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簽售吧,晚上喝酒——喝茶。”陳迦南笑著改口。
她看著周逸坐在軟椅上,第一個小姑娘特備鄭重的將書放在桌邊,很客氣的笑笑說:“我能抱一下你嗎?”
也有讀者會問:“這書真的有原型嗎?”
還有一個男生:“我是替我女朋友問的,這本書結局是悲劇,還能接著寫嗎?”
陳迦南站在旁邊,聽著他們千奇百怪的問題。忽然記起一年前,周逸打電話說,想要寫一本不同風格的新書。
她當時問:“不同風格?”
周逸說:“寫寫你好不好?”
“我?”
“是,我印象中的你,還有你的生活。”周逸說,“我們當年看《單身男女》,你不是說會選擇張申然嗎?”
陳迦南默了默,笑了。
“現在還是嗎?”
“不知道。”
后來周逸寫完書,給她看稿子,她說算了吧,不看了。最多只是問了一句新書叫什么名字。
周逸說:“《西城往事》。”
現在大概很多人都知道這個故事,真真假假,說也說不清了。陳迦南偶爾會看周逸的微博,評論里也會有讀者問:“結局be太慘了,會寫2嗎?”
毛毛倒是時而調侃:“你說那個人看見這本書會是什么樣子?”
她懶得回應。
沈適那個人,就算天地倒退五百年,孫悟空橫空出世,白素貞和許仙再續前緣,他都不會看情小說。
簽售活動有條不紊,讀者隊伍越來越長。
周逸忙的喝茶的功夫都沒有,陳迦南去換了兩次茶水,又和小智呆在一邊,小智正拿著新書看的認真。
“好看嗎?”陳迦南小聲問。
小智:“好看。”
“真的?”
小智:“真的,我男朋友說周逸老師寫的很真實,就像是還原了當年的每一件事一樣,看的人揪心難過。”
陳迦南聽著聽著,一愣:“你談男朋友了?”
小智不好意思:“他找我了,還是之前那個。”
陳迦南:“見過了?”
小智低低“嗯”了一聲,看著陳迦南,猶豫了半天道:“還沒呢,想了很久要不要見,所以陳姐,今天下午簽售結束后,我能不能跟你請會兒假?”
陳迦南了然:“想好見了?”
“他和老板來這出差,晚上一起走走。”
陳迦南笑笑:“自信點,除了有點青春痘,可是個大美人。”
小智低頭,輕輕彎了彎嘴角。
后來直到簽售會快結束,小智的男朋友才趕到,遠處等著,沒進來,只是那背影看著很挺拔,穿著西裝,是個很英俊的年輕人。
小智一走,店里就剩她在忙。
周逸簽完所有的書,依然還有特別熱情的讀者陪著一起說話,拍照,聊了很久,喝了很多茶。
再后來,何東生來了。
周逸有些孕吐,不習慣,便提前被何東生接走回了酒店休息,她們只能明日再聚。很快,店里就剩下她一個人。
那會兒天已經暗了,夕陽快要落山。
陳迦南打掃完書店,收拾好書本,正要關燈出門,一個穿著并不干凈卻整潔的清潔工制服的老人走了進來,模樣有些熟悉。
老人話不多,挑了本書。
陳迦南想著今天是個好日子,便道:“這書送您。”
老人抬頭:“送我?”
“是,不要錢。”
老人靜默了一會兒,說了聲謝謝,看著陳迦南,滿是褶皺的臉笑了笑,從口袋里掏了掏,拿出兩顆水果糖出來。
“不能白拿你的,這是給我孫女買的,你嘗嘗。”
說罷,拿著書,佝僂著腰離開了。
陳迦南看了看那兩顆糖,撥了一個放嘴里,甜甜的橘子味,像小時候喝過的夏天的汽水,她含著糖,關了店門。
街邊的路燈慢慢亮起來,寧靜而溫暖。
陳迦南一步一步,往前輕輕走著,看著寬寬的馬路,遠處的霓虹,還有遠方已經快要落盡的夕陽,路邊的梧桐樹,腳下漸起的微風,只覺時間都慢了。
她吃完一顆,又從口袋里掏另一顆。
再抬起頭的時候,路口的街邊,停著一輛黑色的汽車,好像并沒有要開走的意思,只是朝著她的方向,打了個雙閃。
陳迦南有些恍惚,停了下來。
那輛打著雙閃的黑色汽車,車牌是京a,牌號是花錢都買不到的數。陳迦南在那一瞬間,有些無所適從,不知道該去哪兒。
很快,車門開了。
陳迦南看著那個數日未見的男人慢慢走了過來,他看著她,嘴角的笑恰到好處,溫溫和和,風塵仆仆,帶著嶺南三月的微風,朝她走了過來。
像是剛分開一會兒似的。
他走近,低聲道:“忙完了?”
那種語氣自然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很好”,陳迦南呆呆的看著面前這個男人,就在幾個小時前,周逸還問她“我有沒有寫2的機會?”,她說不可能。
沈適,這是要和她結婚來了。
這是嶺南一年中最好的天氣,微風和夕陽,路燈和大樹,風吹起來,路燈亮了,樹葉搖晃,擋住了遠方的夕陽。
陳迦南愣愣的張開手掌,看他。
“要吃糖嗎?”她問。
夜幕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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