶奶的,在我的地頭上搞事,給老子狠狠收拾他!
程局長粗是粗點,帶出來的兵那都是一個個嗷嗷叫。治理流氓混混,此其人也!
現在,竟然連程新建都說“有點麻煩”了,難道衛昆侖的勢力,大到了如此地步?
“姓衛的兩個家伙,沒什么,好收拾!關鍵是那個米從厚,他奶奶的,是米敬達的兒子……”
程新建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就說出了關鍵所在。
“米敬達?”
柳俊吃了一驚,卻也有些迷糊。
米敬達乃是京城市委副書記,位高權重的高家干部。這猶罷了,關鍵是怎么會將米敬達牽扯進來的。衛昆侖和米敬達有什么交集?
“對,米從厚就是那天,和衛宇明在一個車里的那個后生。”
柳俊算是明白了一點,隨即問道:“就算是米從厚坐在車里,車不是他開的,和他也扯不上多少干系吧?”
“問題是,米從厚自己認了賬,說車是他開的!”
程新建在電話那邊嘬著牙花子說道,顯然也覺得此事不可思議。只聽說爭著避禍的,沒聽說急著找死的。這位米公子,不會是腦子出了問題吧?
柳俊眉頭又蹙了一下。
事故當天,他就在現場,誰開的車,清楚得很。米敬達的兒子會自己認了“兇手”,確實是頗為出乎意料。
“嗯,我知道了。分局那邊,怎么處理的?”
柳俊想了想,不動聲色地問道。
“還能怎么處理,當然是交通肇事了。聽說正在和死者家屬溝通,打算賠點錢了事。”
程新建有些忿忿地說道。柳俊和他說了情況之后,他就在密切關注此事。程新建交朋友的功夫了得,為人爽直,到公安部之后,部里、市局乃至分局,都有一幫子小兄弟自愿追隨他,要探聽個案子的內情,那是手到擒來,毫不費力。聽說那寶馬差點把小俊撞了,程新建氣得不行,若不是礙于管轄權限,程局當真要親自插手此事了,不把那個囂張小子趴下一層皮來不算完。
不料此事卻將市委副書記米敬達牽扯了進去,程新建就謹慎起來。
倒不是程新建畏懼米敬達,而是到了他如今的層次,看問題也不再是那么單純了。知道此事既然牽扯了柳俊在內,又牽扯了米敬達,那就要小心些。
雙方都是副部級高干,很多事情,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么簡單的。
“好,辛苦你了,程哥。繼續盯著。”
柳俊沉吟稍頃,說道。
等柳俊放下電話,何夢瑩問道:“怎么和米敬達扯上關系了?”
何大小姐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甘可慧將事情經過和她說過之后,依照何大小姐的性子,自然要查個明白。原以為只是衛家父子,那就沒什么。衛昆侖在普通百姓眼里,或許是個惹不起的角色,在何大小姐看來,連顆蔥都算不上。
但是米敬達就完全不一樣了。
能夠在京師做到市委副書記,絕對非同小可。最關鍵的是,米敬達是中紀委書記刑正瑜一手提拔起來的干部!從大方向上來說,和柳俊是同一條戰壕里的戰友。
柳俊慢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皺著眉頭向何大小姐簡單說明了情況。
何大小姐大為訝異,漂亮的柳葉眉悠忽揚了起來,說道:“有這種事?米從厚腦子進了水啊?為別人頂罪?”
也不怪何夢瑩吃驚,從來只聽說別人為公子爺頂罪的,這一回全倒了個,公子爺為流氓混混頂罪了。難道時代已經進步到何大小姐也看不懂的地步了?
柳俊端著茶杯,一口一口品茶,不吭聲。
何大小姐不但是柳俊的愛人,也是他的知己,很清楚這樣的事情,既然讓柳俊碰上了,就絕不會這么糊里糊涂地放過去,肯定要搞出個結果來。米敬達的兒子忽然演了這么一出,讓柳俊覺得有些棘手了。
“沒事。假的就是假的,大不了把真相還原就是了。”
何大小姐一時三刻,就想出了主意。
柳俊還是不急著說話,又喝了一口茶,這才緩緩說道:“關鍵是,米從厚為什么要給衛宇明頂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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