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迦南:“你手底下有多少員工?算上分區的。”
沈適說:“都算我頭上,我買。”
“說話算話?”
沈適:“從不虛。”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里是有一些笑意在的。那樣子看著像是漫不經心,可他也是真的從未食過。
“你朋友的書叫什么名字?”他問。
陳迦南想了想:“她寫的大都是青春年少,有一本自傳,寫她和她的男朋友,叫什么海棠。”
沈適問:“你連人家書名都沒記清楚?”
“可能年紀大了,記性不好。”
沈適:“……”
陳迦南看他忽然不說話了,一時的心情可以用王朔的《過把癮》三個字來形容。她看著窗外的小雨,募的彎了彎嘴。
目光無意撇到前方,她一愣。
遠處一大片林海,種滿了樹,紅紅的花,像一團火,每一棵樹都仰著頭,一排排傲立在風雨中。
她問他:“這是你說的花會?”
沈適也看到了,笑說:“山茶花。”
她的視線再偏一點,看見紅花后面還有一大片白色的花,像女人瑩瑩如雪的肌膚,干干凈凈,單單純純。
沈適:“那是白山茶。”
陳迦南感嘆:“我在嶺南待這么多年,居然都不知道這邊有山茶林,都可以媲美嘉興的梅花了。”
沈適:“你去過嘉興?”
“我沒去過,不過外婆年輕的時候去過,她有一張嘉興賞梅的照片,很漂亮。”陳迦南說著笑了笑,“外公寶貝的不得了。”
沈適跟著笑了,看了看路:“停這吧。”
車子剛挺好,陳迦南就下了車。她也沒急著轉,倒是站在車邊,看著面前這一大片山茶花,眼睛都亂了。
沈適走到跟前,微俯身,低聲:“去那邊看吧。”
他們一前一后走著,走的很慢。
或許是因為高速封了的緣故,來看花的人不是很多。他們一路往前走,也遇不見多少人,只是到了近處,想要進去看,被穿著藍色工衣的女人擋在外頭。
“今天不開林,回吧。”女人說。
陳迦南失望道:“為什么?”
沈適問:“多少錢能進去,我出十倍。”
陳迦南掃了一眼門票,心里暗自計算:一張成人票八十,兩張就是一百六,十倍就是一千六,得她辛苦賣幾十本書才能賺回來。他的卡又刷不了,還不是她付錢。
她抬眼,下意識用手背碰了下他的胳膊。
女人看了他們倆一眼,無奈:“你出一百倍我也沒辦法,多少人來了又走了,你不能破壞規矩呀,趁著雨小趕緊回吧。”
陳迦南看他:“我們還是找地方吃飯吧。”
說著已經往前走了,留著沈適還站在那兒。他想摸兜抽一根煙,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忍住,抬腳跟了上去。
附近有一排小飯館,開門的只有一家。
外頭的風吹著實在冷,陳迦南是小跑著進去的。沈適看著她的背影,笑著加快步子,隨后跟著。
飯館不大,布置的卻挺溫馨,光是暖黃。
他們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陳迦南點了一碗餛飩,將菜單退給他,說:“十塊錢以上,我不買。”
沈適正要說點兩盤菜,話卡在嗓子眼。
他抬頭對老板道:“一碗混沌。”
陳迦南搓搓手,看向門外。她是有些不自在的,或者說不知道是不是命運的捉弄,居然以這種一種方式和他坐在這,方圓十里都是荒原的地方,吃飯。
沈適拿過兩雙一次性筷子,掰開互相刮了刮。
“很冷?”他很自然的看著她,問。
陳迦南:“還好。”
“你冷?”她問。
“還好。”
好像忽然沒話說。
他們斜后方坐了一對年輕男女,應該還是在讀大學的樣子,像是這附近的居民,專門來看花。
女孩問:“你知道山茶花的花語嗎?”
男孩說:“這還有花語?”
館子里除了說話聲,很安靜,旁人聽的一清二楚,接著他們的聲音就小了,后頭的話陳迦南沒有聽見。
她一抬眼,撞進沈適眼里。
他目光深沉:“想什么呢?”
陳迦南:“沒想什么。”
他又道:“你知道?”
陳迦南:“不知道。”
“我告訴你,能要一個茶葉蛋嗎?”
陳迦南:“…………”
難得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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